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皇室家宴,一直到丑時初刻才結束。
朱橘和徐妙雲自然也不出宮回府了,直接回到了春和宮歇息。
“嘶??啊。”
略微伸了個懶腰,朱橘只覺得一陣睏意襲來。
年紀大了啊,熬不得夜了。
隨意洗漱了一番過後,他便直接上了牀榻,將裏頭的位置留給了徐妙雲,自己則是在外側躺了下來。
“妙雲,睡覺了。”
“明天還要去送老四他們呢。”
朱橘提醒了一聲。
然而,正在泡腳的徐妙雲卻是默然不語,沒有應答。
“妙雲,妙雲?"
“你??呃......”
朱橘又喊了兩聲,可見到徐妙雲轉過來的臉時,卻是神色一僵。
此刻的徐妙雲正默默的盯着他,眼神中,似乎帶着一種叫做幽怨的情緒。
是那種深閨怨婦纔會有的情緒。
“怎麼了?”
朱橘略微清醒了幾分,有些疑惑,旋即便是一臉關切的道,
“是有什麼煩心事嗎?這副表情......”
徐妙雲盯着朱橘看了好一會兒,等到朱橘被看的心裏都有些發毛了,她纔開口道:
“夫君......”
“你是不是......對我沒興趣了?”
朱橘:“......”
“啊?”
他一臉愕然的道,
“啥玩意兒?我對你沒興趣?沒有啊......”
徐妙雲聞言,卻是低聲道:
“可是,自從長生出生之後,你就一直都沒有再碰過我。”
“一開始,你說是剛生完孩子,不想折騰我,這我相信......可後來,長生都一歲多斷了奶了,照顧起來也輕鬆了,你卻還………………”
“我們夫妻之間,似乎已經沒有魚水之歡了。”
“難道......是我人老珠黃了嘛?”
她嘴裏唸叨着,看向了正前方的一面銅鏡。
銅鏡之中的自己,依舊是青春靚麗,絲毫沒有因爲生了個孩子而衰老,反而多了幾分少婦的韻味。
按理說,應該是比以前更迷人了纔對。
可夫君......就是對她冷淡了,至少在夫妻生活方面,就是冷了。
這,自然是讓徐妙雲有些沮喪......
“咳......當然不是。”
朱橘乾咳一聲,解釋道,
“你知道的嘛,我......我這半年來專心致志的搞修道,一門心思都撲在了上面。”
“修行的時候,還是要保持......”
“可我問過師父了,他說適當同房沒事的,不過度就好了。”徐妙雲站起身來,目光灼灼的看向朱橘,而後??
一步步逼近。
突然間,朱橘覺得有那麼一絲絲緊張。
“夫君,你若不是對我厭煩了,那就是沒了新鮮感了。”
“不如,我們換個方式?”
話音落下,她已然是羅裙一甩,修長筆直的大腿已然是橫跨在了朱橘的身上。
朱橘:“!!!"
“你………………你要幹啥!”
他嚥了一口口水,身體略微瑟縮了一下。
想往後退......然而,在這牀榻之上,他哪裏還有後退的餘地。
“我,要二胎!”
徐妙雲目光堅定,猛地俯下身,對着朱橘發動猛烈的攻勢!
只須臾間,自詡道心堅定的朱橘已是淪陷.......
半晌後。
朱橘半躺在牀上,默然不語。
反而是徐妙雲身形放鬆的躺在牀上,做出回味之色。
“看來夫君還是可以的嘛,爲什麼要忍呢?”
她笑嘻嘻的道,大腿又緊貼在了朱橘身上。
“你………………你這個妖女!”
“真是壞我修行!”
朱橘有些哭笑不得,一把掐在了徐妙雲的大腿上。
嘿,還挺滑膩。
“我可是你的妻子,怎能說我是妖女呢?”
徐妙雲微微蹙眉,楚楚可憐的道,
“夫君好狠的心......方纔明明很享受,現在卻又這麼說,真是翻臉無情......”
朱橘:“@#?%......&@"
“好了,好了,別鬧了。”
他有些無奈的道,
“你贏啦!”
這丫頭,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還有這麼一面呢!
難道每個淑女的內心深處,都隱藏着一個小魔女嘛?
反正......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徐妙雲狂野的一面。
大受震撼,當然......也大爲享受。
其實,除了全真派的清靜丹法之外,其他修道都是不用忌女色的,甚至還有專門搞房中術,用女鼎的。當然,這一派被彭玄深惡痛絕,斥爲歪門邪道!
他所學的這一派,雖然也提倡少私寡慾,但絕不是禁房事,只是不要‘淫’就好了。
故而......偶爾和妻子雲雨一番,這自然是可以的,算不上什麼壞了道行。
“那我明天,也想贏,可以麼?”
徐妙雲依偎在朱橘的懷裏,略帶幾分俏皮的道。
朱橘:“???”
“我看你是真想要二胎了。”
他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的道,
“說實話,我真覺得一個娃挺好的,你要說他缺玩伴吧,也不缺啊。”
“有雄英這個跟屁蟲在,他倆一起玩就行了,幹嘛非要再有一個,分走一半的愛?”
“若是有了二胎,還是獨寵長生,這對老二也不公平啊......所以啊,只生一個好。”
對於開枝散葉,朱橘是真沒什麼執念。
其他人努力就可以了,反正歷史上沒有他,老朱家也繁衍到了幾百萬人。
“誰說的?爲什麼要分的那麼清楚?”
徐妙雲卻道,
“兩個孩子,我不會分愛,而是都用心的去愛。”
“還有,你忘啦?你吳王的爵位,現在都還沒有人可以繼承呢!長生自己有一個親王爵位,不用你的,那豈不是浪費一個王爵?”
“這怎麼行?”
朱橘撇了撇嘴。
浪費就浪費了吧......一個親王爵位而已,是多要緊的事兒?
不過,他也知道,這爵位在他眼裏是糞土,可對於其他人來說,卻是極其珍貴的東西!
一個親王爵位,就代表着一支血脈數百年的崇高地位,以及享受不盡的富貴!
“還有......又不生子,你又不納妾,人家會覺得我是個妒婦,是故意攔着你,起碼也是個不積極爲你張羅。
徐妙雲抿着嘴道,
“史書上也會這麼評價我......對於女子而言,這是很要命的!”
“我不想要難聽的名聲,我要當賢王妃!所以......夫君,你也不想你的妻子背上妒婦的罵名吧?”
朱橘:“…………”
這丫頭說話,怎麼日裏日氣的......
“你這……………行吧。”
他無奈的扶了扶額頭,道,
“那咱們就順其自然吧。”
沒辦法,誰能拒絕這樣一個楚楚可憐的小少婦呢?
不想多娶老婆,那就要多生孩子......種豬就是這樣的命運啊。
徐妙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狡黠之色。
“對了夫君,最近都沒有跟你彙報府上業務的狀況。”
她忽的道,
“我也給你做個年終總結吧!”
朱橘聞言,卻是擺了擺手。
“這有啥好總結的?你看着搞就行了,不用跟我彙報的。”
對於徐妙雲,他是百分百的放心。
故而,王府所有的產業,收支,他都是一概不過問的。
“那不行,年終總結還是要有的。”
徐妙雲一臉認真的道,
“這可是我辛苦一年的勞動成果誒!你難道不感興趣?”
朱橘眉頭一挑。
“這樣啊,那我還真要好好聽聽了。
他摟着徐妙雲笑道,
“你說,你說。”
徐妙雲欣然點頭,道:
“那些舊產業我就不提了,什麼布莊、田莊、鋪子的收益,林林總總算下來,差不多有個三四萬兩。”
“我今天還買了不少鋪子,不過沒有買在應天,應天已經沒有什麼漏可以撿了,我現在購置產業的方向,主要是在南直隸和浙江一帶,這兩個地方經濟繁榮,潛力很大,可以說是閉着眼睛買都不會虧。”
朱橘微微頷首。
這倒是,江南自古富饒。
“估摸着再有個幾年,咱們這些放着不動的產業,每年就能給王府帶來十萬兩銀子以上的收益,甚至更多。”
徐妙雲繼續道,
“別嫌少哦,我說的是淨利潤!是拋開各項成本開支,真正能進到咱們口袋裏的錢。”
“據我所知,目前那些勳貴們的產業,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咱們家的!”
說到此處,她還頗有幾分驕傲的昂了昂腦袋,像是一隻驕傲的小公雞。
“好,好,我老婆真棒。”
朱橘果斷拍手,給於情緒價值。
“嘿嘿。”
徐妙雲咧嘴一笑,道,
“至於新的產業,目前主要是報社。”
“如今報社的發行量,已經是到了五萬份,且增長速度很快,報社的分發範圍,也是迅速擴張!如今和應天相臨近的四個省份,都已經有了報社的人馬在派送。
“以前內容不多,所以是一月一刊,而現在除了時政要聞這個板塊之外,其他幾個板塊的內容愈發豐富,向報社投稿的人數也是越多越多!因此,我現在改成了半月一刊!”
“將來要是半個月都不夠用,那就改成七日一刊,甚至是??日刊!讓大明月報,直接變成大明日報!”
“這樣一來,賣報所收穫的利益,將翻好幾倍!就最近半年,光是發月刊,我們的淨利潤就有上萬兩了!要是變成日報,那......就是翻六十倍,直接賺六十萬兩!”
朱橘:“......”
“你啊,你的小腦袋瓜,還真是會幻想。”
他一臉無奈的道,
“還日報......就咱們目前這印刷技術,就是整整夜的做,把那些活字印刷板都給整冒煙了,也趕不了這趟工啊!”
“印刷、選題材內容,這都是需要時間的,最起碼也得七天的時間,你要發日報,那上面的內容只能是東家長西家短,雞零狗碎的事兒,必然是沒有內涵的,哪怕是連載小說,也得給作者喘息的時間,哪有逼着人家日更的,
是吧?”
徐妙雲撫了撫頭髮,神色略有幾分尷尬。
好像......是這樣子的。
她有點想當然了。
“此外,你之所以能有五萬份的發行量,這完全是因爲老爹在幫忙,光是全體官員都要觀摩學習讀報,這就多少份了?這一筆錢,可都是國庫出的。”
朱橘又道,
“而拋開這些官員,真正買報的人又有多少?其實並不多,你也說了,應天再加上相鄰四個省份加起來,也不過三萬左右的讀者,老實說,就大明目前的識字率來說,這就已經不少了,甚至可以說是飽和了。”
“同樣也是因爲父皇鼎力支持的原因,大明形成了一股風,文人雅士以看報爲時髦,你只是那隻風口上的豬而已,信不信,隨着時間的推移,這股子風過去之後,你就要掉下來了,不論推廣的話,在本地的發行量必然是會緩
緩降低,最終達成一個相對穩定的數字的。’
“我估摸着,穩定在三萬左右,就差不多了。
一番分析過後,徐妙雲不禁有些失望。
“這……………好吧。”
“看來是我想的過於美好了......”
她還想着,靠着報社直接發達了呢!
結果朱橘一盆冷水澆下來,直接澆滅了她不切實際的幻想。
“其實報紙這個東西,要掙錢,不在於它的發行量,賣紙能掙幾個錢啊?”
朱橘笑道,
“咱們要掙,就得搞無本生意!且是無本萬利的那種!”
“比如說,在報紙上開闢一個小版面,用來打廣告!讓有推廣需求的人來找咱們!”
“發行量越大,知名度越高,這個廣告費也就越高!到時候隨便一個廣告位,都能抵得上你賣上萬份報紙了!”
這個時代,都還沒有出現‘廣告’這樣的東西,或者說有,但卻十分的粗糙,無非就是在自家門前支個小攤吆喝吆喝。
但實際上,有推廣需求的人,卻不在少數。
大明月報,掌握了大明目前唯一的流量口,想要賺錢,那真的是比喫飯喝水還要容易!
“還能......這樣?”
徐妙雲睜大了眼睛,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目中露出驚奇之色。
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但只要隨便思考一下,就能知道夫君說的乃是金玉良言,乃是掙錢的最強祕方!
“對啊,傻丫頭,這還只是其中一種掙錢方式。”
朱橘摸了摸徐妙雲的腦袋,道,
“報社是什麼?是喉舌!目前來說,除了朝廷的官榜以外,它就是大明唯一的喉舌,唯一的輸出端!”
“光這一條,就有數不清的人想湊上來,就和蒼蠅看到屎一樣。到時候,都不需要你去思考掙錢的辦法,自然就會有人趨之若鶩,把他的想法和錢奉上,而你要做的,只是篩選一下,哪些能刊登,哪些不能刊登,僅此而已。”
“所以說,目前你要做的,還是要做好報,在穩紮穩打的同時,繼續擴大的影響力,讓更多人的知道!只要影響力上去了,錢真的就是純純送你。”
一番話語,聽得徐妙雲眼冒星星,看向朱橘的目光之中,已然是無限的崇拜。
“夫君!”
“你怎麼這麼厲害!”
“mumua !"
她難掩心中的情意,對着自己心愛的男人狠狠來了一口!
“瞎,基本操作。”
朱橘嘿然一笑。
雖然在後世,他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絲。
但即便是?絲,也擁有超前的眼光,在明朝完全夠用了!
“若是按照你的規劃來,那掙的錢......真是不敢想!太多了!”
徐妙雲掰了掰手指,咂舌道,
“感覺,是不知道多少個六十萬兩啊!”
“夫君,將來我們會不會富可敵國?”
朱橘哈哈一笑。
“隨你,你想富可敵國,那你就富。”
他笑道,
“我對錢,不感興趣。”
“夠用就行。”
這話,還真不是和後世某個馬總一樣裝逼。
身爲親王,本身家底就豐厚,想要做點生意,那更是暢通無阻,一路綠燈,也沒人敢競爭,隨隨便便就搞成了壟斷,躺着收錢。
所以,錢對於朱橘來說,的的確確就是個數字,他本身其實是個低慾望之人,在清修期間,花在他個人身上的錢,半年也用不了十兩銀子,還基本都是餐費。
但是,低慾望,並不代表他就不搞錢了。
要做事,就必須用錢!更不用說,他做的那些事,還都是大事!
光一個天工院,就能讓他燒好幾年錢,要是運氣不好,可能一丁點成果都不會出來。
還有大明海軍,將來若是大明財政不夠,他又想趕進度,那就得自己往裏頭貼錢,這也是一個超級大窟窿!
所以,朱橘非常支持徐妙雲發展商業。
且,他這不是與民爭利,而是消弭信息差,讓老百姓們提升閱歷,豐富學識??這簡直就是利國利民吶!
“說說天工院吧,答題目來應聘的人,多嗎?有多少能像胡九那樣的人才?”
朱橘開口問道。
於他而言,天工院的事兒,纔是最要緊的。
出成果啊出成果!
但凡能做出一個成果來,都是對國家的推進啊!
“嗯,不多。”
徐妙雲道,
“碰運氣的人不少,但真能把題目答上來的,卻極少。”
“這半年以來,應聘者寥寥無幾,有幾個,也都是醫學、農業上的人才,夫君想要的物理、數學、化學方面的人才,還不曾出現。’
朱橘微微頷首。
他雖然有些失望,但卻並不意外。
大明,本就缺少理工科的土壤,想要有此類人才,自然也是如大海撈針一般。
其實很多普通老百姓,老農民都是有潛力和天賦的,只是沒有經過引導和發掘,正如‘馬說”裏的那樣?????辱於奴隸人之手,死於槽櫪之間。
“看來,不改變土壤環境就想發掘人才,還是很難。”
朱橘輕聲道,
“得找個機會跟老爹說一說大明的教育制度。”
“我想,目前財政有所富餘,是時候在大明州、府、縣設置學堂了。”
“人才,要從娃娃培養起!”
既然現成的不夠用,那就培養一批出來!
其實,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投資教育是最爲劃算的事情!回報率可以說是最高!後世的德國便驗證了這一點。
看似投資週期很長,需要十幾二十幾年的培養,可一旦形成了制度,把這個雪球滾起來了,那就是一發不可收拾了!
“嗯。”
徐妙雲又道,
“報社雖然沒有招攬多少人才,但空印案的那些官員們卻是很賣力,呈上來很多論題。”
“這幫人都是精英,腦子可活泛了!其中有幾個聰明的,專挑冷門的研究。”
“這事兒,劉師傅知道的更清楚,夫君回頭問問劉師傅就知道當前的進度了,應該來說,短短半年時間,成果還是很喜人的。”
朱橘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這幫卷王,什麼賽道捲不起來?
要說科舉考數學,搞不好大明就能誕生出牛頓,愛因斯坦來!
所以說,歸根結底,還是土壤的問題!
什麼樣的土壤,開出什麼樣的花!
“好,回頭我就去找劉師傅聊聊。”
他輕輕拍打着徐妙雲的肩膀,輕聲道,
“你夫君我啊,沒什麼本事。”
“自己上馬搞不來,也就只能是指點指點江山,引導一下方向而已,再有一個,就是儘可能的,創造更好的環境。”
“但願我的努力不會白費,但願大明的老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
“老婆,你………………”
‘zzz......'
聽到輕微的呼嚕聲傳來,朱橘也是會心一笑,打了個哈欠。
本來回來就晚了,剛纔還折騰了一頓,能不困纔有鬼了。
他稍稍調整了一下睡姿,閉上了眼睛。
須臾間,夫妻倆都睡的像頭死豬。
紫禁城。
齊王所內。
朱樽坐在陰暗的廂房之內,輕輕晃動着手裏的茶杯,默然不語。
自從母親死亡之後,他的人生就已經是一片灰暗。
他能夠從父皇的眼中,看到一絲淡淡的嫌惡,這是看其他所有皇子都沒有的,而與此同時,他在皇子之中的地位,總是被有意無意的排在最後。
哪怕就是最小的,還在襁褓中的弟弟,彷彿都能壓他一頭。
除了這些之外,讓他最無法忍受的,是那些奴婢們看到的眼神,都偶爾帶着幾分怪異!
那些該死的奴婢,都敢看輕他!
咔!
朱?握緊了手中的茶杯。
今天的家宴,大家其樂融融,就他一個,彷彿透明人一般,被孤立,被排擠到了最邊緣!
爲什麼?
憑什麼!
朱搏的氣質,愈發陰鬱,甚至是帶上了幾分暴虐!
正此時,一道聲音傳來:
“殿下。”
“什麼事?”朱?冷聲道,語氣不帶絲毫情感。
“有人送了您一件禮物,並說......祝您新年吉祥康順。”
婢女規規矩矩的應聲道。
朱?眉頭一皺。
“禮物?”
“還有誰會送我禮物?”
他喃喃道,
“拿進來。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
奴婢低着頭,將禮盒捧了進來,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而後迅速轉身。
“慢着。
"
朱樽忽的道,
“我看上去很叫人害怕嗎?”
那奴婢心神一震,慌忙道:
“沒有沒有!奴婢只是......”
“滾!”朱?冷着臉呵斥道。
奴婢自然也不敢再多言,緊繃着心神迅速離開。
嗤啦。
朱樽默然坐了一會兒,而後將面前的禮盒打開。
藉着月光,他看到了裏面的東西,瞳孔微微一縮。
次日,上午。
應天郊外,一座亭臺之內。
朱標、朱橘、朱楨、朱?、朱棣、朱?六兄弟齊聚。
桌上,是一壺酒。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啊!”
朱標親自爲幾個弟弟斟酒,而後起身笑道,
“弟弟們,多的矯情話,也就不說了,那些說教之語,我也懶得說!大哥祝願你們在封地上一切順利!”
“有任何困難,不要猶豫,立馬給我寫信!都明白了吧?”
朱棣三人亦是起身舉杯。
“謝大哥!”
“臣弟謹記大哥話語!”
而後,四人便是一飲而盡。
北風呼嘯而來,讓衆皇子的心中,皆是多了幾分蕭瑟。
在應天生活了那麼多年,說不留戀是假的,但身爲藩王,他們有自己的使命,必須要去完成!
是大丈夫,就無需多言!
“哥哥們。”
朱?隨後站起身來,亦是爲三人倒酒,而後憨然笑道,
“我不太會說話,只能敬你們一杯酒了,都......在酒裏了。”
“我會想你們的,四哥。”
他最爲親近的,就是四哥朱棣,此刻離別,自然也是頗爲不捨。
“老五。”
朱棣將第二杯酒端了起來,拍了拍朱?的肩膀,鼓勵道,
“你在應天,好好幹!幹出個人樣來!”
“把你說的那本《救荒本草》給編纂出來,便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大事!到時候編出來了之後,記得一定要發一本到北平來,讓我好好看看!”
原本,朱?也該去就藩了。
但因爲他現在編纂《救荒本草》已經到了關鍵時期,所以朱元璋特許他繼續留在皇宮,並且允許他調動各種資源,對這本曠世奇書進行查漏補缺。
老朱的要求是??務必要盡善盡美!編出水平、編出高度來!
朱?自然是不想讓父皇失望,如今愈發廢寢忘食,以至於頭髮都稀疏了不少,可見編書??的確不是一件容易事啊!
“好!”
“一定!”
朱?笑了起來,四人又是一碰杯,將第二杯酒一飲而盡。
旋即,衆皇子的眼光都看向了朱橘,等待着他的發言。
雖說朱橘是這幫人裏頭,年紀最小的,但氣場卻是最爲強大的,這幾個當哥哥的,也沒有一個敢不服他的!
就憑朱橘敢和老爹正面硬剛這一點,就不是他們能做到的!對此,他們除了佩服......也只能是敬畏。
一個能屢屢鬥敗父皇的人,真要發起來,整他們不跟整兒子似的?
老二朱楨,當年就是被初來乍到的朱橘一頓整,如今還有心理陰影,不敢直視朱橘的眼睛呢!
“輪到我了?”
“好,那來吧??”
朱橘站起身來,給三人倒上酒,昂首笑道,
“你們三個,都有能耐,也有脾氣!”
“這些年,在應天,你們都算乖的,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夾着尾巴做人!如今前往封地就藩,那真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再不受羈絆了,是吧?”
EX: "......"
聽到這話,三人的神色皆是微微有幾分尷尬。
這咋把他們心理活動都給點出來了?
“我知道你們心裏是怎麼想的,但我必須提醒你們一句??"
朱橘正色道,
“都給我老實一點,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情!”
“我身爲監國,有監察全國之權,包括你們的封地!你們要是在封地胡作非爲,搞得天怒人怨,那我說不定會空降下來,抽你們的嘴巴子!”
三人:“!!!”
這一句話,直接讓他們的心神都是緊繃了一下!
尤其是朱楨,臉色更是一黑,差點手裏的酒杯都拿不穩了!
“希望你們,不要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朱橘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我這人,對內特攻,你們懂的。”
“喝酒吧!”
唰!
他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而三人則是面面相覷,戰戰兢兢地把酒喝下了肚子。
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爲朱橘是他們的大哥,哦不,大哥都沒這麼牛逼,小爹差不多!
然則,朱橘也是故意恐嚇一下三人的。
朱棣還好一點,朱歷史上在封地,那簡直就是類人生物??一件事都不幹,搞得天怒人怨。
朱?也差不了太多,亦是把封地搞得烏煙瘴氣,最後這倆貨,都讓老朱大發雷霆,要不是大哥朱標求情,差點把他倆打死!
在這方面,朱橘和老爹是統一戰線的。
是兄弟,就要砍!
讓他們心裏有所顧忌,行事便也不敢那麼肆無忌憚!畢竟,封地的老百姓是無辜的!
朱橘現在頗具幾分慈悲之心,可見不得老百姓被這樣摧殘!
噠!
“你們喝着,我去解個手。”
朱橘放下酒杯,走向了一旁的蘆葦叢。
這風一吹,尿意就噌噌噌的往上漲!
他平日裏可不是這樣的,估計是昨天太激情了......唉,到底是老了啊!
朱橘奮力一挺腰,而後猛地一哆嗦。
“嘶??”
他提起了褲子,正要轉身,卻見朱棣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朱橘:“!!!"
“老四,你要死啊!”
他繫着褲腰帶罵道,
“這麼大的蘆葦叢,你跟我屁股後頭幹什麼?”
“要撒尿,去別處撒去!”
然而,就在他罵罵咧咧的此刻,朱棣忽的膝蓋一彎。
噗通!
他竟是猛地一俯首,看上去......似是想要給朱橘磕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