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還是熱熱鬧鬧的來了,洛曉霜還是接到了“請帖”說是同賞明月,君臣同樂……她雖然不爽,但是還是那日還是決定乖乖的。幸虧蕭翊爲她準備充分,什麼都不用太操心。從衣服到頭飾都是大方得體,又不會太花枝招展,低調中透着細緻,又不會太華貴,周到的讓她覺得省心又舒心,不免心情也好了起來。主僕二人在帶着一個宮女便出了門。
只是出了那永霞宮,逢人便要行禮,洛曉霜才明白蕭翊嘴裏所謂的名分。因爲她無名無分,在這個宮殿裏甚至連得寵的宮女其實都比她日子過得好。說白了,她只是寄居,別人都是自己的地盤,待遇能好?
下人們看見她行了禮,眼中也是冷漠。見到宮妃,她行禮,別人也都是冷淡對待。出門前的好心情,立即如煙消散。她平時都不出門,在加上她的心裏素質一項好,這些人的眼色自然不會影響到她。可是一想到每日出門幫她打點日常的蕭翊,心裏微微不捨。俗語說的好,打狗都要看主人,她這個主人這樣身份,蕭翊在皇宮裏的日子能好麼?
一路上她再無笑容,等她到了御花園的欽安殿,已經坐了很多人,一眼進去自然便看到高高在上的靖斯年,不過因爲這一路上的待遇,她一直憋着氣,所有的怨恨自然就給了穿着龍袍的他。冷淡的行禮,心裏還憤憤悱惻,丫的每天都穿黃色,也不怕掃黃的直接把他接掃了……
“長樂公主,這些日子在宮中可好習慣?”
她順着聲音抬頭,發現原來是靖斯年的大老婆官茵茵開的口。這樣官方的問題,簡直就是逼她用官方答案回她,“皇上皇後帶我親厚,怎麼會不習慣?靜宸很感謝……”
“那永霞宮還是遠了點,皇上,其實臣妾一直無姐妹,不如讓靜宸搬來坤德殿一起住可好?”洛曉霜才低下的頭因爲官茵茵假裝天真溫柔的聲音嚇得又抬了起來,與高高在上的官茵茵用溫柔的眼神望着她, “靜宸,你可願意?”
司靜宸看了一眼靖斯年,眼中透着幾分詢問,你是什麼態度啊?
誰知道那靖斯年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靜靜看了她幾秒,竟然露出了幾分嘲弄的笑容,那個笑容徹底把她惹毛了。
她住哪裏有什麼關係?
她還不是擔心他每次想要折磨她就得去他大老婆的坤德殿,怕他心裏有障礙,不是麼?
既然她的體貼,他不願意接受,那麼她自然是不會爲了這樣的事情浪費時間,“靜宸全憑皇後做主……”
“呵呵,那就說定了,來人啊,去吧長樂公主的東西全部搬去坤德殿……皇上,臣妾好開心……”
“皇後高興就好……”靖斯年終於開口了,那淡淡的笑容在俊秀的臉上透着一種捉摸不透的神色。
洛曉霜低頭退下,選了一個末位坐了下來。
這皇後也太心急了?
才坐下來,蕭翊便悄悄的在身後說,“你怎麼不拒絕?”
她臉上假笑着,若無其事的回他,“你覺得剛剛那個狀況是我能拒絕的了的麼?”
“那你也該試試……”蕭決跪在旁邊,幫她夾着菜。
“哎呀,無所謂了。別人要是不想讓我舒服,怎麼都會想要我不舒服的。現在損失的就是地方……”
“公主,你就是實心眼。你去了那坤德殿豈不是變成丫鬟,天天受她差遣……”蕭翊的語氣既心疼又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皇後不能那麼幼稚吧?”洛曉霜沒想到蕭決夾的東西那麼好喫,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的盤子,“那個……那個……”
蕭翊放棄了,搖搖頭,嘆了一口氣繼續她夾菜。
中秋的宴會,對於洛曉霜來說,等於靖斯年的衆老婆的見面大會,記住了蕭決總提的官茵茵,還有幾個蕭翊時常提及的名字,再無別的。
宴會結束,她乖乖的跟着帝後一起回了坤德殿。坤德殿可不比她那永霞宮,那面積足足是她住的地方的十多倍有餘。宮女太監一籮筐一籮筐的,還有小型廚房,佛經堂,書房,據說還有地下冰窖。造型方面也比她那個美了很多,假山人工湖,石子路,四方亭……
洛曉霜一邊偷偷打量,一邊不由感嘆,這大老婆的待遇還是明顯有區別的,只是不知道那官茵茵還能住幾年?
洛曉霜住的地方很詭異,官茵茵在坤德殿有兩個臥室。一個是她自己住的,另一個是靖斯年來了,他們兩個一起住的。官茵茵把她放在了侍寢那間邊上。若是她真想要她這個妹妹,那麼自然是要離她平時住的那個近點,這個位置一選完,洛曉霜在想騙自己就沒意思了,這官茵茵,果然是想找茬。
蕭翊更是誇張,自打住下了,就開始對她密集式的訓練。是不是的就提一下禮儀啦,有空的就幫她分析一下宮中各大勢力,洛曉霜雖然無奈,但也知道他是爲她好,只是她真的記不住,要是說道她有興趣的,她便聽一下,沒興趣的左耳進了右耳出,氣的蕭翊直跺腳,卻也沒辦法。
洛曉霜住了幾天,日子的確過得拘謹了不少。每日不能在晚起了,定時定點都要去請安。要是趕的時間不巧,正好碰到別的妃子去請安,她可能還要等。要是官茵茵心情好,那她便可以進去和她們一起說說話。不過那樣對於洛曉霜來說更痛苦。
詩詞不會,才藝沒有,她有興趣的八卦她們也不敢八呀?
除去這些,好像再也沒有了。官茵茵平時基本不會刁難她,宮女太監們對她也都不錯。靖斯年再也沒找她,好似將她忘記了一樣。這樣的日子每天重複着,倒是她覺得有點讓她呆不下去了,實在太無聊,又拘謹。
一個月過去了,又到了靖斯年來這個坤德殿住的日子。
靖斯年是個很有趣的皇帝,他每個月初的七日,都會來坤德殿與皇後一起住。他的後宮那麼大,卻沒有一個孩子。
洛曉霜曾跟蕭翊開過玩笑,說他該不是功能不齊全吧?後來一想,她到也想明白了。宮中各方勢力,他的孩子必然又將引起爭端。官茵茵的孩子他可能不會想要,別人的孩子,官家可能容不下,所以他索性不要……
如果這是這樣,這個靖斯年到真的是倔強!
帝後同房,在坤德殿的正殿,就在她隔壁。平時烏漆麻黑的院子,如今燈火通明。依然是安靜,只是這股安靜在紅色燈籠照耀下透着幾分鬼魅。
每日,洛曉霜爲了表示自己的關心,都會親自給官茵茵端補品,今天她很不想去。可是蕭翊給她做了很大的思想工作,平時要是都做,今天不做是不是矯情了?
“喜福公公,我是來給皇後送補品的……”洛曉霜看着門外黑衣的喜福,心裏忍不住期盼,若是他不讓她進去,那她倒也省事。
“公主請……”
顯然,她的小心思未遂。都是老狐狸,得罪人的事情也只有她幹。要是靖斯年忙的正起勁,她怎麼進去?
在門外待著?
一邊想,一邊往裏走,院子裏一片安靜,她站在門口,仔細辨別了一下,好像沒有少兒不宜的聲音,剛準備敲門,就聽到叮噹一聲,是瓷器落地的聲音……
還有靖斯年的低吼聲, “你給朕喫什麼了?”
洛曉霜縮了縮腦袋,真不是個好時候,她現在退也不是,進也不是的,只有呆呆的在門口站着。
“只是一些相投散而已……”
相投散?洛曉霜覺得這個東西,聽着就感覺不怎麼樣!
“官茵茵,你別逼朕……”靖斯年的聲音聽着如同困獸一般,憤怒兇悍。
“皇帝哥哥,我什麼時候逼過你?我若是還有退路,我何苦走到今天這一步?七年了……七年了,我以爲我退一步,你便會看到。我退兩步你會明白我的心意,我退三步,你便知心疼了……七年了,我退了多少步,你可有哪一次是心疼我的?”
啊……洛曉霜在門外感嘆,又一個可以跟司靜香競爭瓊瑤阿姨女主角的人出現鳥……
“這樣朕就會心疼你了?只會讓朕覺得你噁心……你爹爹在朝上逼着朕,他女兒在後宮逼朕,朕待你們官家還不夠好麼?要怎麼樣你們才能滿足?我告訴你,七年前我不碰你,七年後,我跟不會碰你……”
靖斯年的冷笑讓門外的洛曉霜感覺冰冷不已。這官茵茵,跟了他七年,怎麼還不瞭解他的脾氣?
他這樣的人,怎麼會接受強攻?
呸呸呸,怎麼說的自己很瞭解他似的……
但是仔細一想,那官茵茵也的確可憐。怎麼會愛上絕情的靖斯年。她的身份註定與他的性格註定兩個人是走不到一起的啊。
“皇帝哥哥,求你,求你,別那麼對我……”
洛曉霜開始幻想狗血的鏡頭,這個時候官茵茵應該脫了自己的衣服,然後狠狠抱住靖斯年了吧?!
“你不該求朕,要求你去求你那好爹爹吧……”
唉,其實再想想,這靖斯年也怪可憐的。堂堂皇帝,他又是那麼高傲倔強的人,老子掐着他脖子要他娶他閨女,閨女騎在他身上要強暴他,這出家庭倫理劇,果然是很黃很暴力!
她在戲劇張力之下,既被狗血惹得洶湧澎湃,又忍不住唉嘆,着皇家人都不是那麼好當的。
“這院子裏並非你一個女人,朕謝謝皇後的相投散了……”
噶?
這話是什麼意思?
洛曉霜開始覺得自己的同情心太氾濫了,她來同情他們兩個,誰來同情她?
轉身準備閃人,就聽到嘎吱一下的開門聲,才轉過的身體又轉了回去,看見狼狽的靖斯年……那幽黑的眸子都是血絲,白潤的臉上也有可疑的紅暈,加上微微凌亂的頭髮,倒是比平時的靖斯年少了幾分冰冷……
一瞬間,他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中的碗隨着她的驚呼垂墜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音。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靖斯年一把抱住,往裏面走……
“靖斯年……”她低呼着,想要提醒他,那是他與皇後的正殿啊。抬起頭,那張臉透着壓抑的瘋狂,早已聽不入耳朵。透過那寬廣的肩膀,看到呆坐地上的官茵茵,失魂落魄的坐着,呆呆的看着二人。
他們穿過了層層帷帳,他將她扔在了精緻的大牀上……
大紅的被子鴛鴦戲水的花紋,精緻的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這個時候的洛曉霜特別冷靜。她的腦子裏閃過很多人,很多事……
怪不得蕭翊要讓她每日端補品……
靖斯年不阻止官茵茵,便是要用她來羞辱她。
最傻的是官茵茵,她用最蠢的方法想要捍衛自己的老公,卻得到最殘酷的報復。
本來她與官茵茵本來是可以相安無事的,她從未要從靖斯年那裏得到什麼。可是今日官茵茵逼迫了靖斯年,靖斯年將她擺上了檯面,那麼她與她註定要活在對立的位置。
她只是爲了活命,她沒有選擇……
其實她從來都不在乎的,名分也好,復國也罷。
可是這滾滾洶湧的宮廷裏,有太多無奈了。那些無奈好似洶湧的潮水,將她淹沒卷席,她沉溺其中,浮浮沉沉,早失去了控制。
符君安是,司靜宸是,靖斯年也是……自然,她洛曉霜也無法避免。
原來這就是遊戲規則,以前,是她太孩子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