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衛宏圖也不坐車,沿着人行道向省政府走去,請願的人羣離這裏還有五分鐘的路程,他只需要三分鐘就能到省政府正門。
衛宏圖面帶微笑,邁着輕鬆的步子前行。
“今天的天氣不錯,轉暖了。”衛宏圖溫和地說。
“是啊,您也該換春裝了。”祕書緊跟在身後應和道。
衛宏圖點點頭,心情越發好,就在他快要走到正門的時候,祕書手裏的手機鈴聲響起來,那是衛宏圖的手機的鈴聲。
衛宏圖轉過身,祕書看了一眼手機,疑惑地說:“又是省長大祕打來的。”
“我來接吧。”衛宏圖拿過手機,面帶微笑接聽。
“我是衛宏圖。”衛宏圖的聲音堅定有力,飽滿而有磁性,是一位很有魅力的政客。
“浩傑省長說,請您站在門口,處理一下天神教信徒請願的事。”
衛宏圖的笑容僵在臉上,無比難看,他沒想到省長大祕的語氣竟然這麼差,更沒想到楊浩傑竟然讓他站在門口處理這件事。他雖然在東江的排名不如楊浩傑,但嚴格來講並不算楊浩傑的下屬,哪怕楊浩傑是省長,也沒資格說這種話,起碼是陳嶽威書記纔有資格說。
“你在開玩笑!”衛宏圖冷冷地說,他不能對省長這麼說,但對省長祕書這麼說一點毛病沒有。
“我沒有開玩笑。這是浩傑省長的命令,我只是照章辦事。”省長祕書的聲音同樣生硬。
衛宏圖輕哼一聲,說:“你讓楊浩傑接電話!”衛宏圖終於不再客氣。要是以後還留在東江省。他絕對不敢這麼說。但馬上就要去南原省,他根本不怕楊浩傑,更何況楊浩傑這麼不給他面子。
“省長說了,他不接你的電話。”
“楊省長好大的官威啊!看來當年他拜訪向老的時候,忘記我也在身邊!”衛宏圖終於怒了,哪怕是省長也沒有資格讓他當看門狗。
“浩傑省長說、說,自己拉的屎自己擦乾淨,別燻着別人。”
對面掛斷電話。
衛宏圖愣住了。突然感到徹骨的寒流襲來,瞬間凍結全身血液。
衛宏圖深知官場規矩,一個省長絕對不可能說出這種話,尤其是楊浩傑這種低調的省長。但是,楊浩傑偏偏說出這種話,如此不客氣,甚至不給衛宏圖跟他對話的機會,那這件事就太恐怖了。
衛宏圖一時蒙了,腦中一片混亂,他很清楚一位省長說這種話代表什麼。不僅代表對方非常生氣,還代表對方已經覺得衛宏圖沒了政治前途。或者,根本就是宣戰!
能當上一任省長,背後至少有一位最高局成員甚至大首長當後臺,而且必然會被所有大首長重點關注。
向家現在風雨飄揚,不怕一位省長宣戰,但很怕省長背後的人出手,現在的向家絕對頂不住這種打擊。
衛宏圖深吸一口氣,整理思路,很快發覺這不可能是楊浩傑宣戰,以楊浩傑和他背後那位的性格,絕對不會這麼做,而是會一擊致命。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衛宏圖疑惑地看着前方,發現黑壓壓的請願人羣越來越近。
“不可能啊。就算楊浩傑知道這件事跟我有關,也不可能讓我出面解決。到底是怎麼了?”
衛宏圖茫然四顧,無法理解楊浩傑省長的憤怒和意圖。
請願的人羣越來越近,最近的已經不到五十米,雙方都可以看到對方。衛宏圖已經看到身穿紫袍的藍大主祭,而藍大主祭因爲年老視力較差,並沒有認出衛宏圖。
手機聲再次響起,衛宏圖低頭一看,是兒子衛小鋯打來的。
鈴聲響了足足二十秒,衛宏圖纔有氣無力接電話。
“小鋯”
衛小鋯打斷父親的話,大聲說:“爸,你快跑!”
“怎麼了?慌什麼!”衛宏圖竭力保持冷靜,但仍然感覺全身發冷,哪怕午後的陽光非常溫暖。
“爸,出大事了!我朋友就在人羣裏,他說那些信徒都瘋了,要生吞活剝了您!您快跑吧。”
衛宏圖的心臟咯噔一下,心中出現前所未有的恐慌,急忙問:“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衛宏圖說着看向請願的人羣,不知道爲什麼,覺得雙腿發軟,全身冒着虛汗。
“他說,那些信徒說你利用信徒,欺騙藍大主祭。還說你跟蒙主祭合謀殺害信徒,並栽贓給一個人,我朋友沒聽清是誰,我估計是在說
方天風。”
衛宏圖急忙問:“不可能!你朋友是不是聽錯了?”
“沒有,我反覆確認過纔給您打電話。聽那些信徒說,當時好像發生了神蹟,什麼天雷,什麼地獄火,什麼復活,還說天神派天神降臨化爲聖女,揭露蒙主祭和你的罪行。然後藍大主祭遵從天神教導,要親自來省政府請願,希望政府除掉你這個禍害。總之他們都瘋了,恨你恨的咬牙切齒,都說你在瀆神!爸,你快跑啊,再不跑,那些狂信徒會打死你的!”
衛宏圖更加恐慌,看着前方好幾萬人壓過來,明明想跑,卻沒了力氣,根本邁不動腿,只能低聲喃喃自語:“不對啊,怎麼回事這樣?明明我纔是棋手,我纔是下棋的,怎麼就被棋子翻盤了?藍大主祭瘋了嗎?什麼神蹟?什麼聖女?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天神教明明要弄死方天風啊,怎麼突然調轉槍口對準我?”
突然,衛宏圖露出驚恐之色,低聲咒罵:“我明白了,一定是方天風!一定是方天風用了邪術騙過天神教的人!該死,我怎麼把這點忘了!我本以爲在衆目睽睽之下,有那麼多人在場,他不可能改變什麼,沒想到他竟然做到了!我明白了!”
身爲東江第五號人物,衛宏圖立刻想清楚最大的可能,也想明白藍大主祭背叛的原因。
“我不會放棄的!”
衛宏圖惡狠狠地看了一眼請願隊伍中間的藍大主祭,邁步向酒店跑,但跑了兩步突然停下,因爲通往酒店的路已經佈滿信徒,萬一被人認出來,很可能像他兒子說的那樣,被人活活打死。
衛宏圖剛要轉身,突然有個人指着衛宏圖大喊:“他就是衛宏圖!我在電視裏見過他!”
衛宏圖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同時隱約記得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好像是何家老四何長雄。但衛宏圖很快把這個念頭拋在腦後,雖然向家跟何家有不同戴天之仇,但何長雄絕不可能出現在這種隊伍裏,而且這時候最關鍵的是逃跑。
衛宏圖的祕書傻眼了,呆呆地看着衛宏圖,表情凌亂,很想掐一下大腿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可是衛宏圖啊!這可是東江五號人物啊!這可是向老的女婿啊!這可是跺一腳能讓整個東江省震三震的大人物啊!
就是這樣一個大人物,竟然跑的比兔子都快,那笨拙的身形,那銷魂的姿態,還不如大街上被人追打的小偷。
“都瘋了嗎?”衛宏圖的祕書自言自語,後有上萬人堵路,前有一省第五號人物逃跑,這太考驗一個祕書的神經了。
衛宏圖眼看就要跑過省政府大門,突然反應過來,再次轉身,衝進省政府正門,因爲他明白在省政府裏面絕對比逃跑安全。
但是,省政府門口站着兩個武警內衛部隊的武警,他們沒聽到何長雄的喊聲,看到有人要衝擊省政府,本來就非常緊張,發覺衛宏圖撒腿跑過門口,只覺得有點眼熟,一時間也沒想起來這位就是東江省五號大人物,畢竟那麼大的人物都是坐車來,最差也是步行。
怎麼可能有大人物是跑着來的!
兩個武警都沒想當衛宏圖竟然折回來,相互看了一眼,立刻衝出去,猛地把衛宏圖撲在地上,然後迅速卸掉衛宏圖的肩關節。
“你是什麼人!爲什麼衝擊省政府!”一個武警大聲喝問。
衛宏圖哪裏受過這種委屈,他可是堂堂東江五號人物。但是,他終究知道輕重緩急,強忍着疼痛說:“我是衛宏圖,我是東江五號人物!我有權進省政府!武警同志,你們仔細看看,我來過這裏,你們應該在電視上見過我。”
兩個武警嚇了一跳,本來就覺得這人有點眼熟,衛宏圖這麼一說,立刻認出他來,畢竟站崗的武警都要學會認人。
“首長對不起!”兩個武警立刻行禮。
衛宏圖長長鬆了一口氣,說:“快,快攔住他們,把我送到裏面。哎呦,我的胳膊,快給我接上!”
兩個武警手忙腳亂給衛宏圖接上關節,一個武警扶着他向大樓裏走,一個武警急忙去請示上級。
在請願隊伍到達門口的時候,武警接到一個莫名其妙的答覆,竟然說省政府的全稱是東江省人民政府,人民有權利來這個政府,不要過分阻攔,更不要傷人。
站崗武警雖然年輕,但也知道這個答覆非常怪異,只能苦着臉站崗,心想一省的第五號人物被攆得跟兔子似的,東江這是要出大事啊,千萬別連累自己。
藍大主祭知道輕重,他站在大門口,示意衆人不要進省政府,先和平談判。
何長雄偷偷走到沒人的地方,幸災樂禍地給方天風打電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