果然,待得那些包圍着小炮艇的煙霧漸漸散去,大功率探照燈的刺眼光亮又朝這邊晃了過來,緊接着後面那兩隻鬼子的大炮艇上“哐哐”打來炮彈,在老丁他們那小炮艇附近一兩百米處爆炸開來,掀起高高的大水柱,那呼嘯而至的水浪將甲板上的兄弟們全部都淋溼了,眼看着鬼子的炮擊越來越正確,老丁急忙朝後面的那些兄弟們喊道:“兄弟們準備棄船,把船艙裏面的救生衣都找出來, 給傷員兄弟們和老沈他們給換上!”老丁看着情況緊急,只得下達棄船的命令,這樣最起碼可以不至於被小鬼子的炮彈命中小炮艇,能多活下來幾個兄弟們。
劉胖子一聽老丁要他們棄船,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堅決不同意:“參謀長,怕什麼,在這麼黑漆漆的夜裏,小鬼子要想打着我們這小船可不太容易,我剛纔估算了一下,我們離那小鬼子的距離差了兩三裏而已,只要有超過這個射程的武器把那兩盞晃來晃去的探照燈給打瞎眼了,小鬼子即使有大炮也沒轍的。”
老丁一聽劉胖子這句話,突然間想起來這個炮艇上面還有重機槍來着,急忙對劉胖子說道:“老劉,你快去看看那挺重機槍,應該可以平射,估計這個射程還是差點,我吩咐兄弟們加緊劃船,朝小鬼子那邊靠上去,距離越近,他們的大炮就越不好使,只要靠近鬼子炮艇一定距離內,鬼子的那大口徑大炮由於射擊死角就不可能發射了,那我們就可以用炮艇上的機槍直接打鬼子的炮艇了,你看怎麼樣?”老丁急中生智,突然間想出來一個用小炮艇跟鬼子的大炮艇拼刺刀的招數,被鬼子逼到這個份兒上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行不行就冒險試一下,總比趴在這老地方要來得好吧。
劉胖子一聽老丁的這個計劃,當即叫好:“參謀長腦子可真靈光,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這招呢,對,就這樣我們趁着夜色天黑掩護,悄悄的摸上去,先把那兩盞探照燈給我弄瞎眼了,就由不得小鬼子猖狂了,哎,現在要是水生他們兄弟們在這裏,對付那兩隻鬼子炮艇不就是小菜一碟的事兒嗎?”
別急,劉胖子你不是要黃水生他們劃船過來接應你們嗎,就在老丁他們的小炮艇因爲沒油了在距離洪澤湖南岸十來裏的地方趴窩的當口,黃水生帶着其手下特務團的兄弟們早已經趕到了南岸,而且還在周邊的村子裏弄來了十來只小木船,船不大,但每隻可以裝載五六個兄弟們,對於習慣了水戰的黃水生他們來說,船的數量少不是問題,他們在岸邊近處甚至都不用船都能把靠岸的小鬼子的船隻給弄沉了,也不想想當年他們在高郵湖裏面都是些什麼角色,那可是一個個的“浪裏白條”一般的人物,自從加入了新四軍後,已經有好些日子沒在水中跟小鬼子交過手了,今兒一看機會來了,特務團的兄弟們各個摩拳擦掌,準備等下在湖中逮着小鬼子的船隻大幹一場,不把這個洪澤湖搞個翻天覆地不罷休,也讓那些小鬼子和僞軍二狗子們瞧瞧,當年在高郵湖叱吒風雲的獨立旅水戰精英們回來了。
黃水生他們剛剛在岸邊鼓搗好小船,只聽得湖中傳來一聲炮彈爆炸的響聲,黃水生是老行家了,一聽這個炮聲不對勁,這裏除了鬼子有這麼大口徑的大炮外,其他是拿不出這麼厲害的傢伙的,就是周圍的那些國民黨頑固派軍隊的水面隊伍,他們早就爬上岸幹起步兵來了,也不可能有這種大炮,至於那些雜七雜八的抗日武裝和土匪山賊們,更加不用提了,不要說有這麼大口徑的大炮,就是給他們兩挺重機槍估計都得樂上好些日子,哪裏會捨得拿出來用?
黃水生一聽炮聲不對勁,急忙拿起望遠鏡朝湖中央望去,但此時天色已暗了下來,視野不是很好,再加上距離又遠,水生看了老半天愣是沒發現那邊有什麼動靜,他不放心,吩咐手下三個兄弟們趕緊駕着輕快小船趕往那想着炮聲的地方去看看,到底在湖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現在可不知道老丁和劉胖子他們已經把人給救了出來,正在那邊趴着窩挨小鬼子的炮彈哩,要不然早就帶着手下兄弟們不管有船沒船,就是弄來木排,水生也帶着兄弟們急急忙的趕過來了,想當年在上海淞滬會戰期間,老丁參謀長可是救過他性命的,現在知道了老丁遭難,黃水生能不着急趕過去?
派出去的三個兄弟們都是高郵湖山寨裏的好手,跟着黃水生投到了新四軍這邊,水下功夫相當了得,當即駕着小快船飛也是的朝湖中駛去,此時風向剛好是西南方正緊,船藉着風勢,行進得很快,不一會兒就駛出了老遠,看着那隻小船迅速的消失在黑暗之中,黃水生心裏面不僅思忖起來,這個湖中此時會有誰與那些鬼子交手呢?
三個駕船的兄弟們很快就駛出了好幾裏地的路程,他們的黃水生團長把他那隻望遠鏡給了他們,要求他們隨時觀察湖面上的動靜,一有情況馬上發信號報告,這些在高郵湖上面活絡慣了的兄弟們眼睛尖的很,雖然在黑漆漆的夜裏頭,但他們竟然能夠憑着微弱的月光發現前面湖面上的小動靜,有了這隻望遠鏡,更加方便不少了。
很快那個拿着望遠鏡專門負責觀察的兄弟就發現了前面的情況,他首先看到了一隻鬼子的小炮艇趴在那裏不動,後面有兩隻比這隻炮艇大一倍的鬼子炮艇正朝它開炮轟擊,在探照燈的餘光下,他看到那鬼子大炮艇的炮口一下下的閃着炮火,覺得納悶了:爲什麼這鬼子自己打起自己人來了?莫非前面那隻小炮艇上的是我們的人?
這個觀察情況的兄弟又仔細的將望遠鏡調了調,突然他在那鬼子打來的炮火的餘光中看見了一個非常熟悉的矮胖身影,頓時就明白了過來:這不是我們一團的劉團長嗎?沒錯就是他,他這個身材是絕對沒錯的,看來是劉團長他們搶了鬼子的一隻小炮艇跑過來,被後面的鬼子大炮艇給攆上來咬住了,要不然以劉團長的一貫風格,會這麼老實的讓鬼子欺侮?
這個觀察情況的兄弟趕緊將看到的情況給領頭的那個兄弟說了說,那個領頭的是個連長,姓顧,也是在高郵湖中黃水生的老部下,一聽前面那隻小炮艇上有自己人,急忙一把奪過來望遠鏡望去,果然,劉胖子那矮胖的身影正在那邊忙着呢,雖然他們身上到現在還披着鬼子的黃皮軍裝,但這個顧連長一眼就認出來那個在甲板上來回走來走去的傢伙就是劉胖子沒錯了。
顧連長當即對其他兩個兄弟說道:“現在我們找到了參謀長他們,老呂,你趕緊發信號通知團長他們,我們也不回去了,快速靠過去與參謀長他們會合,雖然我們只有三個人,但這時候過去,比什麼都好。”
那個負責觀察情況的叫老呂,只見他馬上從腰間拔出那把信號槍,裝上一顆紅色的信號彈,朝天放了一槍,一顆紅彤彤的像小燈籠似的信號彈在黑漆漆的夜空中突然升起,照亮了周圍的大半水域。
劉胖子最先看到那顆升起來的紅色信號彈,他看着那顆信號彈,高興得不得了,扯着嗓子對老丁他們喊道:“老丁,我們不用棄船遊水了,你看,那顆紅色的信號彈肯定是我們旅座派人來接應我們的了!”
老丁急忙抬頭一瞧,果然高高的夜空中升起了一顆信號彈,那顏色是紅彤彤的,看起來好像一隻掛在天空中的小燈籠,正忽閃着眼睛慢慢的朝下掉落,看到此時有信號彈升起,老丁急忙命令兄弟們暫停棄船,但救生衣都得給傷員兄弟們和老沈他們穿上,以防等下跟小鬼子交手起來,也有個準備。
很快,顧連長他們就靠到了小炮艇附近,劉胖子是認得這個黃水生特務團的顧連長的,急忙將三個兄弟們給拉上了炮艇,急切的問他:“老顧,你們團長現在在什麼地方,我們都快要被小鬼子的炮火給差點轟沉了。”
“報告劉團長,我們就是黃團長派我們來偵察情況的,剛纔那顆信號彈就是我們與團長的聯絡暗號,估計這會兒團長他們已經帶着兄弟們趕過來了。”老顧回答。
“好,能過來就好,還是你們黃團長夠義氣,趕過來接應我們,那你們是怎麼曉得我們在這裏的?“劉胖子說了黃水生的一大堆好話,問老顧他們道。
“是我們旅座接到了你們帶着人馬過去淮安城的消息後,安排的,此次不僅是我們特務團全部出動,一團和二團他們也全部過來了,一團就在我們側邊,距離我們不遠,葛團長他們的二團現在估計都要快打到那個淮安城下了。”老葛對劉胖子說道。
老丁此時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在淮安城南那些追擊的小鬼子半途突然放棄進攻,往淮安城撤離了?原來是老葛他們朝淮安城發起了攻擊,怪不得小鬼子和僞軍無心戀戰,放着快要煮熟的鴨子讓它飛掉,趕回去救援他們的老巢去了。
想到馬旭爲了接應自己,竟然出動了獨立旅大部份隊伍,這是加入新四軍以來獨立旅行動規模最大的一次,可見馬旭也是承受着相當大的壓力的,一旦出事或者獨立旅有任何重大傷亡,那馬旭肯定難逃其咎,老丁覺得自己這次確實有點衝動了,爲了自己的老丈人,弄出來這麼大的動靜,以至於出動了整個獨立旅,他都感覺有點對不起馬旭了,政委老牛應該沒什麼問題,他估計也是支持這次行動的,但要是事兒動靜鬧大了,不能保證上級不會知道這個事情,到時候要是再跳出來幾個小人,那馬旭有得受罪了,最起碼一條縱容部下擅自行動這個罪名是鐵定跑不掉的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