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喝了整整兩瓶加了蜂蜜的牛奶後,雖然喪屍嬰兒還在用小舌頭舔着嘴脣,但鄭佳希還是決定不再餵它喝奶了,足足兩瓶牛奶下肚,喪屍嬰兒的小肚子都明顯鼓起了一塊。
鄭佳希盯着喪屍嬰兒,心頭亂糟糟的,這隻來歷不明的喪屍嬰兒突然讓她心中產生了一個極大膽的主意:留下它,撫養它。
也許,從這隻喪屍嬰兒身上能探尋出喪屍智屍生育的祕密。
如果――僅僅是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懷孕的話,也能從照顧這隻喪屍嬰兒身上,學到不少“育屍”的經驗。
鄭佳希沒生過孩子,但是在以前,關於如何照顧人類嬰兒的書籍不要太多,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如果把梨頭交給鄭佳希,鄭佳希雖然會手忙腳亂,但喂個奶粉擦下小屁屁什麼的總會做,肯定能把梨頭養得結結實實的。但是,“育屍”這碼事,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別的不說,喪屍嬰兒能養大嗎?這就是個很大的問題,無論是喪屍還是智屍,出於某種奇特的生理原因,它們的新陳代謝極爲緩慢,象鄭佳希這樣,連一道傷口也無法癒合,那麼喪屍嬰兒又如何長大呢?
如果――僅僅是如果,喪屍嬰兒能養育的話,可能速度也是極爲緩慢的,也許它們的成長不是以一年兩年計,而是十年二十年,然而在這漫長的成長歲月裏,它們的智力又會怎樣進化呢?
同樣是嬰兒,梨頭如今的智力和喪屍嬰兒差不了多少吧,說到底,人類的聰明才智也是來自於後期的教育,如果喪屍嬰兒從小得到完整的智力開發――鄭佳希可是保留了一個生前經過現代教育的考試成績在班級前十名的高中生的全部知識的女孩子――它,長大後的它,會是一隻普通喪屍嗎?
無論是鄭佳希還是喪屍嬰兒,都有充足的時間去慢慢探索慢慢成長。直到有一天。鄭佳希的子宮裏能孕育出新的生命。
鄭佳希綻發出來自心底的笑,輕輕抱起喪屍嬰兒:“好寶寶,從今往後,你就和姐姐一起生活吧――不行。姐姐叫得也太小了,還是叫我阿姨吧。真好笑,我纔是個高中生呢,居然就當阿姨了。”
鄭佳希心情大好,把一人一屍一大一小兩個小毛頭抱到了樓上房間裏,讓她(它)們頭挨頭躺在一張牀上,當然。一人一屍之中,只有梨頭是需要睡覺的,喪屍嬰兒自從出孃胎後,就沒閉過眼。
然而鄭佳希覺得,就算是喪屍,充分的休息對保存體力和生長發育來說也是極重要的,喪屍畢竟不是永動機。嬰兒的睡眠對發育來說有着極重要的作用,良好的睡眠休息。能促進嬰兒的成長,對梨頭來說是如此,對喪屍嬰兒來說也應該是同一個道理。就算喪屍嬰兒不會閉眼睡覺,可安安靜靜躺在牀上也好。
鄭佳希甚至扯過一條小被子,想給人屍兩毛頭蓋上,一眼看到梨頭外衣上沾染的鮮血,皺了皺眉,掂着手指將她的外衣脫了下來,隨手,扔到了地上。
智屍羅莉一直像根小尾巴一樣跟在鄭佳希身後,看着這位奇怪的智屍姐姐做着些奇怪的事情,這時一眼瞟到沾着王比安鮮血的衣服被扔到了牆角。頓時轉移了注意力,飛快地跑過去,將外衣撿了起來,湊到鼻尖嗅了嗅,沒錯!這果然是那小怪物的味道!,
智屍羅莉毫不遲疑,伸出舌頭使勁舔着衣服布料上的血跡。這味道――可比剛纔智屍姐姐給自己喝的液體味道不知好多少!智屍羅莉舔得不過癮,乾脆使勁用牙撕咬着衣服,扯下布料,連着凝結的血塊,嚼也不嚼地吞到了肚子裏。
鄭佳希坐在牀頭癡癡地盯着牀上的兩個小毛頭――梨頭已經呼呼大睡了,但喪屍嬰兒卻沒有睡,它喝飽了牛奶,勁頭十足,嗅到了近在咫尺的活人味道,出於本能,它衝着身邊的梨頭哼哼着,也就是哼哼而已,因爲就算它想喫梨頭,也沒那個牙齒呢。喪屍嬰兒的哼哼聲顯然吵着了梨頭,梨頭可是有一歲多了,個頭比喪屍嬰兒大了一倍不止,她在睡夢中伸出小拳頭,向哼哼聲發出的方向搗了過去――梨頭肉乎乎的小拳頭落到了一隻纖細的手裏,正是鄭佳希,她握着梨頭的小拳頭,輕輕兒把她塞回了被窩裏。
鄭佳希笑眯眯地柔聲哄着:“梨頭,你可是大姐姐喔,不能欺負小弟弟呢。至於你呢,小傢伙(她碰了碰喪屍嬰兒的小嘴)可也不要鬧了,要好好休息知道嗎?好好休息才長得快。乖,聽姐姐給你唱首兒歌。”
鄭佳希很快犯難了,她也是聽超級女生長大的,何嘗會什麼哄小孩子睡覺的兒歌,沒奈何只能亂七八糟哼了首《隱形的翅膀》,鄭佳希歌唱得不怎麼樣,但發出的腦電波平和安詳,喪屍嬰兒慢慢地安靜了下來,終於老老實實躺在梨頭旁,不再吵鬧。
鄭佳希滿足地看着兩個孩子,正在想像自己今後和盧鍇一起生的孩子會長成什麼樣子時,突然聽到身後一陣奇怪的咀嚼聲,她一回頭,卻看到智屍羅莉正抓着梨頭身上脫下的外衣又撕又咬,將扯下來的大塊的布料硬生生塞到嘴巴裏,正翻着白眼往喉嚨裏吞。
天,這是在鬧哪樣啊。
鄭佳希連忙上前,從智屍羅莉手裏搶過了外衣,哭笑不得地道:“你這孩子,這是在搞什麼名堂――”話纔出口,她突然抽了抽鼻子,臉色頓時一變,衣服上殘留的血腥味,智屍羅莉嘴裏的破布料把答案明白無誤地擺在了她的面前。
很簡單的一件事,智屍羅莉,正在喫人類殘留的鮮血而已。
鄭佳希一把握住智屍羅莉小小的肩膀,使勁搖晃着:“你、你怎麼能喫血呢!怎麼可以喫人的血呢!”
智屍羅莉不明所以地看着智屍姐姐,伸了伸脖子,將嘴裏的布料吞了下去。真好喫啊。
鄭佳希不用語言交流,也感受到了智屍羅莉滿心的愉悅,她沮喪地嘆了口氣,自己。真是傻,喫人,是所有喪屍和智屍的本能啊,也許自己這樣一隻堅持喫素的智屍。才真正是另類吧。
鄭佳希拉起智屍羅莉的手,牽着手回到了樓下廚房。
鄭佳希在廚房的冰箱裏翻騰了一會兒,找出了一個紅燒肉罐頭――這罐頭,是盧鍇堅持給她帶來的,雖然鄭佳希一直稱得上頑固地只喫素食,可盧鍇認爲青菜蘿蔔對智屍來說營養太少了,家裏備點肉罐頭。萬一鄭佳希“節食”節得頂不住了,還能救個急。
鄭佳希把罐頭打開,盛到盤子裏,放到竈上熱了熱,這才端到了安安靜靜坐在桌子旁的喪屍羅莉前,遞上一雙筷子:“喫吧。”
智屍羅莉看了看手裏的筷子,它從來沒用過這個,但是。卻好像很熟悉,喪屍羅莉試着動了動手指,筷子自然而然地動了起來。喪屍羅莉不假思索地用筷子夾向罐頭肉,大口喫起來。雖然剛纔喝了牛奶喫了有着王比安血的衣服碎片,但智屍羅莉還可以喫下更多――除非食物堵到嗓子眼再也吞不下纔算完。,
鄭佳希看着智屍羅莉喫得香甜,悄悄地――悄悄地開始“瞭解”它。通過腦電波,直接瞭解對方喪屍或智屍的記憶。
鄭佳希也是無意中發現自己的這一能力的,如果她願意,可以把金陸村每一隻喪屍和智屍的腦袋都像一本書一樣打開,看個究竟,這項本領,讓鄭佳希一開始感到很興奮。但沒過多久,就厭倦了,這有點像對着屏幕看電視連續劇,看多了,就膩味了。
而且在喪屍和智屍的記憶中,自己被別的喪屍襲擊時的記憶或者親人死去變成喪屍後突然撲過來的記憶無疑是最深刻的。鄭佳希在打開“電視機”時,最先冒出來的畫面肯定是這個,雖然說身爲90後,看看恐怖片是很正常的事,但任誰也頂不住天天看恐怖片啊,所以,身爲金陸村最聰明的智屍鄭佳希,很快就懶得再去翻看喪屍村民們的腦袋殼了。
但今天,鄭佳希對智屍羅莉卻很好奇,想知道它的來歷,喪屍嬰兒的來歷,又是怎麼和來自的崖山的梨頭和兩隻喪屍狗糾纏不清的事。
鄭佳希潛入了智屍羅莉的腦電波,她可以感受到智屍羅莉現在很愉快,這顯然不是它第一次喫罐頭,鄭佳希剛想深入,突然,正在喫罐頭肉的智屍羅莉猛地停住了手裏的筷子,它抬起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腦袋,扭過頭警惕地瞪着鄭佳希。
其實,智屍羅莉抬手捂住的並不僅僅是自己的腦袋――鄭佳希驚訝地發現,自己被“擋”住了,她探索的腦電波被擋住了,無法進入智屍羅莉的更深層次的記憶。
鄭佳希連忙對智屍羅莉道:“別怕,我沒有惡意,只是想知道你從哪裏來,如果你不想讓我知道,我就不看了。”說到做到,鄭佳希退出了智屍羅莉的腦海。
智屍羅莉感受不到外來的入侵,不再緊張,繼續喫它的罐頭肉,椅子有些高,它的兩隻小腳夠不到地面,懸在空中,無意識的蕩啊蕩的,就象任何一個和它同齡的人類孩子一樣。
鄭佳希瞅了瞅智屍羅莉的腳,它一隻腳穿着一隻跑鞋,另一隻腳卻只着襪子,那隻襪子已經髒得看不出顏色了,腳後跟還破了個大洞。這可是當初王比安做的好事,他扒下了智屍羅莉的一隻跑鞋後,不知爲什麼,智屍羅莉一直沒找新鞋換上。
鄭佳希心中一動,這個孩子,看起來也是孤身一個,要不然,有智屍父母照顧着,哪怕它的父母智商覺醒程度再低,也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光着一隻腳揹着一個喪屍嬰兒到處亂跑。
鄭佳希已經下定決心要留下喪屍嬰兒了,那麼,再多一隻智屍羅莉也沒關係。
智屍羅莉已經喫光了盤子裏的肉,正捧着盆子伸着小小的舌頭舔上面的肉汁,鄭佳希連忙奪下它手裏的盤子,取過毛巾擦着它的臉:“好孩子,嗯,你以後和姐姐一起住好不好。嗯,就住在這個家裏。”
家,這是智屍羅莉能有限聽懂的幾個音節,自己和爸爸媽媽還有夥伴們。原來就有一個家,只是現在已經被小怪物和大怪物給毀了。
智屍羅莉很快點了點頭。當然,這裏面有多少因素是出於對高智商智屍的天然服從性,那就天知道了。
鄭佳希眉開眼笑。原來孤獨的自己,一下子添加了兩個家人――智屍羅莉和喪屍嬰兒。有它們相伴,自己再不會寂寞了。,
鄭佳希握着智屍羅莉的手自言自語道:“既然咱們如今是一家人了,我該告訴你我叫鄭佳希,對了,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啊?你不願意讓我看你的記憶,我可叫不出你的原名來。這樣吧。我給你重新起個名字吧,反正你成爲智屍後,就象開啓了新的人生一起,原來的名字不用也罷。嗯,叫你什麼好呢?”
鄭佳希苦苦思索了半天,最後證明,自己壓根兒沒有一點起名字的天賦,原本想着給智屍羅莉用自己的鄭姓。或者用盧鍇的盧姓,可又覺得怪怪的,畢竟這並不是自己的孩子。
鄭佳希最後偷懶道:“這樣吧。你現在年紀還小,就是個小羅莉,乾脆,叫你羅莉得了,啊哈,這下那個小毛頭也有名字了,就叫羅剛吧。”
好吧,這絕對是兩個又俗又土到爛大街的名字,到天一廣場上叫聲羅莉羅剛,少說也有七八個人回頭。
但鄭佳希卻很興奮。羅莉羅剛,而不是智屍喪屍,這樣子,纔有家的感覺啊。
鄭佳希在廚房洗了鍋子碗筷,回到餐廳,卻看到。羅莉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沒錯,不眠不休的智屍,居然睡着了。
鄭佳希能感受到羅莉的腦電波正在進入一片混沌狀態,那並不是象低等喪屍那樣是一潭死水,而是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激烈的碰撞,在萌發,在成長。
鄭佳希輕輕撫摸着羅莉的秀髮,這孩子真是神奇,她不但給自己帶來了一個蘊含着無數可能性的嬰兒,連她自己都隱藏着無盡的祕密。自己真是很期待看到羅莉睡醒後的樣子呢。
鄭佳希抱着羅莉,將她的頭擱在自己肩頭,拎着煤油燈上了二樓自己的房間,將羅莉放上牀,蓋上被子,然後,滅了煤油燈,自己也在牀上躺了下來。
樓下,喪屍大黑狗和小奶狗自覺地蹲在門口,一如普通的家犬一樣,守着門口。
金陸村裏,一個特殊的智屍家庭成形了。
屍潮湧動,在夜色下,無數條道路上,都有屍羣在前進,但經過金陸村的屍羣都本能地離村子遠了點,因爲它們感受到村子裏兩隻強大智屍的腦電波。那感應是如此之強,甚至連智屍都表達了自己的敬畏――快速離開金陸村,而不是在這裏停留尋找食物。
發生在金陸村的這一段插曲,崖山衆人一無所知,如今的崖山的,在頂住了屍潮的第一波進攻,陷入相持階段後,衆人的心思,立刻牽掛到了正在做手術的王路身上。
沒有了王路,大夥兒才發現,這個不着調兒的網絡編輯,在崖山有着多麼重要的地位,就連徐薇薇在休息時,也會悄聲問張麗梅王路手術的進展,當聽說手術室的門至今緊閉着時,徐薇薇嘆了口氣:“老天保佑王隊長好人好命能撐下去。”
張麗梅倒沒想到徐薇薇對王路這樣關心――她關心李波還差不多,畢竟是自家的漢子,忍不住問道:“徐薇薇,你對王隊長的手術這樣上心幹什麼?咱們兩個娘們也插不上手,蘀看守高壓電網的小夥子們端茶遞水還差不多。”
徐薇薇白了張麗梅一眼拉長着聲道:“我的張大部長,合着就你一個人有眼色啊,別看高壓電網外的屍潮鬧得勤快,可咱們崖山現在最着緊的地方還是正在給王隊長做手術的衛生院手術室。屍潮這玩意兒,咱們以前不是沒經歷過,總能頂過去的,有封部長他們在,那些喪屍肯定整不出啥妖蛾子來。可王隊長的安危卻關係到咱們整個崖山,他要是有個萬一,誰也不知道崖山會鬧成啥樣兒,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張麗梅倒沒想到一向給人以女色周旋於男人之間的徐薇薇還有這等見識,嘴裏卻打着哈哈:“你也說得過了,我看咱們崖山各位部長間還是很融洽的。”
徐薇薇扁了扁嘴角:“張大部長,你裝什麼啊,各位部長之間的融洽,還不是因爲有王隊長在上面,要不然,誰服氣誰啊。別的不說――”她衝着街壘上的封海齊使了個眼色:“人家武裝部那纔是強力部門,拉出去單幹的話,可不比拖着我們老的老小的小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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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麗梅一把捂住徐薇薇的嘴,壓低嗓子呵斥道:“你要死了,這話也有膽子說,封部長可是爲咱們在拼命!”(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