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九點,依舊是在警視廳的那間第一次聯合調查小組進行商討的會議室裏,氣氛顯得很沉重。
在這會議室的每個人面前,這兩天警員們奮力調查得到的新證據、報告等資料,在每個人的桌上擺着——
卷宗、現場照片、地圖和密密麻麻的筆記。
這些不同行動組給出的不同情報,在此刻被所有人拿在手裏互相翻看着各自還不太清楚的部分,並隨着時間推移,不少人表情越發凝重起來,並隨着空氣中瀰漫着咖啡的苦澀味道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菸草味散開,這會議室內的
氣氛顯然更加沉悶起來,似乎都在思考接下去的會議能得出些什麼結論。
而目暮十三坐在主位,看着眼前的狀況,臉上也是眉頭緊鎖。
在他的左手邊是毛利小五郎,這位倒是看起來挺放鬆嗎,此刻正抱着胳膊,身體微微後仰,表情是罕見的挫敗和困惑,連標誌性的小鬍子都似乎耷拉了幾分。
而高遠則坐在目暮右手邊靠後的位置,跟毛利小五郎截然不同的是,他正全神貫注地閱讀着這些報告內容。
然後,等到九點過了一分鐘,隨着松本清長到來,會議正式開始——
“開始吧。”
沒有多餘的寒暄,在松本清長到場後,這位警視廳的管理官便直截了當的表示可以開始會議討論了。
就此來自長野縣的大和敢助首先便直接開始起身,用他那特有的粗啞嗓音總結道,獨眼中閃爍着審視的光:
“根據過去這兩天的補充調查,目前已確認身份的六名被害人,經對其家屬、同事、朋友的詳細問詢,均未找到他們之間跟麻將牌存在什麼聯繫。”
說到這,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會議室,最後目光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
“毛利偵探提出的猜想......目前看來,可能並不成立。”
話音落下,毛利小五郎的臉不由漲紅了一些,只見他鬆開抱着的胳膊,手指有些煩躁地敲了敲桌面:
“這個......但那些麻將牌確實出現在現場,總不可能是兇手隨意放的吧?或許......不是他們自己打,而是和麻將有關的其他事情?”
“比如?”
本就對毛利小五郎這類偵探有所意見的橫溝參悟立時便追問道。
“比如......”
一時間,被這麼一問的,毛利小五郎一時語塞。
而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各地警員交換着眼神,有人搖頭,有人低頭繼續翻看材料,空氣中瀰漫着一種線索中斷的無力感。
至於高遠,則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衆人,沒有做什麼發言,只是靜靜看着這一幕,最後視線落在那位“松本清長”管理官臉上——
這位由組織成員愛爾蘭假扮的松本清長,此刻正坐姿筆挺,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指尖平穩,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但在高遠的餘光觀察下,確實隱隱注意到這位“松本管理官”的視線曾在毛利小五郎語塞時,極其短暫地掠過自己,那眼神深處有一閃而過的審視和......
一絲難以察覺的淡漠。
對於眼前這場會議走向與原作幾乎一致的情況,高遠心知肚明,在沒有發現這起事件中各位被害者存在的真正關聯前,想要有所突破可是極爲困難的,但現在還不是點破這點的時候。
至於此刻,於自己而言,真正的難點問題是這位“松本管理官”——
很顯然,他依舊有在試探自己跟毛利小五郎的意思。
果然,在片刻的沉默後,“松本清長”低沉的聲音響起了,他沒有看毛利,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高遠——
“明智偵探,對於目前的僵局,你有什麼看法?”
如此直接的,會議室內衆人的目光隨之匯聚到高遠身上。
“松本管理官。目前的線索確實很散,死者身份、職業、地域跨度都很大,表面看關聯性都不強。但兇手又特意留下麻將牌,並選擇在不同地點犯案,手法利落,計劃周密。我認爲.......
“兇手還會繼續犯案這點不會錯,只是目前其中究竟是何種關聯聯繫着這些被害人,我們還沒有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這一點,最開始那次討論會上,高遠早就提過。
故此,衆人對於此番陳詞濫調有點無奈,畢竟即便這話很有道理,但終究無法給出更進一步的調查方向。
“只是這樣的話,下一個目標會是誰?會出現在哪裏?如果再出現被害者,是不是會牽扯到新的轄區呢?”
目暮警官苦惱的皺起眉頭——
眼下已經牽扯了這麼多地警方一起行動了,如果再出現個相關案件,這該怎麼辦?
“或者.......會不會已經發生了?”
目暮警官不由得說着。
而這並非不可能,並且這一點也已經通告全國各地警方,如有類似案件要立馬上報,就是不知道......
會不會有案件已經發生但還未發現的情況存在。
至此,會議也終究陷入僵局,“松本清長”在聽完這些後,視線略過在場諸位,最後着重看了看高遠跟毛利小五郎兩人——
如果這兩位偵探可能與雪莉失蹤有關聯的話......
呵,毛利小五郎看不出什麼名堂,這個年輕的看起來也就是個比毛利小五郎稍強些,但同樣被困在迷霧裏的普通人罷了。
謹慎有餘,銳氣不足。
至少兩次接觸下來,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倒是這會,目暮警官不由得嘆了口氣,略微感慨道:
“唉,要是工藤老弟在就好了......那小子雖然老是神出鬼沒,但在這種錯綜複雜的案子上,有時候真能冒出些意想不到的想法。”
這個話題似乎一下子引起了在場一些警員的興趣——
“是啊,工藤新一......”
埼玉縣警部荻野彩實略感興趣的說了句:
“聽說他破了不少奇案,不過最近完全有他的消息。真是有點遺憾無緣一見這位高中生偵探啊。”
提及此事,在場諸位自然清楚,畢竟此前那場會議後也有提過,工藤新一其實還在參與案件,只是最近傳出來的消息並沒有多少。
這一點,“松本清長”此刻面上雖然依舊冷峻,但內心卻在快速盤算一一
畢竟那天之後,通過“松本清長”的權限,他調閱過不少卷宗,雖然所有卷宗裏都沒有提及有工藤新一參與的記錄,但這其實看起來就更爲可疑,尤其是自己已經確定此前卻有工藤新一參與了“奇幻樂園”的事件後。
而組織內,這位高中生偵探明明已認定爲已由琴酒處理,如果他還活着,並且刻意隱藏......
聯想到雪莉的逃脫和最近一系列針對組織的暗流......
想到這,“松本清長”的目光再次看似無意地掃過毛利小五郎跟高遠————
如果從這個角度去想,這兩位要是跟工藤新一有聯繫,那麼......
“說起來,明智老弟,你和工藤老弟都是我們東京難得的年輕才俊啊。連你現在都沒什麼頭緒,恐怕就算那小子來了,也得撓頭。”
這時的,目暮警官似是無奈的自我安慰一般的對着身旁的高遠說了這麼一句,畢竟在他看來,高遠跟工藤新一之間,並沒有多大的差距,現在連高遠都束手無策,想必眼下即便是工藤新一到來,也不會有什麼大進展吧。
這話說的隨意,但卻“松本清長”的注意力瞬間集中起來。
而也恰在此時,高遠也察覺到了“松本清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