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白回的傳音讓慕璋華內心鬆了口氣, 他還真擔心愛徒爲了瑾瑜的事情犟起來, 到時候難以收場。
虧得愛徒聽他的話,否則到時候任由意白鬍鬧,誰的臉面都掛不住。
走在前面的溫舟和殷禮並不知身後的三人在互相傳音, 議論他們的關係。
看着通道兩側石壁上鐫刻的神祕圖騰,溫舟下意識的看向殷禮, 卻發現殷禮也正好朝他看來,顯然也是發現了石壁上的神祕圖騰。
兩人對視了一眼, 暫時將之前的矛盾拋開。
“逸倫, 你發現了什麼?”殷禮率先傳音給溫舟。
有些話,他並不願意讓沈玉堂等人聽到,沈玉堂三人於他們而言, 畢竟是外人。
即便他跟溫舟鬧了些不愉快, 但有些話依然只能他們兩人知曉。
溫舟明白殷禮傳音是有意避開身後的三人,有關九龍地宮的一些事情, 他也確實不想讓沈玉堂三人知曉, 便順從了殷禮的意圖,傳音回去。
“這石壁上的神祕圖騰,你可認識?”
他雖然是《仙道》這本書的作者,但有關九龍地宮的事情,卻沒有提及多少, 甚至……書中只是在提到其他禁地的時候,順道提及了九龍地宮,從始至終殷禮都沒有進入過九龍地宮這個危險的地方。
之所以問及殷禮, 也是因爲殷禮接受了神王傳承,他只是猜想,或許在神王傳承中,會有這神祕圖騰的信息。
殷禮雖然不清楚溫舟爲何會問及他,但溫舟好不容易願意搭理他,他又怎麼會不識趣?
“這個圖騰,我只在神王傳承裏見過一次,據傳是上古時期神族某個部落的圖騰,由於時間太過久遠,如今要追根究底卻不太容易。神王傳承中雖然有提到這個圖騰,但也信息不詳,只提到這個圖騰跟當初神族一位大英雄有關,後來這位大英雄憑空消失,這個部落也失去了靠山,很快被其他部落聯合起來滅族,再後來,有關這個部落的消息就漸漸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雖然惱溫舟一心想回去的舉止,但殷禮還是不忍欺瞞他分毫,幾乎是把自己知道的一切消息都說了出來。
溫舟皺起眉,打量着通道兩側石壁上的圖騰,將圖騰深深印刻在腦海裏後,收回目光往內走去,步伐加快。
見狀,殷禮便知溫舟沒打算再追問圖騰的事情,眼見溫舟加快步伐越走越遠,只得跟着加快速度跟上去。
沈玉堂三人見溫舟二人忽然加快步伐,還以爲他們發現了什麼,對視一眼,也加快步伐小跑着追在他們身後。
感覺身後沈玉堂三人加快步伐跟了上來,殷禮微微皺眉,瞥了眼身後的三人,傳音給溫舟。
“崆峒印、神農鼎和昊天塔,你不打算要回來了?”
對於他來說,沈玉堂三人都不是他能交付信任的人,上古神器不能給他們。
看了殷禮一眼,溫舟倒沒再給殷禮臉色看。
“何以有此一問?”
他就這麼像把神器送出去資敵的人?
沈玉堂三人都是站在溫瑾瑜那邊的親友,而溫瑾瑜跟他的過節,說不死不休可能過了,但關係絕對緩和不了,即便他送出女媧石救了溫羲寧,也不可能招來溫瑾瑜的感激,而沈玉堂三人,會選擇站在誰的身邊,根本不言而喻。
“上古神器的誘.惑誰能抵擋?沈玉堂幾人雖然都不是卑鄙小人,但有機會得到上古神器,想來他們也不會放棄這麼大好的機會,若非他們不知催動神器的祕方尋找溫瑾瑜,怕是早就開始煉化神器了。”
殷禮的傳音沒有引來溫舟對沈玉堂等人的猜疑,沒有人比他這個作者更清楚沈玉堂三人的爲人。
不過他也知道,殷禮說這話,也不是在挑撥他懷疑沈玉堂他們,只是給他提個醒罷了。
“便是他們將神器霸佔煉化了又如何?東皇鍾、盤古斧這般毀天滅地的神器都在我手裏,根本無懼他們手裏這些上古神器,更何況,便是他們得了上古神器,又能奈我何?上古神器能抗住幾次天譴?”
聽出溫舟話語裏隱帶的嘲諷之意,殷禮抿抿脣。
“此前你不是還擔心靈界正魔兩道力量失衡嗎?你纔將女媧石送給了溫羲寧,溫羲寧一旦煉化了神器,便可直接成爲神靈,擁有上古神器的他,實力比起繼承水神神位的水擎蒼也未必會差多少,水神是四方神靈,神位實力都比普通神靈強許多,溫羲寧雖然是靠着上古神器才一躍成神,但擁有上古神器輔助,他的實力卻未必會輸給水擎蒼,這兩人分屬正魔兩道,這已經算是均衡了正魔兩道的實力,但是你將崆峒印、神農鼎和昊天塔送出去,一旦被沈玉堂他們煉化,靈界正道又會多出三位神靈,到時候魔道的實力就遠遜於正道了,這力量可是太過懸殊,你有沒有想過力量失衡的後果?”
天譴真的不會懲罰到溫舟的頭上?
殷禮對這個猜想存疑,他心裏認爲天譴避開溫舟,其中另有驚天陰謀。
但是溫舟似乎對天道偏袒他這件事深信不疑……
殷禮擔憂的看了眼溫舟的身影,心裏很是憂愁。
若是天道不辜負溫舟的信任,那便罷了,算他小人之心。
若真被他料中,他真無法想象能被天道算計的溫舟,到底會落得個什麼下場。
溫舟被殷禮一連串的問話給弄懵了,片刻後,他眉頭緊鎖。
“你說的有道理,到時候找到溫瑾瑜再看他們的選擇吧,若是他們選擇煉化神器,我也不找他們要,就當斷了這兩年所有的關係,至於正魔兩道平衡的問題,回去後我將煉妖壺給白修齊煉化,他也能一舉成神,伏羲琴從問心島選個人來煉化,然後放到白修齊他們身邊,再加上我們兩個,就不用擔心正魔兩道力量失衡了。”
其實他也不必將伏羲琴都送出去,只要他和殷禮站在魔道這一方,憑殷禮的神王傳承加上他身上儲物戒裏的寶物,足夠抹平正魔兩道力量的失衡,但是他不打算過多插手正魔兩道的恩恩怨怨,如果九龍地宮此行不順利,他就要潛心修煉努力將從神王那裏得來的神祕功法練至大成,不管多難,他都要回去。
聽了溫舟的打算,殷禮便不再追究,沉默半響,忽然眼前一亮,前方驟然亮起的白光引起他們的注意力。
對視了一眼,同時加速往裏而去。
片刻後,衆人站在空曠而華麗的大殿中央,看着四周牆上的壁畫,滿心都是震撼。
不知是什麼時期留下來的,壁畫上鐫刻的全是廝殺的畫面,栩栩如生,連壁畫上的血跡都彷彿是用真正的血染就。
倒是溫舟想起殷禮跟他傳音時提到的上古時期神族部落。
難道……這些壁畫都是上古時期的?
再聯繫到通道石壁上鐫刻的圖騰,溫舟跟殷禮這兩個知情者,都不約而同的將壁畫上的畫面聯繫到上古時期被滅族的那個神祕部落上。
“師尊,這壁畫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林意白四周走走看看然後回到慕璋華身邊,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
慕璋華眉頭緊鎖的打量着壁畫,聽到愛徒的問題,蹙眉道,“爲師也不甚清楚。”
他自詡博古通今,熟讀靈界各種祕典,但這壁畫的畫面到底什麼意思,有什麼來歷,壁畫上的人都是什麼身份,他完全毫無頭緒。
“師尊,連你都不知道啊。”林意白是很清楚他師尊的學識的,連他師尊都不曉得壁畫上的來歷,怕是沒人知道。
倒是沈玉堂注意到溫舟和殷禮的神情,有震撼和驚駭種種情緒,唯獨沒有困惑不解。
思及溫舟那神祕的來歷和殷禮得到的神族傳承,他心裏產生些許猜測。
“溫道友,殷師弟,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麼?”
雖然他也知道這話問出來很冒昧,但他擔心瑾瑜,怕這壁畫跟瑾瑜的安危相關,便也顧不得是否冒昧的問題了。
溫舟看了沈玉堂一眼,猜到沈玉堂的些許心思。
“確實知道一點,但也不是十分瞭解。”溫舟承認了自己知道,但卻沒有解釋的意思。
沈玉堂等人也不蠢,如何看不出溫舟對他們的態度已經越來越冷淡和不耐,雖然不清楚態度的變化是因爲什麼,但這對他們來說,不是個好消息。
想到林意白之前的出言不遜,沈玉堂和慕璋華都皺起眉。
難道是介意意白此前的話?
可若是真在意,爲何殷禮要拉他離開的時候,他不走,偏進了九龍地宮再刁難他們?
或者,還是他們想多了,不是因爲意白?
林意白雖然不是特別聰明,及不上他師尊和沈玉堂,但也想到了自己身上。
不過他是堅信溫舟在心裏記恨了自己,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你知道一點?連我師尊都不知道,你會知道?真是大言不慚。”
溫舟淡淡瞥了林意白一眼,跟林意白待在一起一段時間,他早就摸透了林意白的性子,如何看不出林意白是故意說這種話激怒他?
“激將法早就過時了。”一語道破了林意白的心思,溫舟收回目光,轉而打量壁畫。
林意白卻覺得自己被嘲諷了,他敢保證從溫舟的目光裏瞧出了不屑。
——他,他居然敢瞧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