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嗎?”
寧安只能說:“你要不要去問問別人,說不定你們這兒有人認識我呢?”
見寧安似乎是沒有那種被揭穿身份而惱羞成怒的模樣,在心中盤算了一下自己一個校尉勿抓經略的罪責,周昂猶豫再三,還是說道:“你可嘗試呼喊,若是有將士識你,我便認你,若是沒有,就請你與我去營中走一遭了。”
“你要去坐牢了!”
好巧不巧,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瓔珞幸災樂禍的與寧安喊了一句。
“我要去,你不用去嗎?”
寧安翻翻白眼:“不然你問問他們,抓我以後,會放過你嗎?”
吐吐舌頭,瓔珞不理他,心頭卻是對那即將到來的牢獄之災有了些許的期盼。
無論是跋山涉水,還是牢獄之災,只不過是爲了多一些與寧安在一起的時候罷了,這一路上實在是沒有太好玩的事情,與老頭一起的久了,這些東西早就已經枯燥無味了,只不過……
在寧安身邊,那這些事情也不是那麼的難以接受的。
況且如果一起讓抓進大牢裏,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吧?那寧安一定會喜歡自己的!
無所畏忌,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她是這麼想的。
天才知道這個女人心裏裝的是什麼,寧安可沒有想進大牢的打算,更何況如果因爲這種事情讓人關進牢裏,那得是多倒黴才能遇見的事情?
“有沒有在飛魚澗的將士?”
寧安衝着那一幹被火光印照的有些泛黃的鎧甲喊道。
沒有任何回應,除了呼吸聲外,沒有任何其它的聲音。
“有沒有申屠長手底下的人?”
寧安再喊。
寂靜,鴉雀無聲。
感覺有些倒黴,五十二個在飛魚澗遇見過的鐵甲衛,竟然沒有一個被分配到這個隊伍裏來,這讓寧安無奈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把視線轉移到周昂的臉上,說:“沒有認識我的人。”
“既然如此,只能請你與我一起去營中走一遭了。”
感覺到自己被人戲耍了的周昂臉上浮現冷意,這種一而再再而三的戲弄,着實是在挑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搖頭,寧安拒絕:“不好意思,我還有些事情,不能與你一道兒去,太耽擱時間了。”
“這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周昂一揮手,身後蓄勢已久的鐵甲衛一齊向前湧了上來。
他看了一眼那背對着自己的紅衣,說:“我知道你是個符籇師,可就算你是符籇師,也沒有可能在我這幹兄弟手下帶着一個人毫髮無損的離開,這塊經略血玉的來歷你必須要說個清楚!”
自然是聽出來了這話語裏那種威脅的意思,寧安看了一眼身旁這個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別人當作累贅來看的瓔珞,然後搖頭:“我想走你們還留不住我,我在這裏等一晚上,給你們一晚上的時間,如果你還弄不清楚我的身份,我也不會再給你留什麼情面了。”
“畢竟我對你們鐵甲衛實在是沒有什麼太多的好感,能夠保持如今這種狀態,已經很不錯了。”
“大言不慚!”
周昂厲喝:“將這個冒充經略大人的惡徒拿下!”
坦然自若,看着那些個隨着周昂一聲令下紛紛湧上來的鐵甲衛,寧安袖袍微微一抖,一陣靈氣漣漪自體內擴散出來,與那些靠近的鐵甲衛產生了撞擊,當即就有不少人在鎧甲的震盪當中被撞飛了出去,落地發出沉重的悶哼。
“這是第一次,沒有第二次了。”
冷冷的說了一句,寧安看着周昂:“我與你和氣,不代表我爲人和氣,在我和你講道理的時候,你最好不要和我講拳頭。”
周昂瞳孔收縮,他看着對面那在火光中映照的有發褐的青衫,一顆心慢慢的提了上來。
這個時候,這個人是不是真的經略大人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是一個修士!一個修士!
若他當真是來攔截自己,要將符籇師掠走的話,自己應該如何才能抵擋的住?
“住手,住手!”
“都給我住手!”
有些力竭的聲音慢慢的傳了過來,寧安循聲望去,看着那被人攙扶着出現的老人,微微皺眉,不知怎的,老是感覺這個人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老人在一個甲士的攙扶下緩慢的走了過來,待走到周昂身旁之後,他伸手道:“拿來。”
周昂有點不明所以,可對於這個知曉獸紋如何刻畫的符籇師,他不敢有什麼不敬的地方:“什,什麼東西?”
“寧經略的血玉!”
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老人痛罵:“你知道這是誰的血玉嗎!你就敢拿!你不要命了嗎!”
周昂沒敢應聲,恭恭敬敬的將手中血玉遞給了面前老人,然後他就看見了這老人接過血玉之後竟然是朝着對面那個假經絡走了過去,當即出聲勸說:“薛師傅,那個人是個修士,很危險!而且就是他拿來的這塊血玉,十有八九他可能就是衝着獸紋來的,您……”
慢悠悠的回頭,老人的聲音裏有着許多幽怨,更多的是無可奈何:“你知道他是誰嗎?”
周昂搖頭。
舉了舉手中那塊血色的玉牌,老人說:“這塊血玉就是他的,你說他是誰?”
“對獸紋不利?”
“獸紋便是這位寧經略贈予我們的!他又怎麼會對這獸紋不利!”
這一刻,無論是地上躺着的,還是堪堪爬起來的,不管受傷的,還是沒有受傷的,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面露驚恐的看着那坦然從薛師傅手中接過血玉的少年人,臉上浮現驚愕。
若他真的就是經略大人,還只是雷轟頂,以下犯上,會受到嚴厲的處罰,這讓人遍體生寒。
而再聽說這能夠讓將士不再命比紙薄的獸紋竟然就是他贈送給鐵甲衛的,這種戲劇性的變化,使得所有人皆是感覺無地自容,恨不得當場抹了脖子。
人家將這樣厲害的東西送給了自己,自己反而是要衝着他下手,光這一點,就讓在場的漢子面露羞愧之色,連身上的傷也是顧不得了,掙扎着朝着寧安叩首,五體投地。
只有這樣,才能勉強去掉一些心頭的羞恥與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