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大度?
其他人都嘴角一抽,柯穆青也不過是諷刺了一句罷了,她就找鳳無儔告狀,並且捏造事實,胡說八道,至少他們在場的是沒有聽見柯穆青什麼時候跟洛子夜討論過帥不帥的問題的。
但是她對鳳無儔說了什麼?編造不存在的事情告狀便罷了,回頭還要說她這個人大度,真是令人倍感眼瞎!
柯穆青這會兒也已經不想跟洛子夜辨明任何是非對錯。
他只想把自己的小命救回來,他就已經滿足了。
攝政王殿下聽罷,冷嗤了一聲,驟然收手。掐着對方脖子的手驟然一收,柯穆青便直接從半空中跌落,一屁股坐到地上,還一個不小心摔到了自己的尾椎骨!
一下子就疼到眼淚又差點飄出來了,但是又不敢吭聲。就這般痛苦地隱忍着,一言不。抬眸看向鳳無儔……
而攝政王殿下的眼神,似乎在看他。
卻是高高在上的,眸光並未落到他身上,只沉聲警告了一句:“孤的耐心,一向有限。也提醒你們,不要做一些過於愚蠢的事,來挑戰孤的耐性。拿你們自己的性命冒險!”
他這話一出。
大漠幾大部族的王爺們都對視一眼,已經開始在心裏掂量,自己今日打算派人刺殺洛子夜的行爲,到底對不對,是不是在作死了。鳳無儔眼下很顯然的就是在警告他們。
不要做愚蠢的事,不要拿他們自己的性命冒險。
這樣的情況之下,他們……
軒蒼墨塵也微微扯了扯脣角,輕輕地笑了笑,低下頭去。鳳無儔的脾性,他也是知道的,不過還好,左右他今日已經答應了洛子夜不會算計她,此刻倒也不必猶豫爲難。
便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眼下的僵局:“說起來,今日大家都出來,也是爲了遊賞美景。各位又何必大動干戈?眼下已然不早了,我們還是繼續遊賞,以免辜負了今日的明媚風光,如何?”
他此言一出。
原是以爲打了一個圓場,將眼下不太好的情況,給帶過去,但是令人沒想到的是,嬴燼那雙邪魅的桃花眼,卻含着幾分不善,落到了他身上。
鳳無儔亦然。
並且比起嬴燼眼神的不善,他眸中直接便是暴戾的氣息。抬步過來,棱角分明的下巴微微揚起,看向軒蒼墨塵,迫人的氣息碾壓而下,開口道:“的確,今日的風景非常好,閣下大概已經遊賞到忘了今夕何夕,忘了自己所處的地界,忘了孤的脾性!”
威嚴霸凜的聲落下,在場的人全然愣住。
毫無疑問鳳無儔這是動怒了,並且一字一句,完全就是在諷刺並打壓軒蒼墨塵,言語中的警告也極其明顯。但是大家不明白的是,這是爲什麼?
軒蒼墨塵頓了頓。
雙手重新攏入袖袍之中,面上表情淡淡,還是那番溫雅的笑意,掛在脣邊。旁人不明白鳳無儔這是什麼意思,但是他作爲當事人,自然再明白不過,無非也就是自己今日,先跟洛子夜到街道上來閒逛罷了。
或者如果運氣不好。
方纔一輛馬車跑過來,自己拉了一下洛子夜的手,並且還差點捨不得放開的事情,也極有可能已經被對方的手下探查到了。鳳無儔這會兒表現出來的敵意,也只能是爲了這個!
鳳無儔當衆這樣說話,其實已經是有點打軒蒼墨塵的臉面了。
他袖袍中的手緊緊握住,面上溫雅的笑容,還是不變。輕輕地笑道:“攝政王殿下的脾性,在下不敢忘!在下所處的地界,以及今夕何夕這樣的問題,在下也一刻都不敢忽視。這一點,請攝政王殿下放心!”
軒蒼墨塵這話,就是退了。
縱然他來天曜,是有所準備。縱然自己最終的算計若是成功,或者是真的能令鳳無儔萬劫不復。但眼下,他必須承認,這時的他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和鳳無儔抗衡。所以,他也只能退!
不論眼下自己對洛子夜是什麼想法,也只能退到局外,退到自己不能覬覦的位置。否則,不僅會給自己惹來禍端,也許還會給軒蒼帶來滅頂之災!
他這般一說,鳳無儔便是冷嗤了一聲,沒再看他。
洛子夜看了他們兩個一會兒,倒是沒能聽出來他們是在打什麼啞謎。只當他們又是在朝政局勢上,有什麼爭執和鬥爭了,於是也只掃了一眼,沒有多開口,便也就是看向其他幾人道:“那不知各位王爺,接下來打算跟本太子到哪裏遊玩?”
她這話一問出來。
第一個開口的居然是耶卓峯:“天曜太子,本王忽然想起來,自己軍中還有些要事要處理,小王要立即回去了!失陪,還請攝政王殿下和天曜太子見諒!”
他這話一出。
其他幾位部族的王爺,也依次開口請命,表示自己還有事情要處理,打算立即回去。畢竟方纔鳳無儔的話,說的已經足夠清楚,警告的意味已經足夠濃重了!
警告他們不要做蠢事,那話豈止是說給柯穆青一個人聽的,也是說給他們大漠三十二部族的人聽的。眼下他們哪裏還敢打洛子夜的主意!
還是趕緊回去,將原本打算算計洛子夜的人,全部都撤掉吧。
他們自認自己是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在鳳無儔公然警告了之後,還能鼓起勇氣去刺殺洛子夜!
他們這話一出。
鳳無儔掃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洛子夜一看他們都要走,還有那個表情,也推測到他們是在想什麼,於是立即開口道:“那你們都回去吧!本太子也奉勸你們一句,以後做事情之前最好想清楚,你們要知道,爺是有靠山的人。”
是的,鳳無儔就是她的靠山。
雖然有沒有他,她都不是很擔心自己的境況,不過偶爾狐假虎威一下,也是可以有的不是?
她這話一出,其他人嘴角都是一抽,各自退散了。
剩下的便也只有軒蒼墨塵,龍傲翟,武項陽和冥胤青,嬴燼,鳳無儔這幾人。除了攝政王殿下在聽了洛子夜的那句“靠山”之後心情有點好之外,其他人的心情都是或複雜,或非常不高興的。
比如嬴燼。
這妖孽還沒來得及開口,洛子夜就掃了武項陽和冥胤青一眼,眼角的餘光又瞟了一下龍傲翟:“怎麼了?你們三位不打算回去嗎?不撞南牆心不悔,非得跟爺撕逼一次?”
那三人聽了,是武項陽先笑了笑,道:“本殿下不知道天曜太子是在說什麼!”
“本王也不能理解!”冥胤青立即接話。
龍傲翟更是冷聲道:“末將是臣屬,豈敢對太子殿下不敬?殿下不必多想!”
所以,這都是不打算退了。
洛子夜聳聳肩,似笑非笑地道:“那行吧!”她也就說了三個字,沒有說旁的,直接便轉身去街道上晃盪了。他們堅持不退,那就是已經做好了對抗的準備,她這時候多說也是無益。
倒是鳳無儔掃了他們一眼。
冷嗤了一聲,也並未說話。但是這一聲冷哼,便已經足以令武項陽和冥胤青的背後,都慢慢地沁出了冷汗,並且開始懷疑自己眼下的堅持,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洛子夜在前頭走。
率先跟上的,自然是鳳無儔,接着便是嬴燼。攝政王殿下眼下雖然是生氣,但是畢竟情敵嬴燼也在,要是他就“鳳無儔與狗”的事情,跟洛子夜算賬,便也只會白白令情敵高興而已。
所以這筆賬,需要回去再算。
而這會兒,洛子夜卻彷彿已經忘記了自己之前得罪了鳳無儔的事,忽然想起來什麼,眸色也冷冽了幾分,驟然回過頭,問了一句:“爺能不能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還記得,十年前的自己,長什麼樣兒嗎?”
她這一問。
攝政王殿下便先是頓了頓,心知她問這個問題,必然有深意。但也只是沉聲道:“容貌這種東西,孤從未在意過!”他原本就不是靠容貌,去獲取任何便利之人,也沒有什麼虛榮心需要滿足,故而也懶得在意,便也沒有專程去記。
嬴燼沉吟了一會兒。
坦然笑道:“很難記得……”印象定然是有的,但說全然記得,倒也並不能。
而這會兒,路邊正巧有幾個人在聊天,其中一人驚訝道:“什麼?這是你兒子?說起來三年前才見過,剛剛走在路上,我都沒認出來!”
洛子夜腳步一頓。
一眼看了過去……
是了,尋常情況下,不是太熟的人,就是三年不見都很難認清楚了,更何況十年?但是這會兒那個自稱當年天曜士兵的人,竟然一眼就把自己給認出來了。她剛剛竟然忽視了這個問題……
七歲的孩子和十七歲的少年之間,可謂是天差地別,加上自己身份特殊,可對方竟然敢隨便認?
這般想着,她眸色更冷了。
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