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年7月21日,清晨,漢口機場內。山下一輝拿着一張電報紙,認真的細看。其實就那麼幾個字,但是他卻看了很久很久。
山下一輝意味深長的念道:“一切應該在洞庭湖畔終結,兩日後,洞庭湖上空決戰。希望你敢來,不要讓我看不起你,不要讓我覺得你是日本的畜生。”
說罷,山下哈哈大笑。他點燃一支香菸,深吸一口對着天空道:“謝謝,謝謝我在你眼裏,還不是畜生。”
說罷,他想到了兩天前,他襲擊桂林的場景。一名美麗的金髮女子,死在了自己的機載機槍下。或者,不是死在他的機槍下,但確是因爲他而死。他親眼看到楊文海抱着琳達的屍體,失聲痛嚎的場景。
突然,妻子的信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特別是那句話“最後,我以一個女人一個兒媳一個妻子一個母親的身份要求你,不準殺害女人。因爲,她們和我一樣,可能同時擁有四個身份。”
他繼續點燃另外一支香菸自言道:“我殺了女人,儘管是誤殺的。我自己都覺得我自己是畜生。”說罷,他眼睛一怒道:“那這個畜生就當到底了。”
他大聲喊道:“白根,白根。”無人應答,這纔想到白根斐夫已經盡忠了,愚蠢的盡忠了。他嘆了口氣大聲道:“成田,成田。”
一名少佐軍銜的軍官走來道:“長官,有什麼事嗎,”山下一輝淡淡道:“成田,我們還有多少架飛機可以作戰。”成田道:“不算轟炸機的話,納特10架,零式一一型20架,零式二一型二十架。”
山下一輝命令道:“我命令,零式飛機四十架全部進入戰備狀態,加滿油彈,讓機務戰前檢修,後天我親自帶隊出擊桂林。”
成田疑惑道:“長官,不要轟炸機嗎,還全部是零式,我們就這點家當了。”山下一輝怒視成田,他大聲道:“這是命令,執行去吧,”
成田嚇得一哆嗦,直接站得筆直道:“是,長官。”說罷,他立刻去部署任務了。
桂林空軍基地內,楊文海和張正龍站在機場的草坪上,仰望着天空。張正龍點燃香菸道:“文海,你決定了嗎,”楊文海淡淡道:“決定了。”
張正龍緊張道:“我希望你考慮清楚,這畢竟不是玩笑。我不希望你帶着仇恨上天,更不希望仇恨毀了你,也不想因爲你的仇恨讓更多的兄弟犧牲。”
楊文海哈哈一笑道:“正龍,咱倆認識幾年了,一起作戰多久了,”張正龍敷衍道:“認識裏六年多,一起也打了五年多。”
楊文海繼續道:“那我們一起出來的,現在還剩幾個,”張正龍嘆了口氣道:“沒了,就你和我了。”
此刻,二人乾脆坐在了草地上。楊文海點燃香菸道:“唐軍芹澤徽梁炎志飛藍風少愚志開,他們一個一個在你我面前離開。我楊文海是傷心,痛心。但是我他媽絕對不會在第二天太陽昇起的時候,還帶着情緒上天,或者出現在指揮室。”
張正龍扔掉菸頭大聲道:“呵呵,你吼什麼,是,是,以前你的情緒從來沒有帶到第二天,不會影響飛行。但是那天,琳達死後,第二天你在指揮室對我大發雷霆。這證明什麼,證明你今天的決定是帶着仇恨的。”
張正龍繼續不依不饒道:“我認爲你的決定不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不會同意你拿兄弟們的生命去開玩笑。”
楊文海眉頭一皺,咬着牙道:“我他媽還沒說你呢,你怎麼指揮的,要不是你,藍風會死嗎,自作主張,你經過深思熟慮了嗎,”
張正龍拳頭緊握道:“混蛋。”話音一落,他一拳向楊文海招呼而去,隨即二人扭打在了一起。張正龍哪裏是楊文海的對手,只不過此次,二人像小孩子打架一樣在地上打滾。完全沒有任何招式而言。
十分鐘後,二人都毫無力氣的躺在地上喘氣。二人再次轉身看着對方,哈哈大笑。楊文海指着張正龍的臉笑道:“你的臉,全是污泥,像個叫花子。”
張正龍指着楊文海笑道:“你的臉也好不到哪裏去,也是個叫花子。”
幾分鐘後,兩人站起身來。張正龍嘿嘿一笑道:“說吧,怎麼打,就算你帶着仇恨犯傻,兄弟我也陪你去玩命。”
楊文海緊緊擁抱張正龍道:“好兄弟,不用了。你就在地面,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不僅僅是私仇,更是國仇。本來我和他也是好兄弟,沒有私仇。私仇都是在國仇之下,演變而來的。”
楊文海淡淡道:“就像當初鄭少愚對我說的那樣,現在我以同樣的話告訴你。如果是我死了,這個中方參謀長,你來當。”
張正龍點了點頭道:“好吧,我有什麼能幫你的。”
楊文海哈哈一笑道:“我們有多少架戰鬥機。”張正龍笑道:“ 120架,包括p51,60架。p40,80架。比山下多,我估計他現在頂多不超過50架。你想怎麼玩,”
楊文海嘴角一揚道:“120架全上。”
張正龍張大嘴巴道:“全上,玩這麼大。”楊文海點了點頭道:“四方出動,合擊一點,甕中捉鱉。”
張正龍倒吸一口涼氣後,獨自向指揮室而去。楊文海不解道:“正龍,你,”
張正龍繼續向後走,他背對楊文海大聲道:“我知道該怎麼做,加滿油彈,戰前檢修,另外準備最好的飛行員。你回去做計劃吧,”
說罷,他停住了腳步,轉身意味深長道:“我希望你活着回來,更要帶領着兄弟們活着回來。”之後,他便繼續向指揮室而去,再也沒有回頭了。
機庫內,楊文海看到了自己的座機,可是自己座機的駕駛艙裏,坐着一個人。楊文海走近一看,這才知道是託尼。
只見託尼正在調試瞄準具,可是瞄準具上面多了一個小的瞄準具,而且座機的正前方還有一個靶子。
只見託尼按下子彈發射按鈕,一顆子彈飛射而出,打中了正前方靶子的十環。楊文海驚訝得目瞪口呆,p51野馬戰鬥機有四挺小口徑機槍,有四挺大口徑機槍,可都在機翼上。可爲什麼整流罩下面會有一支槍管,打出去的還是單發子彈。
楊文海快速跑進機庫,大聲道:“託尼,你幹了什麼,我的座機爲什麼能發射單發子彈。”
託尼打開座艙蓋,緩緩的走了下去道:“不用感到奇怪,我知道你除了會飛以外,還是一個狙擊高手。所以我給你加裝了機載狙擊步槍。”
楊文海看着還在冒煙的靶子,上面被擊中的地方是中心點十環。他轉過頭來詫異道:“機載狙擊步槍。”
託尼冷笑道:“去駕駛艙試試。”楊文海微笑道:“謝謝你,託尼。”說罷,他爬上了駕駛艙。而託尼則站在機翼上。
楊文海看見自己座機的光學瞄準具上面,還有有個可調節角度的小型草莓紅十字光環瞄準具。他驚訝道:“你是用的三角形原理。”
託尼點了點頭道:“對,也就是你們中國人說的勾股定理。機腹下的槍管是水平的,而這個瞄準具是向下傾斜的。他們射線的相交處,就是子彈擊中的地方。”
楊文海哈哈一笑道:“託尼,你太了不起了。在航校的時候,你怎麼沒這麼厲害。”託尼淡淡道:“看來你的機械技術退步了,我能給你安裝機槍,就能安裝步槍。”
楊文海摸了摸操縱桿把手上前方的紅色突起物,他淡淡道:“這就是步槍發射按鈕。”託尼呵呵一笑道:“還不算笨,對,上面用大拇指按的是機槍發射扭,前面的是步槍發射扭,但是隻能按三下。步槍只有三發子彈,你只有三次機會,沒有第四次。”
楊文海眉心一皺道:“只有三發。”而後他點了點頭道:“三發足夠了。謝謝你,託尼。”託尼從機翼上跳了下去道:“你自己感受吧,我走了,不要感謝我,我只是幫琳達做她沒做完的事而已。”
說罷,他就要離開機庫。他轉身道:“鮑勃,三發子彈要打哪裏,不需要我來教你,你比我懂。最後,祝你好運。請連同我的那份,也打在那些狗日的日本飛行員身上。謝謝,我走了。我想休息,你出擊的時候,你的座機由我親自加油加彈。”說罷,他乾脆的離開了機庫。
7月22日晚,桂林空軍基地會議室內。一身軍裝的楊文海站起來向大家敬禮道:“兄弟們,日本人已經是窮途末路了。他們瘋狂的襲擊了我桂林空軍基地,曾經他們在柳州,以大機羣全部是戰鬥機的大機羣前來邀戰。當時我們沒有先進的戰鬥機,只有蘇聯兄弟援助的e15e16驅逐機。”
“但是,鄭少愚上校依然帶領着比他們少的機羣迎戰,還打贏了。現在我們的飛機比漢口機場多,比他們堅硬。前天,我在公開的頻段向漢口機場的指揮官,我的老同學邀戰,就在洞庭湖決戰。”
“我承認,我是有私心的。願意陪我玩命的就坐在這裏聽接下來的作戰計劃,不願意的可以回宿舍休息。我楊文海,絕對不勉強。”
兩分鐘後,沒有人退出會議室。楊文海站得筆直向大家敬禮道:“謝謝,明天我們決戰洞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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