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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8 章 第438章 八十一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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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這是聽到見愁話後,央金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因爲那神明與聖湖的傳說在雪域任何地方都能聽到,怎麼想也不過是世人編出的無數美好故事中的一個。

她小時候就聽過了,可從不相信。

然而,此時此刻,眼前這一名來自崖山的強大女修面上,半點看不出玩笑之意,那一雙清澈高遠的眼眸裏雖透出幾分難言的奇異,可滿滿都是認真的鄭重。

於是央金心裏竟出現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她說的似乎都是真話。也許這個來自中域的修士,已經見過了他們雪域的神明;也許她真的有辦法,能讓那聖湖上的神明顯靈……

“若你真能讓神明顯靈,神明自然會告知聖子的去向,爲我等指明方向。”央金望着她,聲音卻因爲忽然起來的一點渺茫希望,有些輕顫,“聖子所代表的,便是聖佛。雪域萬民,信仰的便是他。只要聖子出現,這壇城內外所有人都會被喚醒,他們的信仰與香火,都將轉嫁到聖子的身上。在這個雪域,沒有一個人能凌駕於聖子之上。即便是手握後土印的寶印法王。”

明白了。

聖子寂耶,纔是這雪域無數信衆所要信奉的所在,也是遠遠高於所有法王的所在,聖殿因他而立,聖山因他而起。

只要他在,便沒人能越過他竊取信仰!

見愁只想起了當初在聖殿後面,聖湖之畔,那隨手遞給自己一束雪蓮花,喊了一聲“恰果蘇巴”,便認她做了朋友的少年。

還有當年在極域,密宗宗圖的傳話……

“八十一年後,你將成我摯交,全我涅槃。”

冥冥中,一切的細節都嚴絲合縫地碰撞到了一起。

極域裏,宗圖提前告知來自聖子寂耶的斷言,曾爲佛母的老嫗臨終留下關於藍翠雀的遺願,多年後爆發在雪域的爭端和潛入雪域的自己,然後遇到了少年聖子寂耶,採了一束藍翠雀後在聖湖所見的異象……

一直到此刻。

見愁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眼下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好像都已經在那一位聖子寂耶的計算之中,並沒有任何意外的地方。

只是她並沒有牴觸和反感。

因爲,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從這件事裏發現任何一點懷有惡意的陰謀,相反,她感覺到的只有一種乾淨的善意。

“聖子寂耶……”

俯瞰着下方那無盡的、潮水一樣的雪域信衆,見愁心下的感覺複雜到了極致,不由呢喃着唸了一聲。

雪浪禪師等人與央金一般,都沒有想到她方纔竟然會說出自己有辦法這樣的一句話來。曲正風還好,老成持重,沒露出什麼表情,小慧僧了空早已經瞪圓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央金的目光卻是從未從她身上移開。

此刻已經顧不得再問她何時見過,又爲什麼知道,只是懇切地追問:“見愁道友,是真的肯定自己知道嗎?”

“不,我不敢肯定。”見愁笑了一聲,也不怕嚇着央金,竟然直接搖了搖頭,只是趕在央金色變之前,又補了一句,“但曾經見過是真的,如果你說的‘神明’與我所想的‘神明’是一樣的話。而且,死馬當作活馬醫,有法子總比沒法子要好。”

好、好像是這個道理,但爲什麼覺得有哪裏不對?了空眨了眨眼,想了好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見愁卻不解釋更多了。

她看了看其餘幾人,道:“眼下這情況,要行動只怕還得多番計劃,禪師,劍皇陛下,央金前輩,不如我等找個稍穩妥些的地方先定計,再行動?”

雪浪禪師、曲正風、央金自然都沒意見。

可要走的時候,了空看着下方那些正虔誠吟誦的人,卻是面露不忍之色,猶猶豫豫,想要說點什麼。

見愁看了一眼便淡淡道:“救不了的。”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便怔神了片刻,顯然是想起了曾經說一句話的人來。

雪浪禪師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她卻已經轉身向另一側山崖而下:“至少現在是救不了的。”

新一天的黎明又近了。

只是那從地底噴薄而出的天光再如何璀璨,也無法吸引壇城內外的信衆看上一眼,他們形容枯槁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什麼神氣,一雙雙眼底卻還帶着狂熱的虔誠,一道又一道金光抽取着他們本就不多的力量,盡數匯聚於蒼穹上那一座巨大的陣法之中。

聖山上,聖殿高佇,靜默無語。

一名名身穿紅僧袍的僧人就在聖山那雪白的山脊上看着,也有一部分在山道上行走,目光卻隨時盯着下方。

更高處的位置,則挖出了一座巨大的深坑。

坑底下人疊着人,人堆着人,哀叫聲已經連成一片,可在山下那恢弘磅礴的吟誦聲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聽都很難聽見。

有的人滿頭都是鮮血,早已經昏迷了過去;有的人雖還睜着眼,兩隻瞳孔裏卻已經渙散無光,麻木而平靜;還有的被折斷了手腳,爬在別人的身上,努力地想要爬出這一座巨大的深坑,可才爬到邊緣,便被深坑旁守着的僧人一腳踹回去,落到下面的人堆裏……

哀求聲,哭聲,祈禱聲……

年青的,年老的,甚至是三五歲懵懂不知世事的小孩子,全都在這裏,猶如地底煉獄。

天地的明光從高處照落下來,卻無法驅散他們的惶恐。無數人中,只有一位行將就木的白髮老人,在驚懼之間眨了眨眼,抬頭看見了那斜斜落進深坑的光亮,眼底一下湧出淚來。

乾癟的嘴脣顫抖着,只用那嘶啞的聲音喊:

“聖子,聖子,我等皈依您,皈依佛,救救我們,救救我們吧!”

可這樣一點聲音,連距離他最近的人都聽不到,很快便淹沒進絕望的洪流中,再也找不到半分的蹤跡……

臺階高高,一重一重,通往聖殿。

清晨的陽光越過蒼穹上那高懸的陣法,變成了悽豔詭譎的紅色,落在聖殿最中心位置的聖者殿的殿門口,可僅僅是照進去三尺,便再也不能往前進半分。

殿內一片陰鬱的、猶如實質的黑暗。

暗金色的符水,在地面上勾勒出古拙又滄桑的符號,一枚又一枚,連成一圈,又一圈一圈地圍繞着最中心那一座巨大的佛像重疊起來,周遭紅衣的上師們盤坐在地,設法加持。

於是所有符水如小河一般湍急地流淌。

整座陰暗的大殿之中,竟響起了無上的梵唄,與聖山腳下壇城中那恢弘的吟誦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身披深紅色法袍的寶印法王,就盤坐在陣法的中央,佛像的面前,衣袍上以特殊材質繪製的金色梵文,與陣法中暗金色的符水一道躍動流淌,給人以一種難言的莊嚴肅穆。

中年的臉,兩頰深凹,太陽穴高突,雙目低垂。

在過往的日子裏,在雪域無數信衆的眼底,這一張臉便與佛面無疑,然而此刻卻有一道又一道詭異的黑氣從他周遭的陣法之中湧出,順着他與地面緊貼的四肢,爬上他的脖頸,一直爬到他的臉上,如同一條又一條猙獰的蜈蚣,匯聚到他眉心的位置。

黑氣越聚越多,形態也越見兇惡。

猶如承受着什麼折磨一般,寶印法王的臉上,已然露出了幾分不堪忍受的痛苦之色。

然而偏偏又咬牙忍了下來。

沒有人能夠拒絕。

沒有人想要拒絕。

這是宇宙間真正的神明賦予他的機會,讓他能真正地脫離這痛苦的軀殼,完完全全成爲天地的化身,成爲至理的化身!

自入佛門以來上千年,甚至經歷了上古與今古之交那一個最輝煌最璀璨的時代,他眼睜睜地看着八極那庸才飛昇了,看着綠葉那妖婆飛昇了,甚至連原本什麼也不算的不語也飛昇了。

可他沒有。

數百年來,一直困頓於有界;數百年來,一直寸步難進;數百年過去了,他還是密宗的寶印法王,觸摸不到上墟仙界那一道虛幻的大門!

如何能甘心?

如何能認命?

天道不公,規則不公,那便該讓此方宇宙原本的主宰重掌一切,消滅這無眼的天道,消滅這愚昧的世人,消滅一切敢於阻攔他的存在!

不管,是世人,還是天道,又或者是這高高在上注視着他、卻從不垂憫於他的佛主!

成百上千道黑氣,從陣法緊貼的地底爬出,就像是從人心最陰暗處爬出,一點一點凝聚在他的眉心,形狀也越來越清晰。

竟然是一直詭異的黑眼!

沒有光華,沒有神採,似是半點生機都沒有的死物,卻又好像是連通着另一方誰也無法窺探的虛無空間,浩瀚廣闊。這黑眼的主人便在這空間中,透過寶印法王的眉心,窺看着荒誕的此方世界……

日越升越高,卻始終照不亮聖殿這一片深沉的黑暗,冰冷的天光也無法融化這高原上亙古的冰雪,只爲這一片靜默又喧囂的雪域,添上一抹奇異的慘白。

聖山之側的山腳下,央金將一枚法螺遞給了見愁:“想必你已經猜出來了,此物乃是聖殿通用的聖物,且與密宗關係緊密,並不能以排除之法探測出是誰持有此物,所以見愁小友一會兒潛入之時只要持有此物,便不會被聖殿的防護陣法察覺。”

見愁伸手接了過來,試了試。

原來這一枚法螺乃是無主之物,也不能滴血認主,只要注入靈力便可催動起來,自動散發出一圈柔軟的光芒。

她心念一動,光芒便忽然消失了,只有那屬於法螺的氣息,還漂浮在虛空中。

先前央金以此物庇護他們前行,散發出光芒來,乃是爲了讓他們清楚地知道法螺光芒所籠罩的範圍,事實上在使用的時候,只需要散發出足夠的氣息便可以了,有法光反而礙事。

此刻他們是在山腳下一片密林間,這裏冰冷,且人跡罕至,既看不見一個信衆,也看不見任何一名僧人,甚至連蛇蟲鼠蟻也看不見。

一個白天已經過去,他們的計劃也商討出來了。

找到聖子,是這一戰制勝的關鍵,但如果不成功,壇城之中這一座恐怖的陣法他們依舊要想辦法摧毀,而摧毀的關鍵,便在聖殿之中。

依據見愁對陣法的瞭解,每一座陣法應該都有陣眼,想也知道新密的人不會那麼愚蠢,將陣眼設置在誰都能進去的壇城之中,所以勢必是設在了聖山之上,而且看陣型的擺佈,應該就設在聖殿中心聖者殿的位置。

其作用主要有二。

第一是祭獻,主要是將聚集來的力量祭獻給某一存在,可現在還不知到底是哪一存在;第二是開啓,據央金所言,聖者殿以前便是將密宗僧人送去極域輪迴歷練的地方,在輪迴中獲取感悟與力量,陣眼設在聖者殿,必定是要借祭獻之力開啓陰陽兩界之門。

不管新密設置此陣,到底是爲了祭獻,還是爲了開啓,對他們來說都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要戰,而且要立刻戰。

再遲一點,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所以在商議完畢之後,衆人便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在隱祕處建造了傳送陣,又仔細查探了聖山周圍的情況,確定沒有更多的異狀之後,才重新聚集到了此處。

他們最終定下的計劃,說簡單也簡單,說驚悚也驚悚。

見愁既然知道如何讓聖湖裏的神明顯靈,自然便該由她再一次潛入聖殿,到聖湖喚醒神明,而後求得聖子的蹤跡。

一旦聖子現身,便可奪走新密這場聖祭的力量。

因爲原本虔誠吟誦之人並不知他們在爲什麼存在吟誦,其力量也是無主之力,沒有方向。可聖子身爲百世佛子,在雪域數千年的傳說中永生不死,幾乎每一個人內心深處都有他的影子,只要他能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信仰香火之力,立刻便會因爲心底的虔誠而轉向。

屆時,如此磅礴的力量,便是持有後土印的寶印法王也不可能有本事控制。再要滅除新密,自然易如反掌。

“只是爲防萬一,也該留下兩手準備。”曲正風與衆人相對而坐,看了正在把玩法螺的見愁一眼,道,“孤軍深入乃是大忌,事情順利,喚出那一位神祕的聖子,自然好說。可若是不成呢?”

“不成,我自然會退。”

雖然她心裏覺得,這件事不可能不成,只因爲早在八十多年前,就已經有人向她預言瞭如今將要發生的事情。但這種事畢竟不能拿出來說,誰也不知道變數如何,所以她只對神色凝重的衆人笑了笑。

“事關存亡,一舉一動都馬虎不得。一旦得見聖子,我會以傳訊靈珠向諸位通報消息,傳送陣開啓也需要時間,且一定需要人留在此處照看,以防萬一,所以就勞煩雪浪禪師與劍皇陛下了。至於聖殿之中……”

說到這裏時,她神情忽然變得古怪了幾分,目光落在央金的身上,然後又落在了了空的身上。

這一瞬家,了空莫名背後一寒。

“見、見愁師姐,怎麼忽然這樣看小僧?”

“只是又想起了一個聲東擊西的法子罷了。”見愁笑眯眯的,一點也看不出大戰之前凝重的壓力,“劍皇陛下方纔說得很對,我一個人孤軍深入,前往聖殿,實在是有些危險了,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可若是另有人在別的地方吸引新密的注意,甚至與我同時發難,在聖殿中破壞他們的陣法,應該會安全許多。”

“啊?”

了空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聰明腦袋,聽見愁說完這一通,根本還沒轉過彎來,眨了眨眼,有些怔愣,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師姐你,你不會是想讓小僧去吧!”

“對,就是你。”

見愁那一張淡秀的臉上難得浮出了幾分促狹的笑意,在這陰霾的天空下,顯出一種非同尋常的明豔。

“你與央金前輩,兵分兩路,分別從聖山的左右兩側悄悄摸上去,一直摸到陣眼所在的聖者殿就可以動手了。看不懂陣法不要緊,殺人總會吧?”

“殺、殺人,這個小僧不會……”

了空一聽“殺”字,臉都白了幾分,連連搖首。

見愁頓時無言,改口道:“那打人總會了吧?”

“這個倒是會。”但了空轉念一想,又回到了先前的問題上,“可是見愁師姐,小僧修爲微末……”

“沒事,你去就很妥。”

見愁是半點也不擔心,看見了空這緊張又侷促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來。

雪浪禪師也跟着一笑。

只有央金與曲正風,往日畢竟與了空沒什麼接觸,對了空的力量一無所知,有些不解和茫然。

但見愁與雪浪禪師都沒有解釋的意思。

天邊的落日,很快沉進了西面,在離開明日星海的第三天的子夜,他們終於開始了最實質的行動。

見愁去聖湖,尋找聖子;

雪浪禪師與曲正風駐留原地,等待訊息開啓傳送,同時是這一戰真正的後手;

央金與了空則潛入協助,分散見愁的壓力。

五個人各有職責,清晰無比。

在佩着法螺,再一次悄然踏上聖山的時候,見愁以爲自己會很緊張,因爲將要面臨的是一場未知生死的戰役,而她並沒有絕對能獲勝的把握,可事實上,這一刻她內心竟無比平靜。

藍翠雀在夜裏綻放,像是展翅欲起的飛鳥。

她彎下腰來,採了一束,不是要投身入一場必將點燃整個十九洲的鏖戰,而是要去赴一場經年的約定,見一位讓她好奇了八十一年卻始終陌生的“摯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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