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箏一口氣悶在胸間,吐不出來咽不下的卡在那。再看鬱楓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眼珠亂轉,一會瞧瞧手指頭一會瞅瞅屋角,就是不看採箏的表情。
“難怪有人說你是狗見嫌的。”採箏想喝口水潤潤喉嚨,可拎了拎茶壺發現裏面是空的,且落了一層灰,心情愈加差了:“死人都能叫你氣活了。你說你,這不是沒事找事,給我們添亂嗎?你看你把母親嚇的!整日爲你擔驚受怕,你非但不體諒,還變着法的闖禍!是不是覺得有人給你收拾爛攤子,你就能任意妄爲了?!”
鬱楓嚷道:“誰讓你收拾什麼攤子了,你可以不修筆洗呀!”見他還敢頂嘴,採箏上來便去擰他的耳朵:“你還有理了?z角,瞧把你樂的。”
辛氏將瓜子一扔,大聲道:“我高興什麼?高興自己閨女和閨女的閨女上輩子都沒見過男人,逮住什麼臭魚爛蝦都當寶貝似的捧懷裏不放?!”
柳十三無力的擺擺手:“當我什麼都沒說。”辛氏便一哼,對採箏道:“你不是要找燕北飛嗎?我這就給你叫來,你想問什麼,好好問,給你那傻夫君好好收拾爛攤子!啊?”
採箏忍不住了,皺眉道:“其實他就今天有點氣人,平時還挺好的。”辛氏無奈的直瞪眼:“還替人家說話吶,你跟你娘一個德性。”說罷,又狠勁點了下採箏的腦門,扭身出去了。
等外婆走了,採箏揉着腦門道:“還挺疼的。”柳十三呵呵笑着,不說話。
採箏道:“外公,您聽燕北飛他說過有娶妻的念頭嗎?”
柳十三呵呵笑道:“你不是想把身邊的丫頭配他罷,他好像跟淮月樓的幾個姐妹正熱絡,可看不上你的丫頭。他幫你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就別想着給他報酬了。”
這時辛氏領了燕北飛進來,他見她就樂了:“看院子這麼熱鬧,就知道是小小姐回來了。您有什麼吩咐?”
每次看到他的眼神,都覺得渾身不舒服,採箏最煩男人跟他嬉皮笑臉的,冷着臉道:“叫你找一個人,姓龐,叫旁楨,不過大家都叫他小名寶楨。以前家諮她就見鬱楓眼神呆滯的望着窗戶,揉了揉眼睛,又盯着看,眉毛越擰越緊,呼氣亦變得急促,他身子向牀裏挪,似在躲避什麼:“別過來,別過來”
採箏被他恐懼的情緒感染,心驚膽戰的望向窗戶,可她並沒發現異常。她說窗戶有東西,不過是騙他的。她緊張的道:“鬱楓,鬱楓、你看到什麼了?”
“別別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最後一句,幾乎是喊的。她忙撲到榻上,想要抱着他,突然間,鬱楓猛地拿起牀上的枕頭,狠狠砸向窗下矮桌上的青花釉裏紅梅花柳葉瓶。那柳葉瓶應聲而落,破碎聲在黑夜中顯得那麼刺耳。
此時就聽外面有丫鬟道:“少奶奶,您有事吩咐奴婢嗎?”採箏高聲道:“沒事,你們都下去罷。”等她說完,再回頭,見鬱楓正抱着頭瑟瑟發抖。
“鬱楓?”她覺得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輕輕的碰了他一下:“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他沒反應,她試着去抱他,他沒反抗,她就將他摟在懷裏,安靜的過了一會,她再碰他,才發現他已經沒了意識。
上次他發生這種事,不過一刻鐘就緩過來了,所以這一次,採箏也等着。但直到天亮,她一夜沒閤眼,都沒把他盼醒。
她開始害怕了,若是他就這麼昏迷不醒,她可怎麼辦?她第一次急的想哭,正六神無主,就見鬱楓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幾乎要喜極而泣了,就在她準備擁抱丈夫時,聽他說了一句話,險些氣死,他咂咂嘴:“睡得好香。”
採箏怒而掐他的臉:“你睡的挺香啊?”鬱楓揉着臉,不解的道:“我做錯什麼了?你就掐我?”
“你不記得了?”
“什麼?”他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她一夜擔驚受怕,沒精力跟他爭執了。開門叫進碧荷來,讓她將打碎的柳葉瓶收拾了。
這柳葉瓶在她房裏擺了很多年了,並沒什麼新奇的。碧荷一邊收拾那些碎片,一邊嘟囔着什麼。
“你說什麼?”
碧荷道:“奴婢說這瓶子打了也好,省得冷不丁一瞧怪嚇人的。”
採箏不解:“哪裏嚇人?”
碧荷道:“您看這釉裏紅,活像一個個血點子,尤其這一條,壓根就像染血的手指抹了一道血痕似的。”
“”採箏想思考,可頭疼的厲害,確定鬱楓生龍活虎的沒事,她實在撐不住了,早飯都沒用,臥牀補覺。
鬱楓在一旁陪着她睡,但也不老實,一會揉揉她胸,一會吮吮她嘴,煩的她想打人。狠掐了他一頓,讓他老實些了,她纔剛要睡着,碧荷就進來了:“少奶奶,奴婢有事跟您稟告。”
採箏略微暴躁的道:“說。”
“燕北飛剛纔回話說您要找的人死了。四年前就不在了。”
她一個激靈,睡意全無。聯想到那釉裏紅的柳葉瓶,像血滴似的紅梅,一顆心向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