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葉爾跟走火入魔了一樣,看的張櫟、洛瑤十分擔心,好在她向來自律,考試時成績並沒有下滑,才叫人安心不少,畢竟對於學生來說,學習成績是證明自己的最好方式。
她們卻不知小葉爾此刻心裏在打什麼主意,那天放學她照例去銀行取錢,資訊出納的阿姨,如何向銀行貸款,利息是怎麼樣的等等。
試了很多種方法,最後都無功而返,漸漸她把這件事壓在心底,不再翻出來,同時渴求越來越多的關於股市的書籍,她想通過另一種方法來證實自己的猜測。
她的大腦幾乎無時無刻不再想着那組數據,走路想,喫飯想,睡覺想。很多次她從夢中醒來,眼前閃着的還是那組數據,就像在沙漠裏的迷路者面前放了一杯生命之水,看的見夠不着,一直引着她向前走,想要夠到那杯水。
很多次她從牀上坐起來,睜着清醒的眸子望着黑夜,同時心底對家人徹底感到心涼。
十三歲,她感覺自己正在長大,正在蒼老。(不知道親愛的們有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其實p都不懂一個,在那裏傷春悲秋,長大後回頭想想那時候覺得天塌下來無論如何過不去的坎非常可笑,哈哈哈)
翻了個身,繼續睡。
高中的日子是枯燥睏乏的,最大的樂趣就在於競爭了。放開了對電腦的奢望,她將張櫟作爲自己奮鬥的目標開始努力,每次離她更近一點都讓她覺得無比的有成就感,無比的開心。
這種小樂趣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總是自己一個人看着學校排名偷着樂。
這一年是李家最關鍵的一年,李明珠要高考,李奇要小學升初中,中間的老二葉爾一個人獨自找樂子,也開始存錢。
班裏很少有人找她玩,一來是有代溝,二是葉爾很內向,三,可能和她將校服的功效發揮到最大的緣故。
學校只有每週一需要穿校服,藍白相間的顏色,看起來很青春,葉爾除了換洗,基本都穿着的,她覺得校服很好,一年四季都合適,她一年四季都穿校服,同學們覺得跟她站在一起太掉份了。
尤其秦可卿,穿衣服都很少帶重複的,基本上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牌子。
但她知道這些衣服很多都是其他男生送的,有回還有個網友特地給她寄了衣服過來,一個大包裝箱包好的,上面還有個蝴蝶結,她直接從郵件處帶到班級來拆開,叫同學們驚歎了好一會兒,她非常不屑一顧地打開,笑的漫不經心,眉眼卻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她每次看到葉爾穿校服都是很嫌惡地皺眉,大小姐一樣扇着風走遠點,好像她身上有細菌一樣。
她總是故意大聲說:“葉爾,我拜託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穿校服,你衣服都多少天沒換了?”
不瞭解事情的同學就真以爲葉爾不洗澡不換衣服。
有的同學就會說:“昨天她穿的不是這件,秦可卿你不要亂說。”
不僅在班級,在陌生的同學面前她也會不經意地說她在學校戀愛什麼的,尤其是她和李明珠還認識,有時候遇到李明珠的同學時也會這麼漫不經心地來一句,讓李明珠對她意見很大,好像李家虐待她不給她買衣服一樣。
事實上,她只是想把錢都省下來買電腦,還有一點是校服被她怎麼泡都不爛不變形,其它衣服洗一洗就不能穿了。
可能是高三壓力過大,李明珠的脾氣越來越壞,稍微不如意就會把責任怪到別人頭上,顯得異常焦躁,而李爸李媽因爲李奇也要考初中了,難免會忽視她,心理越發的不平衡,葉爾爲此也鮮少回家撞槍口,以學習任務太重爲由,住在學校裏,即使放假也是回家陪爺爺奶奶,李媽是想讓她放假給她看店的,李爸卻因爲不能侍奉在二老身邊,加上李老頭想孫女想的厲害,都讓她回鄉下。
李明珠則冷笑着不屑一顧。
對家人太過失望的結果就放下,但要做到完全放下還是很難的,至少電腦事件真的將她傷到了,你偏心可以,至少顧及一下她的感受,別偏的這麼明顯。
想想也是她可笑,居然對家人抱有了幻想。
看着存摺上的數字一點一點增加,她覺得小日子過的還是非常幸福的,因爲她拿到了向學校申請的特困生補助和三等獎學金。
她並不覺得申請特困生補助是什麼丟臉的事,意外的是,秦可卿並沒有拿此取笑她,只是神情挺複雜,偶爾也會不屑地冷哼一聲。
而她每次回家也會給爺爺奶奶買一些廉價的營養品,然後非常得意地告訴爺爺奶奶這是用她的獎學金買的,禮物雖小,爺爺奶奶卻分外高興,鄉親們都羨慕李老頭李老太有個好孫女,這麼小就懂得孝順了。
李老太對她也越發的好了,雖然還會兇她,卻再也沒打過她。似乎在她讀高中難得回一趟家後,李老太就再也沒打過她了,對她的期望也越發的高了,這種期望讓她不得不暫時的放下對那個猜想的執念,專心讀書,她不敢想象如果她沒有考上奶奶理想中的大學時,將經歷怎樣一股暴風驟雨。
就如同現在的李家,時刻瀰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叫人透不過氣來。
李奇越發的叛逆,可能是從小太過寵的緣故,李爸李媽漸漸有壓不住他的趨勢,他對遊戲越發的癡迷,還時常的打架,成績一落千丈。
對李媽還好,可能從小積下的淫威和嘮叨,使得他在李媽面前不敢頂嘴,但對於脾氣向來不錯的李爸,他漸露不耐煩。
被忽略的明珠大小姐得了空,在那樣的壓力下忍不住談起了戀愛。
在李明珠一次一次警告她不許告訴爸媽之後,葉爾只有一句話:“姐,每個人都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要什麼,你心裏有數就好。”
李明珠有一瞬間的沉默,依然受不了那樣的誘惑。
當一個人意志力薄弱的時候,就會千方百計的給自己找藉口,我們都曾如此過。
在那個炎熱的七月,熱的人走在路上都彷彿身在鐵板上被烤燒着。
李爸李媽這才意識到這對大女兒有多麼重要,開始囑咐她不要緊張,要好好考試不要讓爸媽失望之類的。
李明珠在考場考試的時候,葉爾和李奇也沒閒着。
李奇基本上已經放棄了自己,他知道自己考不好了,而她,在爲了獎學金奮鬥。
始終認清知道自己要什麼,爲自己訂好計劃,然後義無反顧地去做,這樣我們會少走很多彎路。
在這條路上我們或許會迷戀沿途的風景,我們會在這條路上大吼大叫,大吵大鬧,會很瘋狂的狂奔,會慢悠悠地看着天空溜達,會放聲高歌,會歡快起舞,但始終保持着清醒,從不會被沿途暫時的風景迷失自己,從而停步不前。
葉爾十五歲,身高急遽增長,原來做早操她是排在第一個的,漸漸站到中間去了。
而十七歲的管曉宇也懂了很多東西,比如他已經懂得爲了自己以後的福利着想,每天給‘未來老婆’帶一杯木瓜牛奶汁,知道在飯前叫他的‘未來老婆’喝一碗類似於黃豆豬手湯的東西。
並美其名曰:營養大補湯。
高三的第一學期,葉爾考進年級的前十名,超過了管曉宇成爲班裏僅次於張櫟的第二名,同時也開始了她的萬年老二生涯。
此後不論什麼競賽比賽考試她都被張櫟死死地壓在下面,沒有一次突擊成功過,她完全不介意,依然拿張櫟當目標,樂顛顛地享受追逐過程中的樂趣。
因爲種種原因,心比天高的李明珠考上一所專科學校,而李奇也只考上本小區的一所普通的中學。
在現實面前,李爸李媽只能選擇接受。這個時候,他們才注意到拿了校二等獎學金,並進入年級前二十名已步入高三的葉爾。
二中的前十名代表在全市前五十名以內,這樣的成績足以讓李爸李媽重視且驕傲起來。
在h市有這麼一句話,進入四大重點高中中的二中和軍城高中,你所考慮的就不是考哪個大學的問題了,而是進清華還是北大的問題。
他們現在開始想他們的女兒是進清大還是北大,亦或是z大。
李媽則明確跟她說要報考z大,第一在本市,花費要少一些,第二幾率更大一些,或許還能申請到什麼福利。
李爸心裏也在想着,如果女兒考上了清大或北大、z大這樣的高校,他會考慮給她買臺電腦,虧欠這個女兒太多,這樣可以補償一下。
只是葉爾沒再給他所謂的補償的機會。
高考結束後,她就用自己兩年內所得的獎學金和平時攢下爺爺給她的零花錢,再加上這幾年的壓歲錢,在管曉宇的幫忙下,買了一臺組裝電腦。
他想象着女兒聽到這個消息的激動和興奮,讓他這個做爸爸的非常驕傲。
當他把這個激動人心的好消息告訴女兒時,她抬頭非常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笑着搖頭:“不用了,我已經有了。”
李爸急了,“你怎麼有了?你哪來的錢買電腦?”
“我用這幾年的獎學金請朋友幫我組裝了一臺。”她喫着飯,很安靜。
“那哪有我買的好……”李爸微曬,強自說着,心裏突然失落的厲害,“傻女兒,爸爸給你買……”
“不用了。”她搖搖頭,表情認真地:“我已經有了,真的不用了。”
“爸爸。”她微笑,客氣地,“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