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一個騎士快馬加鞭衝到傭兵隊伍中,伏在馬鞍上氣喘吁吁的叫道:“,領,那個傢伙瘋了,突然瘋了!他,他……”
桑.紅雷頭也不回,不滿的呵斥道:“哈桑!大呼小叫的成什麼樣子!我不是讓你在後面盯着那個傢伙的行動嗎?你怎麼跑回來了!”
這個名叫哈桑的騎士看起來年紀較輕,遭到訓斥後說話更不利索了:“,領,不是,我是,那個傢伙,他瘋!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就來給您,給您報告!”
唐.傑裏替領罵道:“笨蛋,他到底幹什麼了?”
哈桑喘勻了氣兒,結結巴巴的道:“他,他,他在拔樹!”
拔樹?!
正當衆人莫名其妙時,遠處森林裏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腳下的大地也微微顫動了一下。哈桑尖叫道:“是他,肯定是他!我親眼看見的,那個傢伙抱住一棵大樹,有這麼粗……不,比這要粗的多!他要把樹連根拔起,天哪,那絕對是魔鬼的力量!”
哈桑邊說邊胡亂比劃着雙手,樣子十分驚恐。
“閉嘴!丟人的蠢貨!”唐.傑裏喝止住哈桑,臉上卻再也掩飾不住焦慮,轉對桑.紅雷說道,“領,別猶豫了,快衝過去!這些傢伙肯定是和他一夥兒的!”
桑.紅雷略作思考,轉對韓封道:“大個子,你到底想幹什麼,真的想和那個白熊戰士在此夾擊我們嗎?”
韓封不理,自顧對村長道:“村長先生,真的不用我替你們出氣嗎?”
村長早已確定傭兵之舉確有原因,哪裏還想招惹麻煩,堅定的回絕道:“不用。”
韓封微露無聊之色,繼而對桑.紅雷說道:“我不認識什麼白熊戰士,我也不會對你們動手。雖然我偶爾也會不爲報酬殺人,但做傭兵的第一筆生意,我還是想討個好彩頭,所以今天算你們運氣好,尤其是這個胖子。”說着,韓封走回到剛纔那顆大樹旁,雙手墊在腦後,舒舒服服的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起來。
傭兵?單獨一人?
桑.紅雷和唐.傑裏對視了一眼,交流了一下懷疑的目光。雖然還不能完全消除對韓封的戒心,但既然他已說明並非敵人,桑.紅雷直覺上並不想招惹這個危險的大個子,於是冷哼一聲,對村長說道:“村長先生,看來這純粹是一場誤會,請原諒騎士的敏感。我們確實遇到緊急情況,希望您能帶領村民儘快離開這裏,以免出現不必要的傷害。”
“不行!你們還沒有爲剛纔的無禮行爲道歉呢!”
“對,攪亂了我們的戰歌儀式,不道歉就別想走!”
憤怒的村民們忍不住振臂高呼起來,村長趕緊制止了他們,說道:“這不可能,我們的儀式還沒結束。如果你們真的急着趕路,從南邊的樹林裏有一條小路……”
桑.紅雷答道:“來不及了,我們要在這裏迎擊追兵,如果你們不怕死的話,就繼續留在這裏!不過請記住,刀劍可是不長眼睛的!”
唐.傑裏焦躁的說道:“領,別跟他們廢話了,咱們還是趕緊從大道衝過去!那傢伙沒有坐騎,肯定追不上咱們!”
桑.紅雷沉聲說道:“沒用的,過了這段平坦的大道,前面都是崎嶇的山路,馬車根本走不快,他要是想追就一定能追上。反正他已經跟了咱們一路了,倒不如在這裏擺好陣勢,靜觀其變。”又對村民們大喊道:“紅雷傭兵團是從鮮血中拼殺出來的隊伍!如果有人試圖從背後偷襲我們,我保證他會付出血的代價!”
村民們一陣躁動。
桑.紅雷並不在意,這話是說給韓封聽的,但他連眼皮也沒抬一下,桑.紅雷不覺氣悶,猛的拔出腰間長劍,策馬回身,高舉長劍喊道:“兄弟們!爲了紅雷的光芒,我們要誓死保衛斯邁什大人的安全!”
“誓死保衛!”衆騎士紛紛拔劍,跟着高呼道。
桑.紅雷低聲對唐.傑裏吩咐了幾句,然後帶着旗手沙奎爾衝向來時的方向,其他騎士也提繮跟上,十幾個人瞬間跑到馬車後方,排成一個“V”字尖刀陣形。
唐.傑裏並未入陣,而是垂握着長劍,監視着韓封。韓封對此不屑一顧,卻並不動聲色。
騎士們雷厲風行的舉動倒讓村民們有些手足無措了,有人不禁問道:“村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風雪越來越大,但村長的聲音堅定而沉着:“無論什麼事也無法阻擋靈狐族挑選祭司的步伐,我們回去,繼續儀式。”
“哦!”
在村長的帶領下,波恩村民們又重新圍到高臺四周,準備繼續戰歌儀式。可大家卻現儀式的主角妮娜不見了,村長站在高臺上一望,現妮娜正站在那個神祕的大個子面前。
原來當傭兵們忙着去保護馬車時,妮娜便來到韓封身邊。踟躇了片刻,她鼓起勇氣問道:“你好,你是從達喀山上來的嗎?”
韓封睜開一隻眼睛,說道:“是啊。”
妮娜眼睛一亮,說道:“你是不是泰普?!”
“不是。”這下韓封把另一隻眼睛也睜開了,淡然答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對不起,你和他長的很像……”妮娜神色一黯,但繼續問道,“那你從山上下來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一個男孩呢?他和你一樣,也是個……混血,雄獅族和猛虎族的混血,他是我的朋友,半年前上山後就沒有回來,你有沒有碰見過他?”
韓封搖了搖頭,道:“不好意思,我在山上誰也沒碰到過,不論是獸人還是人類。”
“哦,那打攪你了。”妮娜失望的低下了頭,這時村長在高臺上大聲招呼道:“妮娜,快點過來!”妮娜轉身離開,韓封突然叫住她道:“小姑娘,你很關心那位朋友嗎?”
妮娜站住,答道:“是的,他的命很苦,但是他很善良。自從他失蹤以後,我每天都在爲他祈禱,希望他平安無事。”
韓封說道:“那你不用替他擔心,善良的人總會得到神靈的庇佑。”說着他走到妮娜身旁,從脖子上摘下一顆最大的晶核塞到妮娜手裏,“這個送給你,爲了你的友愛和善良。”
“晶核?”妮娜驚歎一聲,慌忙把晶核塞還給韓封,“不行不行,我們互不相識,又是第一次見面,我不能接受你如此珍貴的禮物!”
韓封兩步退回到樹旁,低聲道:“你一定要收下,然後好好去唱戰歌,沒準你的朋友能聽到你的歌聲。”
妮娜肩膀一震,看着韓封說不出話來,心中在想:(泰普真的能聽見我的歌聲嗎?)
老弗蘭見女兒遲遲不來,忍不住催促道:“妮娜,你在幹什麼?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妮娜回過神來,雙頰飛紅,對韓封低低的說了聲“謝謝”,握着晶核衝回到高臺旁邊。
韓封看着妮娜的頭高昂了起來,不由抱起了雙臂,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咚,咚,咚,咚咚……
戰鼓再度擂響,波恩村民希望妮娜能成爲期待已久的祭司,而紅雷傭兵團的騎士們則緊張的守護在馬車旁。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妮娜開始吟唱戰歌。
韓封簡單兩句話竟給了這個單純的小姑娘無窮的力量,使得她相信自己的朋友還活在這個世上。再加上晶核的增幅作用,她的歌聲更加嘹亮,感情更加充沛了,激昂的戰歌讓所有靈狐族民情不自禁的激動起來。
然而,天空中遲遲沒有出現魔獸的身影。伴隨着風聲、鼓聲和歌聲,反而是大道上傳來陣陣奇怪的婆娑聲。波恩的村民們倒沒覺得怎樣,傭兵們卻是如臨大敵,儘管雪花縹緲,視線茫然,他們還是奮力凝視遠方。
白茫茫的天地間,一個巨大的身影越走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的腳步緩慢,但是每一步跨出的距離都很長,幾乎是普通人的三四倍。所以雖然看起來慢吞吞的,但眨眼間他便來到了騎士陣營前。
傭兵的陣形不亂,但戰馬們卻開始不安起來,低沉的嘶鳴聲此起彼伏,鐵蹄下的積雪被踩的稀爛。
也難怪會出現這種情況,當看清來人時,韓封也無法再保持一貫的冷淡了。
風雪中出現了一名巨漢!他的身高足足有三米還多,身上的肌肉如小山一般;瞧他的那一雙巨掌,彷彿能抓的住整座山峯!和他一比,韓封就像是未成年的小孩子,而那些騎士簡直成了嬌小的嬰兒。此外他的着裝比韓封還要誇張,全身除了脖子上一條獸牙項鍊和下身一條短褲外居然不着寸縷,完全**在風雪之中;一頭濃密的白被風吹的蓬亂,胸口一簇月牙形的胸毛也是白色的,看起來如同一尊冰雪塑成巨人雕像。
最爲誇張的是,在他的右肩上居然扛着一棵樹,一棵完整的雪松!這棵雪松將近有一米粗,其重量可想而知,扛在他肩上卻如同一根爛柴火棒般輕巧。寒風掠過,雪松根繫上溼潤的泥土索索掉落,樹冠嘩啦啦作響。
他並沒有擺出劍拔弩張的架式,身上卻散出一種如嚴寒般冰冷的氣勢,安靜卻充滿震懾力。
儘管騎在馬上,膽小如哈桑之流雙腿還是情不自禁的哆嗦起來。
面對這樣的獸人戰士,桑.紅雷的呼吸也難以保持平靜,舉劍喝道:“站住!你,白熊族的戰士,一向生活在北方的苦寒冰川上,現在卻一路跟蹤我們至此,你到底想幹什麼!”
巨漢並不答話,靜靜站在傭兵團前,慢慢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欣賞妮娜的歌聲。
傭兵們面面相覷,面對沉默,桑.紅雷無法追問下去,只得乾瞪眼看着巨漢,唯有飄蕩在風裏的歌聲還能稍微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