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夜沒有動,卻是看了一眼冥吟嘯,等着他告訴自己能
接着,便見百裏瑾宸蹲下身,跟洛子夜對視,清冷的聲線,依舊淡薄如月,哪怕是對着洛子夜說話,也未見那語調溫柔。只淡漠地道:“伸手。”
他這話說完,他的心情當然不是很好。冥吟嘯也皺了皺眉,眸色沉了下來。
然而,若是真的如冥吟嘯所言,藥性已經被更改。幾種反應都混合在一起,那麼造就的結果,就是這藥遠遠不及之前的原始狀態那麼好解開了。會多許多東西,在邊上影響最終解開的可能和效果。
故而,對洛子夜身上的藥,縱然有人說了這是無解的禁藥,他還是覺得自己可以一試。
世上所有的毒藥都會有解藥,因爲萬物相生相剋,有的毒藥之所以無解,那是因爲解藥還沒有被尋覓到。作爲一個醫者,他是相信那些無解的解藥,在天下間都是可以找到對應的解藥的,只是那些解藥藏匿在哪個角落,還無人知曉。
他這話一出,百裏瑾宸淡漠的容色未變,但眸色卻漸漸冷了下來。淡薄的聲線,有些沉重:“要是這樣的話,就難解了。”
他這話一出,冥吟嘯也微微一嘆,凝眸看向他,輕聲道:“我找到小夜兒的時候,她醒過一次,那時候她還有意識,但是等到後來她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就完全什麼都不知道了。我推斷,這是因爲什麼外因,改變了藥性。她現在說是什麼都不記得,但是她看見軒蒼墨塵的時候,就有一種天然厭惡。談起鳳無儔,她說她想不起來,但她很想他!”
那樣的藥喫進去了,便應該是對誰愛得越深,便忘得越乾淨。她肯爲了救鳳無儔喝下那藥,就足見對方對鳳無儔的重視,那麼,她怎麼可能還記得鳳無儔呢?
這幾乎是不合理的,喝下了那樣的藥物之後,怎麼可能還記得鳳無儔?
他睨了一眼冥吟嘯,淡薄的聲線,緩緩地道:“她還記得鳳無儔?”
他們這對話,很快地令百裏瑾宸的眉梢,微微蹙了起來。
去找那個人……就是她夢裏那個模模糊糊的影子,一個會對着她咆哮,會對着她怒吼,但是她偏偏很思唸的模糊重影。這讓她飛快地點點頭,立即開始滿懷期待,看了一眼冥吟嘯,又看了一眼百裏瑾宸,興奮地道:“好呀,好呀,我們要怎麼治病?”
可冥吟嘯這樣一說,他說去治好了之後,他們就找鳳無儔。
洛子夜聽完,瞪大了一雙眼睛看着他,原本孩子對於大夫是有天然畏懼的,因爲大夫不僅僅意味着治病,還以爲着針扎、很苦的藥。縱然洛子夜的腦袋裏,沒有太多關於這方面的定位,但是直覺告訴她,這就是不好的事。
他彎下腰,抓住她的手,看着她那張寫滿了防備的小臉,輕輕開口道:“他是大夫,來治好你的。等你的病治好了,我就可以帶你去找鳳無儔了,好嗎?”
她這個反應,讓冥吟嘯心中微甜的同時,也更覺得仿若針刺。
她有點不放心地扯了一下冥吟嘯的袖口,往他身邊靠了靠,沒說多的話,但從這言行舉止來看,就已經很明確地表現了她的害怕。她縱然並不討厭自己面前這個人,但是冥吟嘯不說話之前,她也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壞人,能不能相信,所以就有一種孩童對生人的畏懼。
洛子夜看冥吟嘯沒有回答她,但百裏瑾宸慢慢靠近了。
百裏瑾宸也沒再說什麼去刺激冥吟嘯,要是對方多聽了幾句,忽然後悔了,也有了跟自己一樣的心思,想先培養一段時間的感情再說,那就等於是神醫大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一個鳳無儔就已經足夠讓他不喜了,實在是不需要再多加一個冥吟嘯了。
不錯,這時候她的眼裏只有他,可就在這樣的時候,他卻要幫助她想起另一個人。冥吟嘯也覺得,自己很可笑。他本就不是無私無慾無求的人,卻偏偏對她無可奈何,不願意讓她有絲毫遺憾,哪怕最終的結果,是讓他自己遺憾。
他這話幾乎讓冥吟嘯一怔。
在看見一個陌生人的時候,不直接上來問對方是誰,也不等對方的自我介紹,卻是看向冥吟嘯,等待冥吟嘯告訴她答案。這說明什麼?說明在她眼中,只有冥吟嘯一個人是值得信任的,只有冥吟嘯說得話,她才相信。甚至她對她自己的判斷,都完全不相信,只相信冥吟嘯一個人。
看洛子夜這種全身心依賴冥吟嘯的態度,百裏瑾宸淡薄的脣微動,倒是破天荒地第一次自己主動說了話,並掃了一眼冥吟嘯,淡漠地道:“看起來,她的眼裏真的只有你了。”
在看見百裏瑾宸第一眼的時候,她眼前就是一亮。對百裏瑾宸她並不討厭,並且她覺得這個人非常好看,就像是踏月而來的仙人,一個姿態,臉上的每一個角度,都能讓人一眼看去,便覺得此生難忘。她看了一眼冥吟嘯,問了一句:“他是誰呀?”
彼時洛子夜纔剛剛起牀,揚眉看着冥吟嘯帶着人走近。
所以,神醫大人所有的打算與盤算,都只能就此打消。而不得不打消自己所有的盤算,這一切都是因爲他聽了冥吟嘯的提議,先去纏住軒蒼墨塵。百裏瑾宸只覺得,這大概是自己人生中,唯一一次能讓他情緒有強烈起伏,並感到後悔的錯過。若非知道冥吟嘯對此也是無心,他大概要跟冥吟嘯打到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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