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隨便轉了轉,趙學東的心思也不在檢查植樹造林上,一個多小時後,便沒有了興趣。
不過下家嶺山的植樹造林情況也的確有點太不像樣子了,原小生跟着趙學東後面看了一圈,活着的松柏樹寥寥無幾。大多數都是一年一年地刨坑補栽,即便是補栽上的也並沒有成活的跡象。趙學東試着拔了一棵,竟然一下子就連根撥了出來。這還是在冬天,要是在夏秋季節,估計下一場雨,這些栽上松柏早已經東倒西歪了。
“植樹造林,這不是在糊弄鬼嗎”趙學東有些氣憤地罵了一句,“你馬上打把附近幾個責任村的村長給我叫。”
玉皇廟的事兒辦完了,看到這種狀況,趙學東難免要發飆。趙學東雖不能算得上是愛民如子,但工作也非常認真,向來討厭這種應付了事的工作態度。畢竟今天名譽上是來檢查植樹造林工作的,不搞出點動靜,萬一鄉政府裏那些愛嚼舌根子的人抓了把柄,還不會說出來呢。
鄉里村長、書記的號碼、基本情況在原小生腦子裏早就成了一本明細賬,拿起,不假思索,馬上給下家嶺村、平南村、騎龍村等幾個責任村村長打了一圈。那些村長雖然趙學東這段正在黴頭上,這個黨委書記能不能保住還很難說。可畢竟人家還在位置上,也不敢有半點怠慢,心裏也,既然趙學東這麼急着讓上山,肯定就是爲了荒山造林的事情了。只是他們也想不到趙學東會在寒冬臘月檢查荒山造林工作。
掛了,原小生也趙學東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笑了笑道趙書記,有些情況,您大概不是特別瞭解。其實出現在這樣的情況,也不能全怪在這些村長頭上。”
趙學東馬上問道當時搞荒山造林的時候,鄉里明確規定,誰栽樹誰受益,誰栽樹誰負責,誰栽樹誰護理。這幾個村也都是在保證書上籤了字的。不怪他們怪誰?我看他們這就是翫忽懈怠,跟鄉里對着幹”
趙學東一下子把問題升上到了政治的高度,原小生也不好馬上勸解了,等一會趙學東的氣兒消了,再說也不遲。趙學東現在正在氣頭上,你說,他也聽不進去。弄不好還會給你扣一頂大帽子,說你既然實情,爲不提前給他反應。這樣就更加得不償失了。
又跟着趙學東轉了幾個山嶺,看到的情況大致都是一樣,那些歪歪斜斜的松柏沒有幾棵是活着的,有些甚至連根都沒有,一拔就拔出來了,松柏樹的針葉自然也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這是回事?”趙學東看着躺在地上的無根松柏大聲問道。
原小生急忙往跟前走了兩步,看着那棵無根松柏,故意搖了搖頭,似在自語道植樹造林工作的主要責任人雖然是附近的責任村,但是苗木的採購一直由林業局負責。”
“你說?”趙學東問道。
原小生覺得機會已經來了,就略微停頓了一下道鄉里的荒山造林工作是從去年春季開始的,當時鄉里把責任分到了附近的幾個村。幾個村的村長也在保證書上籤了字。但是按照規定,苗木應該由政府來提供。而且政府還應該發給這些村相應的植樹造林補貼款。可是從去年開始,村裏不僅沒有見過一分錢的植樹造林補貼款,而且您剛纔也看到了,這些松柏拉來的時候連根都沒有,可能栽活呢。”
聽了原小生的話,趙學東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沒有說一句話。他本來打算借題發揮,好好收拾一下這幾個村長,特別是下家嶺村和騎龍村的兩個村長。這兩個人整天跟在尉永奎的後面,跟鄉政府對着幹。這次到縣裏告狀的事兒,自然也少不了這兩個傢伙。原小生這麼一說,趙學東很快意識到,如果借題發揮把這幾個村長給bi急了,把事情真相說出來,弄不好又是一樁麻煩事情。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趙學東的情緒也平靜了下來。,
不一會的功夫,附近幾個責任村的村長就趕來了,跟着來的當然少不了尉南鄉人大主席尉永奎。這些人一接到原小生的,馬上感覺事情不對,只好向尉永奎求救。尉永奎爲了顯示在尉南鄉地頭蛇的地位,跟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另外,分管林業的副鄉長馬鎖男和林業站站長趙天德也跟了。
尉永奎從他那輛本田私家轎車上下來,趙學東就主動迎了,笑了笑道尉主席,這麼冷的天兒,你也來了呢。我也就是隨便看看,也沒事兒。”接着隨手指了一下接着道你看看,咱們鄉這兩年的荒山造林工作,成績非常突出啊。這滿山的松柏,估計用不了幾年就會形成松濤之勢啊。”
尉永奎本以爲趙學東今天是要罵人,專程給的手下的幾個村長撐腰的,想不到趙學東竟然誇了荒山造林工作。一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只好莫名其妙地笑一下道是啊,是啊,咱們鄉這兩年,荒山造林工作成績確實非常突出。”說完後,總覺得乾巴巴的,好像在複製趙學東的話一樣,就又加了一句道這還多虧了咱們這兩位功臣啊。”說着指了一下副鄉長馬鎖男和林業站站長趙天德。
尉永奎不是傻子,植樹造林的情況,他心裏一清二楚。趙學東看到這種情況竟然竟然能說出誇讚的話來,不能不引起他心中的疑慮,把功勞歸到副鄉長馬鎖男和林業站站長趙天德身上,也是一種替下面幾個村長開脫的手段。
這兩個人也不趙學東這是發的哪門子神經,竟然在寒冬臘月檢查植樹造林情況,好在趙學東並沒有發飆,還得到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誇讚,見尉永奎提起,馬鎖男急忙謙虛道哪兒呢,這都是趙書記領導有方,要不是趙書記這幾年大力提倡荒山造林,又給縣裏有關部門施加壓力,尉南鄉的荒山造林情況,現在恐怕還停留在上世紀*十年代的水平啊。”
馬鎖男的這句馬屁可以說是正好拍到了馬蹄子上。荒山造林工作幹到這個程度,還全是趙學東的功勞,趙學東心裏能高興的起來嗎?
不過既然已經表揚了人家,趙學東就不好再說了,臉上彆扭地擠出一堆笑容,也不跟馬鎖男,轉身招了招手,把幾個責任村的村長叫到跟前道鄉里給你們安排植樹造林任務,就是對你們幾個人工作的信任,你們可不能辜負了鄉黨委政府對你們的期盼,一定要努力把荒山造林這個工程,幹成我們尉南鄉的樣板工程、形象工程。現在儘管是冬季,但也絕不能放鬆這根弦,要利用好冬季農閒,爲來年的荒山造林工程再上一個新臺階,謀好局、開好篇做準備。當然了,如果有困難要及時給鄉黨委政府反應。我們會全力以赴地支持你們的。”
幾個村長是是是地應了幾聲,心裏也難免對趙學東的話揣摩一番。
從下家嶺山上到鄉政府,一路上趙學東都沒有說一句話,似乎又回到了原來不苟言笑的樣子。這讓原小生感到非常的欣慰,說明那老道的一番話已經讓趙學東開竅了。
其實就算是不設這個故弄玄虛的局,趙學東也應該清楚,他現在的處境已經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要麼坐等被柴文山和南振海整趴下,從此以後躲在西坡鄉,當個縮頭烏龜,終老到死,甚至被柴文山和南振海整個提前內退;要麼奮起一搏,跟柴文山和南振海乾一次,或許還能找到一線生機。只是趙學東身在局中,一時權衡不定,存在太多的僥倖心理,以爲好歹幹了這麼多年了,黨和政府不可能不給一個交代。
他還是始終看不清楚,在殘酷的*中,對手一旦出手,仇恨便已產生,就絕對不會存在放手的可能。因爲你一旦鹹魚翻身,就會成爲他的末日。柴文山和南振海都是老官場了,不會不明白這一點。所以,即便是趙學東現在爬在地上給柴文山和南振海磕幾百個響頭,柴文山和南振海也絕不會就此罷手。唯一的生機就是趙學東同樣抓住柴文山和南振海的把柄,讓他們不得不妥協。,
當然,趙學東並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他的性格從本質上來講是軟弱的,是典型的外強中乾的幹部。他之所以還能強硬起來,估計全拜那位老道所賜。
不過原小生並不需要太多地關心這些問題,他只要把握住,趙學東能強硬起來就萬事大吉了,至於趙學東是如何強硬起來的,都無所謂,哪怕就是喝藥強硬起來的,也算
所以在鄉政府,原小生並沒有做過多的停留,就算是不說,趙學東下一步也會向縣人大常委會提出撤掉柴新民尉南鄉工商所所長職務的請求。
回家的路上,原小生的心情也好了起來,一路哼着小曲,看着沿途雪後的風景,很快就到家了。不想剛進家門,迎面卻是父親擋在了面前。
“爸”原小生叫了一聲,心裏就有點發慌,總覺得父親今天的臉色好像不大對勁,而且今天是星期六,水產店的生意應該比往常要好一些,更何況年關將至,生意比往常又要忙的多,父親竟然沒有開張,這不能不說是一件奇哉怪事。不過原小生並不打算問父親這些問題。畢竟很少幫父親打理生意,問了也是白問。
“你站一下。”父親陰沉着臉色說道。
原小生急忙停住了腳步,笑了笑道爸,有事兒嗎?”不跳字。
“你少在這兒給我打哈哈。”父親拉了一把凳子坐在門口不客氣道,“說,去縣城見面的事兒,你打算辦?”
原小生這才明白,父親今天特意把水產店關了門,就是爲了這個事兒,這才放心不少,馬上回答道我媽沒給你說嗎。我已經準備好了。一早就去。”
“去你個頭”父親竟然破口罵了一句。父親的脾氣一向不是很好,但也極少張嘴罵人。原小生不哪兒又出了,愣在那裏也不說好。
母親聽見外面動靜,馬上從屋裏跑了出來了道你這是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說着把原小生拉到一旁,衣服爲難的樣子,看着原小生半天才問道小生,你給媽說實話,你跟鄉政府裏的那個寡婦到底回事?”
“寡婦?”原小生一下子懵了,也不父母從哪兒聽來的閒言碎語。原來父親今天停業在家,專門等,並不是爲了見面的事兒,而是爲了這事。
母親見原小生不承認,瞪了一下眼睛,還是壓了壓火兒,語重心長道小生,咱們家幾輩子都是好人,從來沒有幹過這種缺德事。你可不能”
母親的話還沒有說完,父親早掄起了屁股下面的凳子,向原小生紮了,一邊扎一邊罵道你這沒出息的玩意,我說你老說不急着找呢。原來幹出了這種丟人敗興的事兒。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父親雖然是特種兵出身,即便是恨的牙癢癢,對哪兒捨得下重手,凳子輪的老高,紮下來的時候,早就沒有了力氣,原小生伸手抓了凳子腿,急忙道爸,你就不能冷靜冷靜嗎。你想想你可能幹出那種事兒嗎。你這都是聽誰說的啊?”
父親奪了幾下凳子,也沒有真心要奪,一甩手氣呼呼地蹲在那裏道還聽誰說呢,尉南街上都說亂了,你當我是聾子啊。”
母親也在一旁道小生,你說你也真是的,咱們家條件又不是多差,還愁給你娶不上啊。你能”說着一副萬分痛惜的樣子。
原小生儘量讓心緒平靜下來,壓根沒有跟寡婦有來往,尉南街上會平白無故地謠傳這種事兒呢?原小生心念電轉,歷時明白了幾分。這種事情,除了柴新民之外,還能有誰能幹的出來呢。
等父親的稍微平靜一些之後,原小生馬上把那天在尉南街上柴新民的事兒給父親說了一遍。
父親聽完,馬上明白了,不過還是埋怨道這種事情,你不早給我說呢。再說了,你現在是公家的人,能隨隨便便出手打人呢。要打人,你給老爸吱個聲啊,你也不掃聽掃聽,在尉南街面上打架,我怕過誰?”父親說完提了凳子扭身回屋裏去了。,
原小生一陣崩潰。母親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老,就教不出個好來”
家裏的誤會雖然已經平息了,但原小生的心中卻另是一番滋味。柴新民既然跟卯上了,以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看來不把這傢伙徹底制服了,今後在尉南鄉就別想安寧了。萬一這事再傳到南素琴的耳朵裏,估計又是一處事兒。謠傳中的小寡婦,明顯就是暗指南素琴。南素琴可是還沒有出嫁的黃花大閨女,被人污衊成小寡婦,估計不氣死也得氣個半死。
從封建社會一直流傳下來的相親,在河灣縣這個被時代遺忘的縣城中,還是一個青年男女婚嫁的非常重要的認識形式。
本來說好的去縣城見面,一大早原小生的母親蘭新葉就開始忙活了,先把好不容易能睡個懶覺的原小生從被窩裏拉起來試穿衣服,又把隔壁劉嬸叫問是不是需要準備一些見面禮。劉嬸說頭一次見面,不需要那麼麻煩,年輕人隨便坐坐,先瞭解一下再說。”
母親還是有些不大放心,又問劉嬸要人家姑孃的生辰八字,說讓下家嶺的老道給掐算掐算,看八字和不和。劉嬸說,他也不人家姑孃的生辰八字,母親也只好悻悻作罷。兩個人又在家裏閒嘮了一會,說的自然都是女方的事情。劉嬸難免又要把那女孩子的家世、長相吹噓了一番。不過一說到正經事情上,劉嬸就直搖頭說不知。比如那女孩子在哪兒工作,叫名字,多大年齡,劉嬸一概說不上來。
蘭新葉就開始有些疑慮了,問道你介紹的姑娘,你能也不呢。”
劉嬸這才道其實我也不認識人家姑娘。我表妹在城裏工作,認識人家姑娘,讓我幫忙介紹,我覺得咱家小生各方麪條件都不,跟女孩子年齡也差不多。我表妹說的那姑娘也挺好,我這纔想起把他們兩個撮合成一對了。”說着笑了笑,安慰蘭新葉道就是見個面,不行了就拉倒。你擔心那個幹?”
蘭新葉就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本來還滿懷的高興,一下子冷淡了下來,臉上馬上表現的訕訕的,劉嬸也覺得沒趣,就把見面的、地點匆匆給蘭新葉交代了一下就回家去了。
劉嬸走後,原小生就走到母親面前,打趣道沒意思了吧。我就說不見不見,你們非要讓我見。現在傻眼了吧。馬上要見面了,連人家姑娘姓名都不。劉嬸竟然能把那姑娘吹的跟朵花兒似得。這真應了那句話了:媒婆靠得住,母豬會上樹。”
母親一臉不高興道你少在這兒說風涼話,不管樣,你一會必須給我搭車去縣城。兩點半,天雨飯店門口,人家姑娘手裏拿一本《愛人》雜誌。”
“哦”原小生應了一聲,本以爲劉嬸跟一塊,想不到搞的跟特務接頭似得。不過這樣也好,免得劉嬸去了搞拉郎配,瞎參合,說些不着邊際的話。
喫完早飯,又在屋裏看了一會書,母親就催促原小生趕緊動身。原小生老大不高興道現在才十點多一點,離兩點半還早着呢。我早早去了有用。”
母親不高興道不管你願意不願意,總不能讓人家姑娘在那兒等你吧。這是禮數,懂嗎?”不跳字。
可見早上跟劉嬸的一番談話,讓母親也對馬上要見的這個女孩子有些松心了。
劉嬸這個人,本來就有些不着四六,蘭新葉也是着急原小生的婚事急糊塗了,竟然信了劉嬸的話。不過現在已經這樣了,人家不仁,不能不義。這是蘭新葉多年在村裏爲人的宗旨,就算心裏再不高興,也要讓去見上一面。後來又想起,上次那姑娘來村裏的時候,也在劉嬸家裏見過一面,雖然沒有說幾句話,但是看那姑娘長的倒是蠻俊俏的,只能寄希望,那姑娘不是個花瓶擺設了。
路上的積雪已經融化,汽車又暢通無阻了,騎自行車到尉南鄉,把自行車放在父親的水產店,原小生就搭了順路車,往縣城而去。,
由於去的太早了,到縣城的時候,還不到中午十二點。原小生本來想隨便喫點,可又想起,跟那女孩子見面的地方是在天雨酒樓門口,明顯是要在天雨酒樓喫飯,只好忍耐着飢腸轆轆地在大街上隨便溜達了一圈,又在新華書店了看了一個多小時的書,直到兩點十分,才溜達到天雨酒樓的門口。
不想剛站在那裏,一個熟悉的身影就笑呵呵地向走了。原小生心中暗叫不好,河灣縣縣城雖然不是很大,但也不能算是個多小的地方,就這麼湊巧,在這兒碰到她呢。原小生心中直犯嘀咕,這要是見了面說呢。可人家已經走了,總不能裝作不認識吧,只好硬着頭皮迎上去道馬悅,這麼巧啊。”
迎面而來的女孩正是馬天虎的千金馬悅。馬悅今天穿了一身半大的乳白色風衣,把一雙已經熟透了的*包裹的渾圓結實;一條時下最流行的緊身絲絨褲更襯托出了兩條修長的*,只不過這種絲絨緊身褲總是給人一種非常曖昧的感覺,外面是一層透視黑色絨紗,裏面卻是一層肉色的底料,看上去跟只穿了一條黑色的襪褲一樣;一雙淺灰色翻皮高筒皮靴,皮靴的筒口加了一個毛茸茸的裝飾,更顯出了幾分青春的活力。
馬悅本來長得就漂亮可人,這麼一打扮,走在大街上,更有點鶴立雞羣的味道了,兩旁走過的男士,不時會側目而視,在她的身上睃?imgsrc/sss/>?ィ?坪踉諮懊?imgsrc/sss/>一樣。
馬悅調皮地笑一下,將手裏的《愛人》雜誌在原小生面前晃了晃,臉上一陣緋紅,笑吟吟道這可不是湊巧哦。”說完將馬尾辮往後甩了一下,明顯是想掩飾。
“你你你”原小生幾乎崩潰,在腦門上拍了一下,也不好再說,向天雨酒樓做了個請的動作道進去吧。”
不想馬悅馬上表現的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問道你還沒有喫飯嗎?”不跳字。
原小生又是一陣崩潰,現在是兩點多,正常情況下哪兒有這個還不喫飯的呢。原來人家約在這個地方見面,目的並不是爲了喫飯。
原小生馬上想起,馬悅的家好像就在附近這一片的城中村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還以爲,你約好在這個地方見面就是爲了喫飯方便呢。”既然人家已經喫過飯了,也不好再說去喫飯了,只好繼續忍耐。
不過飢腸轆轆的感覺,真不是好滋味。
這樣的結果對原小生而言絕對是個意外。根據剛跟馬悅見面時的情景,馬悅應該早今天相親的對象就是。既然馬悅明知見面的是,還要來見面,那就說明馬悅對還有點意思。這讓原小生多少有些激動。馬悅無論是臉蛋還是身材,在河灣縣都絕對算得上是拔尖的人物。再加上那麼好的家庭背景,還不有多少達官貴人的哥對其仰慕垂涎呢。馬悅偏偏看上這麼一個窮小子,實在是一件讓人費解的事情。
然而對於原小生而言,心中卻有太多的顧慮。首先馬悅的家庭背景那麼好,又是商人家庭,馬天虎肯定希望的女兒嫁給縣裏,甚至市裏某位要員的,而這麼一個小公務員,估計根本就入不了馬天虎的法眼。其次,如果馬悅稍微長的差一些的話,或許還能接受,然而馬悅長的實在太漂亮了,漂亮的走在街上都非常扎眼,娶上這麼一個固然風光無限,但今後的生活卻會因此而背上一個沉重的負擔。,說到天邊都是一個獨立的人,永遠不可能成爲男人的附屬物,馬悅就更沒有這種可能了。並不是希望今後的成爲的附屬物,但也不希望跟人分享。魚肉難免惹來喫腥的貓,今後出點事兒,孰能預料?再者,這段正想利用馬天虎把趙學東從水深火熱中救出來,一旦和馬悅處對象,就等於在利用的未來老丈人,這不成了胳膊肘往外拐了嗎。別說馬悅不答應,就是按照的道德觀,也沒辦法幹出這種事情來。另外,馬悅跟南素琴不同,馬悅是那種非常認真的女孩子,不會像南素琴一樣,大大咧咧的,好就好,不好就散。如果跟馬悅處了對象,今後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會很難收場。,
左右權衡,原小生還是覺得跟馬悅處對象有些不大合適。走在大街上,原小生很快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馬悅問一句,原小生就答一句。最後馬悅也實在沒有好說的了,就提議去百貨大樓看看。
原小生本不想去,因爲去了就難免要買些,到時候,誰來付賬就成了問題,更何況百貨大樓裏的衣服貴的要命,原小生在河灣縣城上高中的時候就非常清楚。不過馬悅既然提出來了,原小生也不能拒絕,就玩笑道去就去,不過你可別怪我事先沒有提醒你,我今天來可是分文沒帶。”
馬悅婉兒一笑道看你那小氣的樣,不要你付賬。”說着臉上竟然飄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原小生也沒太在意。
在商場轉了一圈,馬悅就在一個男士專櫃前面停了下來。原小生看了一下那些衣服的價格,幾乎沒有一件在千元以下,摸了一下口袋僅有的五百元,急忙道這麼貴的衣服,我可買不起,還是算了吧。”馬悅也不管不顧,將原小生拉進去,挑了幾件衣服就讓原小生到試衣間裏試。
大廳公衆之下,原小生也不好跟馬悅拉扯,只好拿衣服進了試衣間,心中卻想,你讓我試我就試,反正是幹試不買,看你能把我樣。心中算定,就大大方方地把那身標價四千八百八,也不料子的西裝,穿在了身上。在鏡子裏看了一眼,馬上連都有點不敢認了。人靠衣服馬靠鞍,說的還一點不。穿上那身西裝,原小生馬上感覺連精神都比以前抖擻了數倍。
“嗯,不”馬悅站在原小生的身旁,把幾個原小生馬馬虎虎穿的不太整齊的地方拉拽了幾下,“就這身了,我覺得挺適合你的。”馬悅自作主張道。
衣服店的老闆自然也順勢誘導道,您愛人的眼光真不。這件衣服穿在您的身上,那簡直,嘖嘖真沒得說了。”老闆說着誇張地翹起了大拇指,馬悅看了一下原小生,臉上又飄過了一絲紅暈,別說是馬悅了,就是原小生也被老闆說的“愛人”兩個字搞的有些不好意思。老闆接着道這件衣服,穿在您身上,起碼讓您精神十倍。”
老闆說的也是慣常推銷衣服的套話,原小生卻壓根不想要,這麼貴的衣服,頂三個多月工資了,更何況口袋裏就那五百元,哪兒有錢買呢,就笑了笑,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老闆的意思是說,如果我不穿你的衣服就萎靡十倍了?”
原小生一句話把老闆頂的無言以對,急忙賠禮道誤會了,我沒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本來就很精神,穿上這件衣服以後,就更加精神了。”
原小生馬上促狹一笑,也是爲不買衣服找藉口,順口便道既然我本來就很精神,穿的別的衣服,肯定也會更加精神,爲要買你的衣服呢?”
老闆今天算是遇上死軸子了,做生意講的是和氣生財,自然不會跟原小生繼續擡槓,一臉不悅地衝原小生笑了笑,沒有再說。這也正是原小生要達到的目的,就拉了一下馬悅的胳膊道那件衣服沒好的,我們還是另選一件吧。”
馬悅卻道我覺得這件就不。”說完,馬上對那老闆道老闆,麻煩你給我包起來吧。”伸手從坤包裏掏出一張信用卡,交到了老闆的手中。老闆剛纔還有些不悅的臉色,很快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媚笑着接了信用卡,先去包了衣服,就要去刷卡。原小生想要阻止,已然來不及了,只好等以後慢慢把錢還給馬悅。
然而一身四千八百八的西裝,還是讓原小生的心不斷滴血。穿了這身衣服,就意味着今後三個月裏,要不喫不喝來還這筆帳了。
買了西裝,馬悅還要去別的地方看一看,原小生說也不能答應了。光衣服就花了四千八百多,待會馬悅萬一再要是看上了皮鞋、襯衫之類的,再花上四五千,不是要喝一年西北風了嗎。
馬悅卻促狹一笑道我給你買了一身西裝,就算是禮尚往來,你也應該送我一件吧。”,
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要求了,原小生只好繼續跟着馬悅轉,只能寄希望於馬悅千萬不要挑太貴的衣服,萬一超過五百元,的醜可就出大發了。
轉了一圈,馬月最終在飾品櫃前面停了下來,那些飾品各個價格不菲,好在都是原小生能承受的起的,頂貴的也就四百多元。原小生這才放心不少。
馬悅最終選了一條一百多元的紗巾,讓原小生付了錢,歡歡喜喜地繞在了脖子上。
馬悅的眼光的確非常獨特,那條紗巾配上她身上那件乳白色的風衣,讓本來就非常漂亮的馬悅更加顯得嫵媚動人了。
原小生不禁也有些崩然心動了。
從百貨大樓出來,已經是四點多了,原小生的肚子就一陣咕嚕嚕亂叫,這纔想起午飯還沒有解決。剛纔因爲買衣服的時候,精神高度緊張一時把這事兒給忘了,現在更加飢餓難耐了,在馬悅的臉上瞄了一眼,笑了笑道馬悅,逛了半天了,你應該餓了吧。要不咱們去喫點?”
馬悅呵呵笑了兩聲道你肚子餓了就說你肚子餓了,不要拿我說事。”原小生這才,剛見面馬悅就沒有喫飯,假意慍怒,伸手在馬悅那張俏麗光潔的臉上捏了一把。馬悅的臉上還是馬上蒙上了一層大紅布,半天低頭不語。原小生這才的動作有點過了,急忙將手收,卻不說好。
馬悅在原小生的臉上迅速偷視了一眼,吱吱唔唔地張口想要說點,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吱唔了半天,才道好了,喫飯去吧,要不然,你的肚子肯定要抱怨我孽待你了。”
走在路上,原小生的心中難免一陣陣的不安。馬悅實在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上高中那會也不得不承認,曾經對馬悅動過心,只是兩個人之間家庭背景等方面的差異,讓一直違心的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再加上,當時在學校的成績比較靠前,而馬悅只是一箇中上遊的學生,兩個人接觸的機會本來就不多,讓那種少年萌生的愛慕之情,淹沒在了勞碌的學習之中,漸漸也就淡忘了。今天一天的接觸,竟然讓重新拾起了年少的記憶,差點難以自持。然而世事弄人,如果馬悅不是馬天虎的女兒,或者是一個一般家庭的女孩,或許能跟她組成一個幸福甜蜜的家庭。但是馬悅就是馬悅,也無法改變。
想到這裏,原小生心中難免幾分黯然,在馬悅臉上看了一眼,馬悅依然是一副無比幸福、羞赧的表情。或許像馬悅這種有錢人的孩子,永遠也無法體會到原小生內心的那份自尊和無奈。
喫完飯,已經五點多了,馬悅又提出來要懷舊一把,看場電影,說今天電影院難得開演,而且演的是最新熱影的《最愛》。原小生淡淡地笑了笑道還是算了吧,以後有機會再看,晚了就沒回家的車了。”馬悅雖萬般不捨,也不好勉強,只得將原小生送到汽車站,才依依不捨地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看着沿途的大雪初融後的田野風光,原小生突然感覺有種難以言表的蒼涼。
或許這就是人生吧。放棄並不難,難的是敢於放棄的愛。如果真的不管不顧地跟馬悅談起戀愛,一場國版的羅密歐與茱麗葉,可能很快就會上演。愛情對一個人年輕人而言固然重要,然而還有比愛情更重的,那就是一個男人的事業。如果對這一點不能有一個清晰的認識,那麼這一生就只能做一個碌碌無爲凡人了。
回到尉南鄉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原小生先把馬悅給買的衣服送到鄉政府,出來的時候,父親正在收拾生意,便幫着父親收拾了起來。父親原振東的話一向不多,今天也不例外,直到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問了一句,樣呢?
原小生也不好給父親說,更不願意說見的是的高中同學,就籠統地回答道就那樣吧。”父親也沒有再問,各自騎了一輛自行車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