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國民黨剿匪總司令部內,顧長官正在召開軍事會議,桌子邊上坐着一大批國民黨軍隊的將領,十八師的錢師長也在其中,一個作戰參謀正在牆壁上掛着的軍事地圖上指指點點着,另外一個作戰參謀正在佈置着軍隊的部署命令。
“十八師錢師長!”作戰參謀喊道。
老錢急忙站起來,畢恭畢敬的聽着,這次來徐州,他就有預感,這次肯定要大打了,要不然這麼興師動衆的調集這麼多國軍精銳幹嘛》不就是對付江北的那些新四軍武裝嗎,委員長已經重新將國民政府遷到了南京,江北新四軍正好就在南京的眼皮子底下,委員長到南京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拔掉江北新四軍這顆大釘子,保證首都周圍地區的絕對安全,既然在談判桌上談不攏,不能讓江北新四軍後撤至山東一帶,那就必須訴諸武力,消滅江北的新四軍隊伍,爲首都周圍清除一切潛在的威脅。
“根據委員長指示,徐州剿匪總司令部制定消滅江北新四軍的作戰計劃,十八師擔任此次進攻的主力部隊,其他各軍配合十八師的行動,錢師長具體負責這次圍剿新四軍的作戰行動。”作戰參謀宣佈南京方面的命令。
老錢一聽自己被任命爲此次圍剿江北新四軍的國軍總指揮,感到很意外,心裏很高興,但樣子還是要做的,便急忙對坐在中間的顧長官說道:“顧長官,此次圍剿江北新四軍的行動,參戰國軍隊伍很多,錢某人才疏學淺,恐怕不能擔當如此重任。”
顧長官搖頭:“老錢啊,你也別推辭了,這是委員長的意思,他指名要求你老錢擔任此次進攻新四軍的戰役總指揮,從現在起,到此次戰役結束,你可以全權調配指揮徐州剿匪司令部下面的所有國軍隊伍。”
錢師長一聽,心裏一陣狂喜:“哈哈,還是校長看得起我這個學生啊,竟然在此刻授予我如此大權,這樣的話,連顧長官他們都得暫時歸我節制,這些老將都是老江湖了,雖然礙於校長的命令表面上會聽從我的指揮,但內地裏卻不一定會服氣,此次圍剿江北新四軍還是我們十八師作爲主力,其他的那些國軍隊伍只是配合作用的。”
錢師長這個人其實打仗還是有一套的,畢竟是黃埔軍校出來的高材生,要不然怎麼能夠安然渡過八年的抗戰時期,到今日擁有雄兵四五萬,傲視江北一帶呢?但他性格中有個缺陷,那就是自以爲得到了老蔣的撐腰,目空一切,瞧不起周圍的那些國軍將領們,連自己一直以來的頂頭上司顧長官他也有些不放在眼裏,以爲都是老傢伙了,沒什麼花頭了,應該空出位置來讓他們這批少壯派軍官上臺了,所以接下來老錢就表現得很出風頭,自以爲是的宣佈了自己認爲很有利的作戰方案,完全不聽那些老將的話語,最後氣得顧長官他們都閉嘴不說了,反正老頭子將這個軍權放給你錢某人了,打得好壞與否,跟我們可沒什麼一毛錢的關係了,愛咋咋地。
志在必得的錢師長提出了這樣一個作戰方案,那就是以十八師爲主攻力量,以泗陽城爲前進基地,鞏固運河防線,在泗陽一線一字排開,用裝甲力量爲前導先鋒部隊,一字平推朝東攻擊過去,順勢攻克他老早就惦記着的淮安城,解決李家灣的七十九軍,從北,西,東三個方向包圍江北新四軍,其他方向的國軍則南北對進,北部國軍隊伍從淮安和鹽城之間的空隙中穿插過去,與南面泰州揚州方向的國軍在洪澤湖南岸會合,形成對江北根據地的包圍,攻佔天長馬灘,奪取馬旭的老巢,與此同時,十八師發起總攻擊,一舉將江北新四軍消滅在洪澤湖沿岸地區,完成委員長此次要求的清除江北地區所有共產黨武裝的戰略目標,保障首都地區周圍不再受共產黨武裝的騷擾。
他這個方案一提出,顧長官就不同意,他認爲此次戰役的重點地區不在淮安泗陽一線,泗陽城已經牢牢的掌握在國軍的手中了,十八師又是戰鬥力極強的機械化隊伍,這個方嚮應該沒什麼大問題的,對付新四軍的那些破槍沒什麼壓力,問題在於東面的鹽城港,鹽城港的地理位置相當緊要,是目前共產黨軍隊佔領的唯一一個海港,佔領了鹽城,國軍隊伍就相當於在新四軍的半腰處插進了一把尖刀,使得他們首尾不能相顧,即便不用北路國軍穿插過去,國軍也能形成對江北新四軍的包圍,況且新四軍失去了鹽城港的支撐和物資供應,必定堅持不了多久,堅持不了就得後撤,後撤他們只能朝北方山東方向後撤,那這樣北面的國軍就可以守株待兔,將後撤的新四軍再來一次全面包圍,即便完全消滅不了他們,也得把他們打得脫一層皮不可。
顧長官真不愧是老奸巨猾的老江湖了,對戰場形勢的分析相當到位,一針見血的指出了當前江北戰場的關鍵所在,並且他的這個作戰計劃可退可進,伸縮自如,而且還能省出來不少國軍兵力當預備隊,一旦包圍圈中出現漏洞或者缺口,便可迅速將這些預備隊派出去,徹底堵死那些缺口漏洞,到時候還看江北新四軍往哪裏跑?
顧長官這招可真毒,但沒用,因爲狂妄的錢師長此刻完全聽不見其他的聲音,他認爲對付江北新四軍,完全用不着整個徐州剿匪司令部興師動衆的全部出動,他手下的那個十八師就綽綽有餘了,上次眼看就要滅掉馬旭的獨立旅了,不了小鬼子突然投降了,弄得他半途而廢沒得手,這次機會再次來了,一心想建立奇功偉業,在大力栽培自己的校長面前露露臉,在那些老傢伙面前證明證明自己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錢師長決定要自己做主一把,不採納顧長官的這個南北對進,攻佔鹽城港,攔腰截斷新四軍退路的戰役方案,堅持以自己的十八師打主攻,在泗陽一線朝東一字平推過去,消滅江北新四軍。
就在國民黨軍隊調兵遣將的時刻,馬旭已經接到了前面的國軍調動情況,這得益於那些在徐州和南京活動的地下黨同志們的功勞,還有老常他們也發揮了不小的左右,利用以前認識的各種關係,大致得到了此次國民黨軍隊要對江北新四軍下手的部署情況,並且得知了這次國民黨軍隊進攻將由十八師擔任主攻,馬旭看得這些情況,同老牛政委和老徐參謀長商議道:“看來這次錢某人是粉墨登場了啊,竟然在泗陽一線一字排開,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啊。”
“那錢某人我看是有這個心思,沒這個能耐,以爲我們江北新四軍好欺侮啊,仗着他那個滿編的全部美式裝備的十八師就想把我們給全部消滅了,我看他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沒門。”老徐說道。錢師長他也是比較熟悉的,在淞滬戰場那會兒,就是這個十八師害得他們國軍七十九軍獨立旅差點要被日本鬼子包圍完蛋了,見死不救,自顧自己逃命就是十八師一直以來的德行,這次十八師自以爲有了全副美式武裝,人數達到了四五萬之衆,更加就目中無人了,但老徐一眼就看出來這個錢某人的致命弱點,那就是自以爲是,剛愎自用,不懂得與其他隊伍協調作戰,而我們新四軍則可利用這個弱點,找準他的死穴一舉擊潰之。
“哦,看來老徐你有什麼新想法,說出來聽聽。”馬旭從老徐的話裏聽出了老徐有新想法,急忙問道。
“要說新想法沒有,但我覺得國民黨軍隊竟然放棄攻擊鹽城港的機會,用十八師主攻淮安一線,是不是有些太簡單了?十八師狂妄自大,目空一切,難不成國民黨軍隊方面就沒有其他人類,他們難不成看不出鹽城港這個位置的重要?”老徐提出來疑點,覺得這個是不是有點太順利了,好像有點不太正常。
“這個國民黨軍隊部署的情報是我們長期打入敵人心臟的地下黨同志們搞到的,正確性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的,而且照十八師錢某人的性格,決定會幹出這樣的事情來得。”馬旭看老徐有疑問,對他說道。
“我不懷疑這個情報的正確性,也曉得錢某人的性格是會幹出這個孤軍深入的事情來的,但這次他估計是受老蔣的直接指揮的,保不準南京老蔣身邊的人向老蔣指出這個鹽城港的重要性,老蔣命令錢某人分兵或者派遣其他國民黨軍隊攻擊鹽城,也未可知,我們現在只能以不變應萬變,等着錢某人出第一招,沒其他的辦法可想。”老徐這個參謀長可是有些長進了,已經慢慢的摸着了門道,考慮事情也比較謹慎仔細了。
“老徐說得有理,老蔣有這種直接指揮下面部隊的嗜好,何況南京方面老蔣身邊的人才也是不少,他們不可能看不出來鹽城港位置的重要性,我看還是得在鹽城方向增加防守兵力,確保港口的安全,但手頭兵力已經不夠了,現在哪個方向都重要,到哪裏去找多餘的兵力來填補鹽城港的兵力缺口呢?”馬旭憂心忡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