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喲,我說呢!這陸姑娘怎麼就平白無故得了皇子的青睞,原來是有這樣一層關係啊!”
“就是!七皇子,你可不能爲了偏袒你的小情人,就故意讓五皇子放水啊!”
“五皇子爲人正直,最是看不怪這樣諂媚迎合的人,七皇子你可得向他好好學學!”
“……”
都說女子最善妒。
如今,兩位皇子爲了陸朝暮一人相持不下,怎麼不叫這些女子嫉妒!
宋婉言恨得眼睛都漲紅了,陸朝暮這個臭丫頭到了金陵城之後,總是跟她作對!今日,本該是她出頭的日子,卻偏偏被陸朝暮給搶了風頭!
宋婉儀也是將手上的帕子攪了又攪,心裏大罵:五皇子明明是老天安排給我的!這個陸朝暮臭不要臉,勾搭了一個七皇子,還來勾搭五皇子!真是個賤人!!!
一屋子怨氣沖天,這些難聽的話,叫蕭景桓的臉色更加不好了。
一雙眼睛狠狠瞪着陸朝暮,彷彿她就是那故事中的禍國妖妃一般,必須得殺之而後快!
陸朝暮被蕭景桓的目光嚇了一跳,往後退開一步。
這個男人是不是有病!虧得她方纔還可憐他身世可憐,誰知,他心思齷齪看什麼都齷齪!
不是皇子麼?不是英明決斷麼?不是精明謹慎麼?怎麼旁人胡亂說的話,全都聽進去了?陸朝暮只覺自己一片好心跟餵了狗一樣!
“咳咳!都給我住嘴!”
康平如獵鷹一般的目光往那些人身上一掃。強大的氣焰,瞬間叫她們收聲。
康平臉色發綠。
雖說確實是蕭景明一時間措詞沒注意,但這些女人說出來的話太過誅心!一個皇子爲了一個女人有失偏頗的話傳出去,蕭景明的名聲可就是毀了。
“七皇子所言相處,不過只是普通的接觸,你們一個個的都說成什麼樣了?!”
康平陰沉着聲音,將當初他們在江寧遭遇河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一番解釋,那些女子自問心中有愧,便底下了頭。
但康平卻不是個大肚的人,他鷹眸一凝,“能說出這樣話的人,還談何禮儀二字。張沐!”
“下官在。”
“你去,將方纔胡亂攀咬之人拖出去,狠狠大二十大板。再收回她們的玉玦。這樣不純的心思,讀書?做夢!”
“是!”
康平一聲令下,整個大雅樓裏頓時就傳出了哭爹喊孃的求饒聲,但康平是什麼人,當朝閣老!能在朝堂沉浮,又豈會心軟?
一番大鬧,場面十分尷尬。
“這……這……”明娘子看看蕭景桓又看看蕭景明,最後纔將目光落到陸朝暮身上。
天鳳書院何時鬧出過這樣的事情來。
說到底,今天的紛爭都是由陸朝暮引起的。
她能叫兩位皇子爲她爭執不休,只怕往後會惹出更多的事情來,她再是覺得陸朝暮不錯,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站起來正想親自拒絕了陸朝暮,可誰知——
“哐當”一聲。
蕭景桓直接將手中的那枚玉玦丟在了她的腳邊。
陸朝暮氣得半死。
這算是什麼意思?
施捨乞丐麼?
張沐也是神情一震。
雖然他只是陸朝暮的世伯,但如今看陸朝暮就跟看親女兒一樣,眉頭深深的就是一蹙。
五皇子這也太……
蕭景明再是沒心沒肺也覺得他這樣有些不妥,上前一步,剛要替陸朝暮說什麼,蕭景桓就語氣不好的開口:“你不是要我給她麼?”
“是這樣沒錯,可是!”
“什麼可是?”蕭景桓冷聲說,看陸朝暮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嫌棄。
剛纔康平的解釋,似乎並沒有讓他消氣。
反而,他越是知道陸朝暮同蕭景明之間關係匪淺,心裏就是有一股說不出的惱怒。
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女人絕非善類!
“既然你想替她求,我便如你心願,難道七弟不想她入天鳳書院麼?”
“我是想。”
蕭景明性子陽光,哪裏聽得出蕭景桓這話裏的彎彎繞繞。
陸朝暮心裏冷笑一聲,這個五皇子是變着法兒要折騰她呢!
如他所言,即便是今日他將玉玦給了她,也只不過是看在蕭景明的面子上罷了。言下之意就是她並不是憑着自己的真才實學才能被選中。
她若是厚着臉皮將這玉玦撿起來,不光在場的女子看不上她,便是書院的夫子也會覺得她名不副實。
果然,本就有些不願意讓陸朝暮入選的明娘子,看着她的眼神更是奇怪了幾分。
蕭景桓好整以暇的坐着,目光幽幽的看着她。
想要看看,她到底會不會尚有半分羞恥心,不去撿那玉玦。
陸朝暮忽然輕笑出聲,也不再對蕭景桓恭敬,語氣帶着幾分嘲諷,直接就道:“五皇子既是看不慣我,非要當衆羞辱我,我怎麼好叫五皇子失望呢?”頂着所有目光,她真將那玉玦給撿了起來。
“嘖嘖嘖!果然是捨不得呢!”
“那可不是麼!天鳳書院多好啊,這樣丟點面子就能進,我也想進的。”
周圍譏誚的話一句接着一句,但蕭景桓聽在心裏,卻並沒有覺得有多暢快,反而,他見陸朝暮神色淡然的看着他,反倒叫他心頭思緒煩擾。
雙手忍不住攥緊,這個女人……
陸朝暮毫不客氣的對上他的目光,又笑了:“怎麼?五皇子覺得還不夠痛快?難道要朝暮痛哭流涕你才覺得痛快?我不知究竟什麼時候得罪了你,竟要五皇子這樣費盡心機的要我當衆丟臉。”她渾身上下都顯出一股不卑不亢的氣勢來,明明還是方纔那樣站着,卻莫名讓人覺得她愈發挺立。
明娘子聽到這裏,忽然想起來,陸朝暮從進入大雅樓到現在,確實每一個舉手投足都十分完美,也確實是五皇子處處刁難。
彷彿……好像,確實不能怪她。
但,一屋子被蕭景桓迷得七葷八素的姑娘卻看不清是非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你!你竟然敢羞辱五殿下!”
“陸朝暮,你不要命了!”
張沐也被嚇得不輕,趕緊朝她眨了眨眼睛:“朝暮,朝暮!”少說兩句吧!雖然今天的事確實是五皇子做得不對,但他身份在那兒擺着,她怎麼能!
可是!
陸朝暮又笑了出來,明麗的眼眸一轉,就看向蕭景桓:“我又沒有說錯。就是皇子也沒有平白無故羞辱人,還不讓人說的道理吧?大家都讀聖賢書,最是知道人都該有一身傲骨,今日我若是屈服了,那纔是真的丟了彎了脊樑呢!”
“而且,這玉玦是七皇子爲民女說了這麼多好話,才換來的。朝暮便是被人誤會,也不能讓七皇子的一片心意落空。”陸朝暮語氣錚錚然,莫名有一種說不出的灑脫和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