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是真的穿到自己寫的書裏,還穿成了他筆下死的最慘的大反派,溫舟欲哭無淚,早知今日,他一定不那麼作死的把自己的名字給‘溫舟’用了。
溫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偷瞄了一眼兀自冷笑的殷禮,見他暫時好像沒有再補一劍的意思,他分心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思索着怎麼逃命,誰知道他被殷禮殺了之後是穿回去,還是直接掛了?
他可不敢賭!
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這片的樹林鬱鬱蔥蔥,顯得格外有生命力。
他回想着大結局的劇情,突然間想起大結局最後一戰,殷禮殺‘溫舟’的武器是一柄重劍,而剛纔殷禮兩次捅穿他胸膛的劍卻是小說前期主角攻使用的劍,劍名絕影。
可這把劍在殷禮嘗試第二次找‘溫舟’報仇的時候,就折斷了。
絕影劍因爲毀得太徹底,完全無法修復,這柄劍就被殷禮收藏在他的儲物戒裏,當成了紀念品留着。
但此刻絕影劍完好無損……
還有,大結局的時候,殷禮早已經是青年模樣,可現在的殷禮還是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
哪兒哪兒都不對!
他是不是穿越的方式錯了?!
對不上信息的溫舟頓時心慌起來,餘光掃到遠處隔着重重雲霧的山門,隱隱約約幾座高峯交錯,那高高的山門之上懸着四座浮空島,每座浮空島上都立着一塊巨大石碑,依次鐫刻着【太】【虛】【仙】【宗】四個字。
——太虛仙宗!
這裏是太虛仙宗附近的試煉之地!!
意識到這一點,溫舟立刻想到了一條生路,在他小說的設定裏,太虛仙宗的門派玉牌不但代表宗門弟子的身份,還有另一妙用。
宗門玉牌之間相互有感應,一旦附近有門中弟子遇險,只要捏碎宗門玉牌,方圓千裏的同門弟子只要佩戴着宗門玉牌就能立刻感應到有同門的求救。
而太虛仙宗有定下規矩,但凡感應到同門遇害,都要第一時間放下手中的事情去救援。
溫舟立刻捏碎腰間掛着的宗門玉牌。
此刻站在溫舟身前的殷禮看着腰間的宗門玉牌在溫舟捏碎自己佩戴的宗門玉牌的下一刻就開始發出嗡嗡的響聲。
殷禮的臉色瞬間陰了下來,當機立斷御劍逃走。
這裏是太虛仙宗附近的試煉之地,若是其他地方,他怎麼也要再補一劍,可若是此處,不消十息的時間,太虛仙宗就會有無數弟子趕來,而溫舟的宗門玉牌屬於內門製造,核心弟子的宗門玉牌與弟子峯的普通宗門弟子的玉牌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
溫舟的宗門玉牌能將太虛仙宗九大主峯的首座都給引來,他如今修爲低微,留在這裏完全是找死。
他雖然想報仇,但卻沒想過搭上自己的命。
殷禮想着,心頭大恨。
重生前叛離太虛仙宗時日太久,以至於他完全忘記太虛仙宗宗門玉牌的另一妙用。
溫舟在太虛仙宗附近的試煉之地遭到襲擊,還險些被殺,此番被人帶回去救治,暗中保護溫舟的人定會再翻上好幾倍,再想找到機會殺了溫舟報仇,簡直難如成仙。
此番若非溫舟是來試煉之地試煉,不許人跟着,他也不會找到機會。
溫舟並不知道殷禮心中如何悔恨,他此時已經看見了無數流光往他這裏掠來。
最先趕來的一名青袍少年,他也參與了此次試煉,而且離此地很近,因此殷禮前腳剛離開,他後腳便到了溫舟的身邊,看見溫舟胸口兩個血洞,他臉色大變,“溫師兄?”
聽到這少年喚他師兄,確定是友非敵,溫舟才放心的昏死過去。
見溫舟昏死過去,青袍少年立刻從儲物戒裏掏出一個乳白色的玉瓶,倒了一顆丹藥塞到溫舟嘴裏,下一刻又有多人落在此地,見到重傷的溫舟,個個臉色大變,立刻抽出隨身佩劍做出防禦姿態,一邊看向青袍少年,“林師兄,溫師兄傷勢如何?”
“過來搭把手,先去紫陽峯。”青袍少年扶起已經止了血的溫舟,對那幾名剛到的弟子說道。
一行人趕去紫陽峯,一路上遇到不少同門,看見重傷不知生死的溫舟,皆是臉色劇變,神情甚至帶了幾分恐懼。
到了紫陽峯,溫舟的模樣自然引起了衆弟子的注意力,個個臉色蒼白不敢置信。
誰那麼大膽,竟敢在太虛仙宗附近重傷溫舟?這是要跟紫陽峯不死不休的節奏?誰不知道溫舟可是紫陽峯首座溫羲寧的獨生愛子,傷溫舟之人簡直膽大包天啊!
青袍少年扶着溫舟直奔溫舟在紫陽峯的住處竹韻堂,途中遇到溫羲寧的嫡傳三弟子陸揚,陸揚得知溫舟竟在試煉之地遇險,臉色難看的趕往青虹峯去找溫羲寧。
溫師弟可是師尊唯一的兒子,倘或有個意外,這紫陽峯誰都討不了好。
不多會兒,溫羲寧便匆匆趕回了紫陽峯,同來的還有青虹峯首座孫承平。
入了竹韻堂就見內侄林意白站在屋外,一見溫羲寧立刻衝上來,滿臉自責,“姑父,是侄兒沒能跟住表哥,才令表哥被惡人所傷,請姑父責罰!”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溫羲寧匆匆扔下這句話,人已經進了屋內。
溫舟身上染了血的衣物自是被換下,只穿着單薄的白色裏衣躺在榻上,眉頭緊鎖彷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痛楚。
見狀,溫羲寧坐在榻邊,查探了一番,發現溫舟體內有一道劍氣飛速流竄,體內經脈已有多處損傷。
溫羲寧氣的臉色鐵青,傷他愛子還不算,竟在他愛子體內留了這一道劍氣,這是要毀了他愛子一身修爲不說,還想廢了他的靈體?!
簡直歹毒!!
壓下心裏的怒意,溫羲寧扶起溫舟,雙手手掌貼在溫舟的後輩,運起靈力清除那一絲試圖廢了溫舟靈體的劍氣。
做完這些後,溫羲寧扶着溫舟躺下去,這纔將目光移向跟着他進來的林意白等人,溫羲寧臉色難看之極,“你們可有看見是何人傷了舟兒?”
林意白道,“並未看到人,我趕到的時候,表哥已經倒在血泊裏,並未看見傷表哥的惡人。不過太虛仙宗試煉之地除本門弟子任何人不得擅闖,侄兒猜測這惡人定潛伏在本門之中,趁表哥不備偷襲。不過……侄兒不敢跟外人講,還請姑父出面調查。”
懷疑同門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溫羲寧理解林意白的擔憂,也並不認爲內侄會欺騙他,林意白從小受他愛子維護,絕不會幫外人害舟兒。
“陸揚,傳話下去,命本脈所有弟子將近來與舟兒結怨的同門弟子都帶來審問,”說到這裏,溫羲寧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任何人膽敢阻攔,視爲與整個紫陽峯爲敵!”
在場衆人身軀劇震,青虹峯首座孫承平更是愕然,張了張嘴,看着還在昏迷中的溫舟,到了嘴邊的話就嚥了下去。
在他看來,溫舟行事雖然狠辣,但對他這個師叔卻恭敬非常,煉器之術深得其父真傳,就連他愛徒的本命劍,都是溫舟出面求了溫羲寧才煉製而成,這把劍可是將他愛徒的戰鬥力提升至十成,一把好劍對一名劍修來說,簡直等同於自己的第二生命。
念着溫舟往日的好,孫承平也同仇敵愾的表示幫忙,傳訊給首徒,讓他帶着青虹峯一脈弟子協助紫陽峯弟子抓近來跟溫舟結怨的同門弟子。
太虛仙宗以九大主峯爲首,可以說每一脈的首座都是能以一己之力稱霸一方的梟雄。
而紫陽峯與青虹峯都在九大主峯此列。
兩峯合力,自然將太虛仙宗鬧得雞犬不寧,與此同時,溫舟在太虛仙宗境內被人打成重傷的消息也傳遍整個宗門。
更有不少人在背後議論紛紛,溫舟這等天之驕子,竟惹得有人冒着得罪紫陽峯和青虹峯的危險也要殺了溫舟,溫舟到底是惹了誰?竟遭此橫禍?
太虛仙宗誰不知溫舟乃是太虛仙宗九大主峯之一的紫陽峯首座獨生愛子?
因其自幼喪母,其父便對他百般寵愛,可以說是百般縱容,就算有錯那也是別人的錯,絕不是他兒子的錯,這般縱容之下,溫舟雖沒養成驕縱跋扈的性子,但本性的高傲卻是太虛仙宗人人皆知。
作爲紫陽峯首座的溫羲寧修爲極高,乃大乘後期修爲,離渡劫期僅一步之遙。整個太虛仙宗能勝過他的,唯有九大主峯首峯歸元宗的首座,亦是太虛仙宗宗主的沈和風,以及青虹峯首座孫承平。
溫羲寧在太虛仙宗地位極高,不止是因他實力強,更因爲他還有另一重身份,靈界第一煉器大宗師。
青虹峯與紫陽峯交情甚密,正是因爲溫羲寧這位煉器大宗師。
誰人不知青虹峯多是劍修?而劍對一名劍修來說更是至關重要,那麼溫羲寧在劍修心中的地位也可想而知。
因此,太虛仙宗不論內門還是外門,衆弟子都深知,得罪紫陽峯就等於得罪青虹峯那羣練劍的瘋子。
那傷溫舟之人莫不是瘋了?這可是一下子就得罪了太虛仙宗兩大主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