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畢竟是省城的招待所,所有的花費都是記在賬上,四個人誰都不知道晚上是不是會有別的安排,所以喫完飯哪裏都沒去,聚在房間裏看電視聊天。
“江經理,你們公司是生產螺紋鋼的?”谷喜路問道。
“是的,不過我們沒有上高爐,都是電爐。我接手之前是軋地條鋼,接手之後改造了一臺精煉爐,現在是兩臺五噸的小電爐煉成鋼水,然後再放到精煉爐精煉。”江復生說道。
“你們是連鑄坯還是模鑄坯?現在我看地條鋼廠子都是模鑄坯,你們也是模鑄?”谷喜路問道。
“模鑄,新的連鑄機太貴了,我們電爐太小鍊鋼水的速度跟不上,買了鑄鋼機也是浪費。不過現在鍊鋼這一塊兒確實影響產能了,現在我們是十一架軋機只用着九架,再多了也是浪費電。”江復生說道。
“莒縣這裏有個鋼廠黃了,就是今年八月份的時候攤上事了,這個廠子有兩臺十五噸的電爐和一臺鑄坯機,生產120*120方坯直接軋地條鋼,你要是要我可以幫你問問,估計連變壓器都算上五十萬就可以。”
“他們家的親屬找過我一次,不過我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沒想到咱們碰上了,我就幫他們問問。二十噸的精煉爐也不是沒有,我記得有個大鋼廠淘汰了兩臺,人家直接換八十噸的了。”谷喜路說道。
“你要是能把精煉爐也找到,我買下來也問題不大,買了就是爲了儘快投產,否則拖的時間長了就沒意義了,反而會影響我現在的生產。如果你能全部搞定,我得好好感謝你。”江復生問道。
“感謝就算了,你要是能買下來也幫了我大忙,現在地條鋼都不怎麼賺錢,誰敢要這二手設備。”說完從自己的手包裏拿出手機,摩托羅拉翻蓋手機,要比江復生的貴兩千。
“嫂子,我喜路,大哥走之前說的讓我幫忙把設備賣了,家裏賣出去了麼?今天朋友剛好更新設備我就想起咱們家的事來,讓他別買新的還浪費,這不敢緊問問看賣了沒有。”谷喜路說道。
“沒呢,連個問的都沒有,偶爾來一個都是奔着配件來的,三十萬塊錢我怎麼可能賣。唉!”一聲長嘆還真是無奈。
“這樣你就先別應給別人等我消息,也就這兩天給你準信,可別那麼便宜處理了。”說完掛了電話,然後又翻出來一個號碼撥過去。
“王哥,喫了麼?”谷喜路問道。
“剛喫完正收拾呢,你在哪兒呢?咋用手機打過來了。”對方問道。
“有事來省城了,有個好消息給你,剛認識的朋友打算買臺精煉爐,我硬是拉住沒讓他買新的,我說你那裏有兩臺換下來的,質量沒的說。這事過去了快一個月了,不知道你賣了沒有?”谷喜路問道。
“別提了,都愁死我了,這破行市誰買這玩意,鑄件廠我都跑了不下八個,都嫌太大,只要十噸以下的。這要是一臺都解決不了,估計大哥年底獎金是沒指望了。”對方很發愁這事。
“這樣王哥,我從省城回去第一個去你那,順便告訴我哪個鑄件廠要小噸位的精煉爐,只要這朋友確定要換,絕對不能讓他錯過咱們這個門。”谷喜路信誓旦旦的說道。
“那大哥等你好消息,就是便宜一點也沒問題,關鍵是趕緊賣出去。”對方真是愁的沒辦法了。
“那就說定了,這兩天有空我就帶着朋友去你那裏看設備去。”說完兩邊都掛了電話,這才發現江復生、李明軍和李強軍三人都在看他。
“谷總,你這嘴上的功夫佩服,要是去任何一個公司做銷售經理,最起碼年薪也得五萬以上。”李強軍這話沒有半點虛假,按當時來說這個谷喜路說話太厲害了。
“若非知道你是個公司的老闆,無論多錢我都得把你挖到我們公司做銷售去,這不幹銷售太屈才了。這事你要是搞定了,我非得好好感謝你不行!”江復生非常認真的說道。
“賣電爐的是我的鐵哥們,人進去了剩一個女人當家,這事跟我提過兩三次了,實在是於心不忍。到時候江總看看設備是否順眼,要是沒問題我做主按四十五萬,再放下去沒準這個錢都不值了。”
“至於精煉爐原本讓我十二萬找下家,到時候你給他十萬估計也沒問題,這都是幫忙的事。至於你淘汰的電爐到時候我幫你問問看是哪個鑄件廠,只能你自己去跑了。”谷喜路說道。
“爐和鑄坯機都沒問題的話,還按五十萬給她也沒問題,我這個人也不喜歡趁人之危,至於精煉爐我就不那麼考慮了,呵呵!”江復生說道。
“那就這麼定了,等咱們回去之後就去辦這事。”江復生當即答應下來,有了這個開頭,幾個也就打開了話匣子聊得更熱鬧。
江復生不知道的是,他們這裏聊天聊得火熱,市裏領導顧正華也在和別的市的領導聊天,就在這時候省領導祕術突然闖了進來,直接把顧正華給招呼走了,誰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老領導,你找我?”進屋顧正華趕緊打招呼。
“坐吧,沒想到你小顧也會跟我玩捉迷藏了,竟然埋了這麼大個炸彈,要是不爆炸恐怕我還不知道呢!”省領導慄向陽說道。
“什麼炸彈?出了什麼事?”顧正華的表情可不是裝的,這事他確實不知道。
“你看看這個,還有這個。”說完把《泉城晚報》和另一份報紙遞給他,“不光報紙,現在都上電視新聞了,如今關注的不僅僅是咱們省,其它省份也在關注這事。”
“所以這件事我們不只是要做,而且還要做的漂亮。既然這個福盛鋼鐵有限公司站出來了,那明天就聽聽他們有什麼想法,只要合情合理合法,我們幫他一把就更算不得什麼,能不能成長起來就看他是不是真有那個本事。”
“這事會後你再跟他說,要是辦不成那可就紅果果的打臉了,不僅是打他的臉他們公司的臉,也是打咱們魯東所有人的臉。”說完之後,慄向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顧正華看着報紙,這個福盛鋼鐵有限公司的舉動確實超出了他的意料,“這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這個江復生不像是滿嘴跑火車的人。對了,他是燕京科技大學的冶金碩士,去年還被稱作‘抗洪英雄’進行了表彰,否則我怎麼會知道他這麼個人物。”
“哦!那就看看他明天表現怎麼樣吧。”不知道爲什麼,慄向陽都覺得這所有的而一切都是江復生布的局,他肯定也有必然的把握。說句實話,到現在心裏也有了一絲期待。
“這次出來的時候他自信滿滿,看起來是挺有把握的。”顧正華說道。
“這是好事,完全可以把它們作爲一個典型豎立起來,給其他企業看都快速發展的希望。既然這事你也不知道,那就明天看看他能不能給我們個奇蹟。”慄向陽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