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終於將自己心底最深的憂慮說了出來。這是他在禁中小見時就興起的念頭。
——威脅
這位諸侯王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霍光對劉氏天下的威脅
河間太傅與相都沉默不語。
劉慶本來也沒有抱什麼希望,因此,說完之後,便垂着眼,怔忡着發呆。
“……大王有此心……非過也……”最後,開口的還是太傅,“然大將軍受先帝遺詔輔少主,雖非周公於成王,卻有周公之義,爲少帝慮,暫禁進幸之路,亦未嘗不可。”
這種大道理的勸說,連河間太傅自己也不敢相信,但是,此時此刻,也只能這樣勸了。歸根結底,霍光有先帝遺詔,只要是爲少帝好,管一管少帝,那絕對是忠心了
河間太傅自認爲說得太算實在,但是,劉慶默然,河間相也默然,讓他十分尷尬,臉色也難看起來。
劉慶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沒有注意到太傅的臉色,河間相卻是看到,畢竟還要共事,他不能不想辦法把場面圓回來。
“臣以爲,大王之憂……過甚。”河間相思忖了一下,慢慢地開口。
這句話一出口,劉慶便抬頭了,自然地,臉色並不好看:“相以爲,寡人過慮矣?”
河間相搖頭,劉慶不禁一愣,隨即就聽到河間相慢條斯理地解釋:“大王並非過慮。大將軍今日之勢,雖周皇甫、秦穰侯、漢武安、諸呂之屬,皆不及也。大王所憂,絕非無稽之論”
劉慶的臉色好一些,河間太傅的臉色卻更難看了——這話說得……難道還要鼓勵劉慶懷疑霍光嗎?
河間相安撫地看了一眼太傅,隨後便繼續對劉慶解釋:“大將軍因忠正謹慎而得先帝信重,故託以輔佐之事,若大將軍有危漢之舉,即失天下之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