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清道：“是的，還請青木道友能夠成全。那具骸骨只有全副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現在你我各執半副，生生將之分開，就未免太過浪費了。”
他表情極爲誠懇，見柳清歡神色絲毫沒有波動，心中不由有些急躁，又說道：“我願以一件先天靈寶與道友交換，你看如何？”
柳清歡輕笑道：“可是，我並不缺先天靈寶。”
夏侯清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身爲雲夢澤唯一一位魔修出身的化神，頂着正派宗門成百上千年的壓制，雖不至濫殺枉殺，但也向來是恣意隨性，我行我素。
但一想起這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然在短短時間內便將一位比他修爲還高的化神修士殺了，實力深不可測到連他都極爲忌憚，那絲殺意便化作無奈消散。
更何況，柳清歡背後還有龐然巨物一般的文始派，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招惹或者得罪對方。
夏侯清向華鄢使了個眼色，陪笑道：“那你想要什麼，但凡我能拿得出，青木道友你自管提！”
他一拍腦袋，從懷裏摸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玉盒：“哦對了，你前不久舉行化神大典時，不巧我還在閉關。而今出了關，又與道友你一見如故，那份賀禮卻不能忘記，今日該當補上纔是！”
柳清歡眉頭微皺，並不伸手去接，只淡淡道：“夏侯道友說笑了，大典早已過去，萬沒有過後還收禮的道理，還請收回。”
身後的華鄢也趕上前，插言道：“青木道友，那骸骨與你我這樣的正統道修的功法並不相宜，既然夏侯道友如此誠心，你便成全了他吧。”
柳清歡頓下腳步，沉默地看着兩人，直把兩人看得表情都開始僵硬，突然綻開笑容：“此話差矣，那具骸骨潔淨光明，未染半分邪氣，顯是哪位正道前輩的遺骸，我反倒覺得與夏侯道友不相宜纔對。不如這樣……”
他笑意越濃，道：“我倆既然一見如故，我又正想煉一具身外化身，不如將你那半具骸骨讓與我吧，我願拿出一支地階靈藥與你換，怎麼樣？”
夏侯清一時間驚愕得說不出話來，華鄢也瞪大了眼。
一見如故？誰跟你一見如故！
夏侯清神情幾經變換，最後定格爲哭笑不得，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真是去他孃的一見如故！
不過，地階靈藥……
夏侯清深深看了柳清歡一眼，整了整衣冠，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
這是談崩了？
柳清歡摸了摸下巴，看着夏侯清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一開始只是想拒絕對方，所以臨時起意說要煉個身外化身，但現在卻越來越覺得這個主意值得考慮。
正好他有兩個元嬰，正好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華鄢雙目放光、欲言又止地道：“青木道友……”
柳清歡抬眸：“嗯？”
“你有地階靈藥？能不能賣予我一支，或者我用東西換也行！”
“抱歉。”柳清歡笑笑，直接了當地拒絕了她，便跟上夏侯清，繼續往璇霄丹闕趕去。
華鄢嬌嗔地哼了一聲，也只得罷了。
聳立的山崖高達千仞、直入雲端，還未及到近到，三人便感覺腳下一重，身形被拉得落到了地上。
“沒想到這裏竟設有禁空禁制。”
柳清歡仰起頭，那塊渾圓如卵的巨石就立着崖邊，散發着瑩瑩寶光，彷彿只要輕輕推一下，便會滾落下來。
“這要怎麼上去？”華鄢蹙眉道：“難道要頂着禁空禁制徒手爬山不成？”
那山崖近乎垂直於地面，壁上也並無抓握之處。
夏侯清扯了扯嘴角：“看那邊。”
隨着他們的到來，只見繚繞在半空中的雲霧漸漸飄了過來，不多時便形成了一條飄渺的雲階，從崖底一直盤旋到崖頂。
“嗬嗬！”華鄢驚歎道：“果然是仙家手段啊！”
說着，三人互視一眼，都往那邊奔去。
柳清歡身形一閃，已是第一個踏上了雲階，身後兩人也不遑多讓，一先一後跟了上來。
“啊！”
“咦！”
兩聲低呼，華鄢和夏侯清都一腳踩空，跌了下來！
已上了好幾階的柳清歡停了下來，見夏侯清臉色黑沉，而華鄢猶不死心地再次踩上雲階，卻只攪得霧氣飛散，又跌了下去。
柳清歡摸了摸下巴：“一次只能上一個人麼？”
被攪散的雲霧重新聚攏過來形成階梯，站在下面的兩人都一臉不甘心地望着他。
柳清歡頗覺有趣：“如此也好，免得一起上去了，再爲爭寶打起來。這樣大家自取自的寶，各不相幹。”
他拱了拱手：“那就有勞兩位道友先在下面等等了，反正那奇石限定了每人只能取一件命定寶物，誰先誰後都一樣。”
華鄢“嘖”了一聲，不耐煩地道：“快去快去！”
柳清歡哈哈一笑，拾階而上。
雲階在空中彎彎繞繞，宛若九天玄女曼妙的衣帶一般飛舞，氤氳的霧氣讓階梯之外都變得朦朧縹緲，有山風徐來，吹散了愁悶，吹走了煩憂，吹得人飄飄欲仙。
柳清歡一邊走一邊感嘆道：“難怪得此地會叫做璇霄丹闕，果然是仙境一般啊。”
不多時，他終於踏上崖頂，目光立刻落到了那顆圓形大石上。
奇石比在下面看見的要大得多，足有數丈之高，像一顆雞卵般渾圓飽滿。石質如玉，呈現出半透明之態，能看到裏面彷彿有龍騰鳳舞，光華流轉、美不勝收。
柳清歡讚歎地欣賞了好一會兒，這才湊到近前，抬起右手輕輕放了上去。
手掌下的石面竟帶着幾分溫暖，且柔軟得好似人的肌膚一般，感覺十分奇異。
突然，一道斑斕迤邐的流光從大石中溢了出來，十分歡快地繞着柳清歡的身體轉了一圈，很快又縮了回去。
不等他反應過來，便只覺貼在石上的手微微一沉，一樣東西落入了掌中。
收回手，柳清歡目露異色：“一支筆？”
漆墨一般的筆桿，潔白如羽的纖毫，筆鋒如劍，猶帶寒芒！
而在筆身上，禁制的靈光閃動，三道封印一層疊着一層，隱隱露出幾個字。
“千秋輪迴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