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8
楊辰撇撇嘴,總不能說,自己在國外那會兒,星巴克這種快餐咖啡實在不夠檔次給自己喝,於是隨口應付道:“我沒喝咖啡的習慣。”
說話間,車子停住,兩人下了車,薔薇主動地挽着楊辰的手臂,一對明眸裏滿是興奮的神採,彷彿小女孩走進洋娃娃玩具店,相依着走進了這家不大的星巴克。
因爲兩人是從雪白的寶馬車上下來,很輕易就惹來不少路人的注意,不少人見到薔薇歡欣的姣美容顏,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楊辰不是聖人,很自然地心底產生些得意,自己每次帶着女人出現在大街上,總能讓人羨慕,若是哪天,自己帶着一羣女人出來,鶯鶯燕燕地依偎在自己兩旁,不知道會不會讓某些男同胞有宰了自己的心思呢。
扼腕的是,這種事情目前而言只是夢想。
這家星巴克比之前帶林若溪去的那家小許多,但設計地頗有歐式房的味道,香濃的咖啡味瀰漫在空氣裏,懷舊氣息的皮椅和矮木桌錯落地擺放。
幾個看起來像是白領的男女坐在那兒,有的用筆記本上網,有的拿着雜誌閱讀,當見到楊辰與薔薇進門,這些人中大多露出點異樣的神色。
這倒不是楊辰二人臉上長花,只是,楊辰雖然成了公司金領級別的人物,可平時的氣質上,也就和當初賣羊肉串時候沒什麼差別,懶洋洋的就跟街頭的無業遊民差不多。
而薔薇雖然是浸在黑道血液里長大的女人,卻帶着大家閨秀的典雅溫婉,怎麼看都比楊辰要高出好幾個檔次。何況楊辰一張普通大衆臉,跟薔薇的美貌相比,簡直癩蛤蟆啃天鵝肉。
第一時間,很多人心裏一陣嘆息,怪不得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男人也不知道倒了幾輩子黴運,這輩子讓一朵鮮花就這麼甘願插在那兒了。
楊辰也懶得理會這些異樣的目光,帶着薔薇走到臺前,笑着問道:“想喝什麼,隨便點。”
薔薇看着幾塊牌子上各式各樣的飲料名稱,有點懵,她也就學生時代喝過珍珠奶茶,對於這些咖啡冷飲,並不是很瞭解。
總不能一個個試過去,薔薇轉過頭,望瞭望那些咖啡廳裏其他人點的飲料,她也不想多問,直接看哪個中意就直接要一樣的。
掃了兩眼,薔薇眼前一亮,拽着楊辰轉身,指指不遠處一個穿着白色套裝女人點的一大杯飲料,說:“老公,我要那個!”
楊辰仔細一瞧,那個女白領在喝的,是一杯粉紅色的冷飲,看起來確實挺耀眼,怪不得薔薇立馬有了興趣。
楊辰也不知道那東西叫什麼,於是問櫃檯內的女收銀員,“小姐,那邊那位在喝的,是什麼東西?”
那收銀員保持着微笑,但眼裏對楊辰的一抹輕視卻沒多隱藏,畢竟還是年輕人,不太內斂。
“先生,那位女士喝的是STRAWBERRY,是特別定製的冷飲,並沒寫在冷飲單上”,收銀員解釋說。
楊辰恍然地點點頭,有些咖啡或者冷飲,是某些顧客較爲偏愛,但並非咖啡店裏常年都主打在賣的,所以很多時候飲料單子上沒有,並不代表想要喝就不給你做,生意總歸是變通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收銀員是不是故意說的英文名,薔薇不懂這飲料到底是什麼,於是扯扯楊辰的手臂,大方地問道:“老公,那個什麼什麼‘四角百瑞’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楊辰笑道:“就是草莓,估計就草莓口味的冷飲,你喜歡嗎?”
“原來草莓叫‘四角百瑞’,那就選它,不過我不用那麼大杯的”,薔薇心裏也沒底,所以覺得沒必要拿太大的杯子。
話音一落,突然從後頭傳來一聲嗤笑,好似無意,“鄉巴佬裝高雅,真可笑。”
兩人的說話聲音本就沒怎麼壓低,而且咖啡廳又很安靜,很小,再加上週圍不少人都關注着二人,所以,這一段對話被不少人都聽了去。
靠得近的一名女子戴着細黑框眼鏡,樣貌也算姣好,穿着身淺色銀灰套裝,看上去頗有知性氣質。 ~之前她就一直注意薔薇的言行舉止,出於一種攀比,見到看着比自己美的當然會多關注。
此時,這女子現薔薇竟然對星巴克裏的東西一竅不通,而英文單詞裏最簡單的“草莓”都不知道,頓時滿眼鄙夷,覺得自己的自信心又一次堅挺。
這些在大城市裏所養成的嬌慣性子,讓這個女白領說出了那句嗤笑的話。
而等她一說出來,其他一些也都有這種想法的知識分子上班族,也都跟着好似高深地笑了起來,不少人面帶戲謔地看着楊辰與薔薇。
薔薇並沒想到自己隨口說了幾句話,就讓這些人如此輕視,她很少在普通的公衆場合出現,也沒什麼機會與這些普通的都市白領交流,此時被嘲笑,她倒沒爲自己被看扁感到生氣,反而是覺得自己讓楊辰跟着丟臉了,心裏很難受。
雖然她動動手指頭,手下的人就能把這些無關緊要的白領整得死去活來,但說到底,這些是普通羣衆,自己如果用黑道的力量去對付他們,只會顯得自己更加可憐。
楊辰本來是懶得管這些人,這羣傢伙,就是整天閒着沒事,就喜歡從“弱者”身上找優越感,與他們計較純粹浪費時間。
但是,當楊辰注意到薔薇眼中,那一絲黯淡、委屈與難過,就不想隨便了事了。
楊辰走摟着薔薇走到那個說話的女白領面前,面無表情地道:“向我的女人道歉,你讓她不開心了。”
那女白領正對着蘋果的筆記本敲打着什麼文件,聽到楊辰的話,頭也沒抬,繼續打着字,嘴裏吐了一句外語:“FOUSIECHAMP,SOISPASLAPERRUCHE……”
這年頭,海歸多得是,咖啡廳裏不少人也都從國外回來,很快就分辨出,這女人說的是法文。
很顯然,這又是要讓楊辰二人出醜,女人的意思很簡單,你要理論?可以啊,但我說的話你聽得懂麼?
只可惜,楊辰想也沒想,就張口道:“N’APPRENDSPASAVIEUXSINGEAFAIREDESGRIMACES.”
地道的巴黎口音法文音,讓原本低着頭的女子終於錯愕地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看着楊辰,而周圍的看客也都大跌眼鏡,甚至覺得是不是幻聽,這個看起來初中畢業都艱難的年輕人,怎麼會說如此純正的法語?
薔薇卻是滿眼的幸福神採,她雖然聽不懂,但也知道楊辰在爲她出頭。
她不是什麼弱女子,正因爲如此,得到男人的保護是顯得格外珍貴的。
“很喫驚?難道你覺得全世界就你一個人會文?不會英文很丟臉麼?你知不知道,你爸媽,你爺爺奶奶,也不會英文,不會英文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會英文的人,只是一羣喜歡自高自大的傢伙,那才叫可悲的現實”,楊辰淡淡道。
女白領憋紅了臉,而周圍一些人也都說不出話來,他們也都是有文化的人,當然知道,楊辰所說的是沒錯的,只是人的傲慢,往往掩蓋人原本的純真。
“我的女人不會英文,但她沒什麼可虧心的,她大方地表達了出來。我們兩個人很少喝咖啡,也很少來這樣的地方,不代表我們沒能力在這裏消費,不代表我們不如你”,楊辰繼續冷聲道:“如果你還不道歉,我不介意以人身攻擊罪名起訴你,你可以試試。”
楊辰也不是危言聳聽,也不是腦子熱。對待普通人,最好的辦法還是用普通社會的規則,也就是法律途徑。
他不能因爲對方惹薔微不開心,就直接把那女人的頭擰下來。
一個世界有一個世界的規矩,就像是主神不對凡人解封,而鴻蒙也不會對世俗有多少幹涉。
修爲和心境有所突破的楊辰,對於這些顯得是默認的規則,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對……對不起,請你原諒”,女白領終於低下了頭,就算有些不情願,但她知道不道歉就下不了臺,而且會顯得自己更加輸不起。
楊辰這才滿意,摟着薔薇回到櫃檯邊,向那愣着的收銀員點了兩個中杯的草莓檸檬水。
等粉色的冷飲捧到手裏,薔薇之前的壞心情也拋之腦後了,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然後蹙着黛眉,像是有點怪怪的。
“怎麼,不好喝?”楊辰問道。
薔薇搖搖頭,“酸酸的,甜甜的,帶着草莓味,很滑,就是因爲味道比較多,感覺很怪。”
楊辰倒沒急着喝,牽着薔薇的手走出咖啡廳,他打算上車後,邊喝邊找找適合的餐館喫晚飯。
“老公,你剛纔跟那個女的說了什麼?”薔薇咬着吸管,聲音軟軟的,露出嬌俏的小女人表情,也就跟楊辰在一起,卸下了擔子纔有的輕鬆姿態。
楊辰隨意地道:“那女的跟我說,讓我滾開,別在她面前說廢話,我就跟她說,別把你自己太當回事了……就這麼簡單。”
“我剛纔還以爲你要動手呢,有點擔心,畢竟爲了那種事情惹來一些麻煩也不好,再說我也的確沒什麼文化,被說兩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薔薇幽幽地道。
“這叫什麼話,你又沒欠人家錢,幹嘛白讓人家說你,你肯,我都心疼”,楊辰皺眉道。
薔薇抿了抿脣瓣,問道:“老公,說實話,你會不會我給你丟臉,心裏不舒服?”
楊辰腳步一頓,正色地道:“我只會感恩你願意陪在我這樣一個糟糕的男人身邊,在我眼裏,就算你掰手指頭都能數錯,我也會覺得你是可愛的,這麼說,你能明白麼?你再說那種話,我才真生氣。”
薔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撲哧笑道:“雖然我讀不多,但也知道‘女子無才便是德’,嗯,看來的確沒錯,像我這樣笨笨的女人,才能找到好男人。”
楊辰伸手在薔薇瑤鼻上捏了捏,惹得女人一陣嬌嗔。
“我看叫你‘笨笨’得了,這都什麼歪理……”楊辰嘆着,正想問薔薇晚飯想喫什麼,卻現,薔薇站定了腳步,目光直直地望着兩人右方的兩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