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淳似乎發現了轉機,追問道:“這個資金來源呢?”
“這個……”
“說!”
那人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是南林市玉器拍賣行裏轉來的。更新最快--”
“什麼?”嶽淳愣了愣,旁邊幾人也是齊齊一愕:“玉器拍賣行?”
那人尷尬道:“我們剛剛跟那家玉器拍賣中心聯繫過了,經過調查已經確定,林峯帳號裏的存款確實是從他們那裏轉入的。”
這小子是做什麼的?
玉器店怎麼會無緣無故轉一百萬塊錢給他?
難道他是洗黑錢?
聽到這個結果,連嶽淳都大喫了一驚,他調查公務員幹部的經濟問題時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
一百萬?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林峯的資金來源就沒有問題了,不管是賬戶上的一百萬也好,寶馬車也好,就算不是林峯借來的,是他花錢買下或者先借後買的又或者真是借的,只要林峯有這份白色的收入,那他就是個有錢人。
一夜暴富並不是天方夜譚,林峯所有東西都不再是什麼大問題,想在從這上面做文章就太難了。
“你確定嗎?”嶽淳臉色一沉。
來彙報的那人肯定答道:“已經確定了,玉器行方面也覈實了兩次。”
嶽淳一轉頭,盯住了林峯的眼睛,“你銀行賬戶裏的一百萬鉅款是怎麼回事?”
“你們不是查到了嗎,玉器行轉給我的。”林峯一攤手,無辜道:“這錢我可是正經八百賺來的,我國可是沒有明文規定公務員不能去玉器行賺錢吧?”
“額,這到沒有?”小李差點一頭暈倒在地,扯淡了吧,一百萬塊錢說掙就掙?
嶽淳和其他幾人算是看出來了,林峯一開始就有恃無恐,底氣十足,根本就沒把這調查當回事兒。既然他有了這筆鉅款,又說跟兩個女生關係親密,那麼那兩個女生突然暴富也不奇怪,也沒有誰規定林峯不許給她們錢花。
現在,要想整治林峯,前提是查出林峯與那兩個女生有沒有性關係。但是,這些事要查出來也絕非容易。
這丫的!太氣人了!
小李和幾個紀委的人都恨得牙癢癢!一個小小的公務員,居然治不了他?
嶽淳感到不對勁,立刻出去和電話那人彙報了這一個情況。
接到這個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足足停頓了十幾秒鐘,才蹦出幾個字來:“繼續查!”
嶽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一嘆氣,站在原地想了想,就吩咐人從其他方面開始查。既然那筆鉅款來歷清白,那麼最主要的還是從他跟兩個女學生的關係入手。
這個需要花時間,在沒有充分證據之前,林峯不可能呆在紀委太久。權衡之下,嶽淳暫且放出林峯,等把證據收集到了再抓他回來也不遲。
從紀委裏出來,林峯同時接到了胡春花的慰問電話。林峯知道是梁青的意思,就將自己的情況大致跟胡春花說了。
胡春花一聽林峯平安無事的出來了,吩咐他一句當心點,隨即高興的向梁青彙報去了。
此時,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也是林峯的下班時間。林峯迴到市政府大院,但他沒有回到梁青的辦公室,而是直接開着車回家了。
反正這個時候是他的下班時間,梁青最近在爲她弟弟的事煩心,林峯不想在讓她增添煩惱。現在回去,林峯得想清楚一件事,就是跟秦麗珍的合租關係要不要就此就此結束。
“嗯,是誰?”
就在半路途中,林峯偶爾瞄一下後視鏡,竟意外的發現,自己的車後座上竟然坐了一位素衣婦人。之前他一直在琢磨心事,車後座上坐個人,平時一向很警覺的他竟然沒有注意到。而且,後面坐的人也沒有吭聲,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從後視鏡中沒有看到對方的臉,不過憑對方的穿着打扮,林峯一下子就知道對方是個中年婦女。
在他喝叫之下,身後的婦人同時伸出一隻手來,按住他肩膀。林峯肩頭一沉,但他在開車,爲了安全起見,他反抗的動作不能做大,微微扭身喝問:“你是誰?”
“林峯,我有事問你!”身後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來。
聽到這個聲音,林峯知道她是誰了,懸着的心情稍稍回落下來:“阿姨,怎麼是您?”
車後坐的竟然是陳玲的婆婆秦蓮,沒想到她會到這裏來找自己,林峯一時有些措手不及。
“阿姨,您找我?”林峯隱約猜到秦蓮的來意,能讓她主動來找他,除了她寶貝兒子的事之外,還能有其他事?
秦蓮沉默少許,隨即冷聲問:“我兒子被關在哪裏?”
聽到這話,林峯依稀的猜到那天晚上,陳玲跟他纏綿一夜後回去,肯定遭到秦蓮的逼問。陳玲是個柔弱無主的女人,有什麼話肯定藏不住。而且,她面對秦蓮,有種說不出的懼怕和壓力。
在婆婆的逼問下,陳玲老老實實的將林峯告訴她的話說出來了。秦蓮就來找林峯追問兒子的下落了。
林峯想到這一點,笑了笑,道:“阿姨,我確實是查到了你兒子還活着,被關在某個地方……”
還沒有說完,林峯肩膀一沉,骨骼的關節上隱隱生疼,像是被秦蓮凌厲的手指扣住了。
“快說,是哪個地方?”
“哼,我還沒有確定……”
“沒確定也得說,不然我立馬廢了你一隻胳膊!”
“好,我說,但是你先放手啊,我在開車呢!”
“哼,你最好老實點!”
林峯肩膀一鬆,急忙握緊方向盤,將車開到路邊一個臨時停車場裏。車停之後,林峯扭過身來看一下秦蓮,見她冷若冰霜的臉上夾帶些許的急促。爲了兒子的下落,她沒少操心吧。
“阿姨,你兒子他……”林峯知道秦蓮是個什麼樣的女人,自己再磨蹭的話受苦的恐怕是自己。便將自己最近查到的線索簡略的跟她說一遍。
秦蓮聽到自己兒子還活在人世,心中已亂了方寸。二話不說,一把抓住林峯衣領,喝道:“不用懷疑了,我兒子還活着,他一定是被關在那家醫院裏,快,你快帶我去找他!”
林峯苦笑道:“阿姨,我還沒確定呢。而且那家醫院面積很大,如果你貿然闖進去估計找不到你兒子,可能還會打草驚蛇啊。”
秦蓮橫下心說道:“我不管,你現在馬上帶我去!”
林峯本想再勸她幾句,怎料肩頭又被她手掌扣住,關節處隱約的疼痛令他難以拒絕了。
“好吧,我這就帶你去,不過我事先得跟你說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我帶你去可以,但是你兒子在不在裏面我沒有確定,如果找不到或出了什麼事端你可別賴在我身上!”
“哼,不管找到沒找到,我都不會怪你,出了事端由我這個老婆子頂着!”
“好吧,我帶你去!”說着,林峯將寶馬車啓動,往北城高速公路方向駛去。在路上,林峯打電話給梁青,請半天假。
梁青一聽林峯又來請假了,想到他之前不計其數的請假,立馬對他破口大罵。要知道,他剛剛請假四天回來上班不到半天又要請假,這份工作還要不要做?
林峯有什麼辦法,還不是被逼的。經過一番苦口婆心,百般欺哄勸說之下,梁青才勉強給他批了半天假。
看見林峯在電話裏苦苦哀求跟領導請假的情況,秦蓮知道他是爲了給自己帶路而遭到領導批評了,心裏有些過意不去,開口安慰他道:“林峯,你放心吧,只要我這次找到我兒子,我一定讓陳玲跟你走。”
聽到這話,林峯一怔,苦笑道:“阿姨,玲姐不是那種人,她已經跟我說過了,不管你兒子回不回來,她都不會再跟着我。”
秦蓮也愣了,問道:“她真是這麼說的?”
林峯一邊開車一邊點頭道:“嗯,說過不止一次了。所以你不要把她當成禮物一樣送來送去,她是個人,她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秦蓮意外道:“那你也捨得?”
林峯搖頭道:“玲姐是個好女人,我當然捨不得她,只是我會尊重她的選擇,我也不會強迫她。”
秦蓮冷笑道:“沒想到,你會有這翻心思。”
林峯也笑道:“我承認我有點花心,但起碼我有做人的底線。”
秦蓮冷嘲道:“你有這份心思是好事,但陳玲未必是這麼想,她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好。”
林峯微微一怔,起疑道:“她是你媳婦,怎麼能這樣說她?”
“嘿嘿,正因爲她是我兒媳婦,我才比你更瞭解她,你太年輕了,以後你會明白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你想知道,那麼幫我找到我兒子,我會原本告訴你!”
“我現在不是帶你去找他了嗎,快告訴我啊?”
“還不是時候!”
“額……”林峯被她的話激起好奇心了,但秦蓮此時卻笑而不語,不想在說話。林峯讀心術掃一下,沒聽出什麼異常,只好作罷。
寶馬車從南林市往北的高速公路行駛了一段路程,然後轉上一條狹小的縣級公路。這是林峯第二次來到這裏,之前秦風已經把那家醫院的地址給林峯,不過那家醫院可是建在某個荒郊野嶺,要找出來也不容易。
林峯就順着記憶,一邊開車一邊搜索。同時也在琢磨着到了那家醫院後,怎麼進去,進去之後又怎麼找人?
想了半天,林峯毫無頭緒。因爲那家醫院裏面到底是什麼樣的狀況,裏面有什麼人在,連秦風都一無所知,林峯更不知道怎麼回事了。
他想到了那個叫顧勇的啞巴,秦風說那啞巴非常貪財,也給了他的地址。要想順利的找到陸漢宣,盲目闖進去也不是個辦法,那個啞巴纔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