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琳雖然與數位指揮官廝殺過, 但她其實也不是很瞭解蟲族的脾氣秉性。
假一個蟲族進入這顆星球,在牠離開的時候,遇到了那樣一輛脫離軌道的翼車,也許會出於本能而攻擊?
無論答案是怎樣的, 蘇琳對那個偷車的人都沒什麼情心。
果她不來偷車, 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麼說可能很冷酷, 但蘇琳覺得那人就是死了也是咎由自取的。
“請問出了什麼事嗎?”
仿生人管家監控着整座別墅,自然感受到異動, 畢竟地下室都被能量炮柱鑿穿了。
“我們受到了襲擊嗎?是否需要我聯繫警方?”
銀髮少年站在樓梯前呆呆地詢問着, 眼中閃爍着數據鏈流動的光芒。
“不用。”
蘇琳揮了揮手, “對了,我想改裝一下三樓, 全息星域艙拿到二樓, 其餘的所傢俱都先放到車庫裏——對了,更新一下車庫的安全系統。”
全息星域艙其實挺有意思,躺進去的話, 可以沉浸式接入星網,一瞬間跨越距離,置身幾萬光年之外的某個星球上。
——當然不是瞬間傳送, 而是和進入某個開通遠程全息旅遊的景點。
許多人看直播也是通過類似的方式, 比頭戴式設備的通感程度更高, 體驗感更好。
想要玩全息網遊的話, 更不能少了這樣的設備。
前身對這些不是特別狂熱, 但也使用過許多次——大多數用來重新觀看皇儲殿下的某次演講之類的影像,在全息艙裏可以身臨其境。
蘇琳對這個也挺感興趣,但她現在更想試試另一樣東西。
“好的。”
管家內裏是智能機械,就算是聽到奇怪的要求, 也不會詢問原因。
“您想要改成什麼樣呢?”
“我想建個訓練場。”
蘇琳一邊瀏覽着光腦投出的網頁一邊說:“那種用來訓練戰鬥技巧的,一個數據模擬演算即時戰鬥的系統,一個投影能量體敵人的設備,還地面要加固,至少能承受——嗯——”
她尚未進行過正式的體測,也說不清自己的身體力量到達什麼程度。
至於前身上學的時候,進行的那些測驗——那時沒開啓覺醒狀態,而且前身也根本不認真,數值遠遠沒有達到上限。
“你應該有記錄阿爾法vii-2莊園的建設情況吧,總之參考那裏面的訓練場——”
那座莊園是蘇家傳承的領主府邸,裏面有一座設施相當完善、而且能承受高強度攻擊的訓練場。
只是,那個地方從來都屬於蘇琅。
前身沒興趣,也從不會主動靠近。
管家認真地記錄了她的要求,很快遴選出幾個知名品牌,都出產這樣的模擬訓練系統。
蘇琳:“我不要給林家送錢,除了豐辰集團旗下的產品,其他的都可以。”
“等等。”
她瞥了一眼價目表,“這麼貴?”
話音未落,她發現自己賬戶上忽然多了一筆鉅款。
蘇琳:“???”
她揉了揉眼睛,發現那一大筆錢竟然還是來自官方賬號,名義上還是擊殺通緝犯的賞金。
她將那一串數字數了幾遍,震驚地發現,自己居然是身家過億的人了。
“要不你直接查首都星那些軍校用的什麼牌子吧。”
這種訓練裏投射出的敵人,地獄迷宮裏的能量體傀儡是一樣的,設施本身極爲昂貴,而且每一次運行都要消耗能源。
總之一般人是絕對消費不起的。
但是那些一流的軍校都提供類似的訓練,免費向學生開放,他們甚至將這個作爲考試項目。
她有些迷茫地開口:“選最貴的。”
蘇琳也才知道,那些海盜被殺乾淨了,包括紅血的首領,還他的那一大堆心腹a級通緝犯們。
還一些熱門新聞接二連三的跳出來,都是官方發佈的關於那些通緝犯的死訊。
這些人個個身負血債,都臭名昭著,星網上頓時一片歡騰。
也少數幾個腦子不正常的,發表了一些“那個團長臉還不錯死了點可惜”之類的言論後,迅速被封號了。
至於他們會不會更多的懲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蘇琳翻了翻這些新聞,想起自己進入伽馬星圈那顆廢棄的荒星之前,似乎聽到利伽說過一句有些奇怪的話。
她被問起想殺的人,於是回答希望紅血的首領死掉。
利伽當時怎麼說的來着?
——暫時沒了*。
所以說,那會兒人就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在她沉思的期間,管家已經一邊聯繫購買設備,一邊帶着兩個集清掃裝修等功能的一體型機器人上樓了。
幾個小時後,三樓的模擬訓練室徹底裝好了。
在花費了兩千萬星元之後。
想想數日前的自己,還爲飛船的燃油費發愁呢。
蘇琳感慨萬分。
想起先前白幼見面,後者絕口不提紅血海盜團的人,恐怕是因爲蘇琅也在場。
顯然白幼也不希望他知道。
也對,畢竟皇儲殿下是正牌男朋友,知道那件事不足爲奇,便宜哥哥算是啥,憨批工具人罷了。
蘇琳對蘇琅毫無情——他確實是受到異能影響沒錯,但那種能力好像也是有些限制的。
原著裏爲了凸顯女主的人格魅力,在補充其能力時也說明,大致是如果某個人受到異能影響,也要建立在已經有好感的基礎上。
而且白幼似乎也無法完全控制這種力量。
否則她可以直接拿下她和男主之間最大的阻礙——那些以皇帝爲首的皇室成員們,以及以“蘇琳”爲首的各路惡毒女配們。
直接讓大家都喜歡她不就好了?
小說的感情戲線也不至於那麼多波折。
蘇琳走入了新裝好的訓練室。
頂樓所房間都被打通了,地面和牆壁也都被特殊建材加固,一組組能量投射儀器被安裝在天花板上。
操系統位於房間正中央,據說在激活訓練之後,也會被保護在護盾裏,以防被打壞。
系統溫和的聲音響起:“請選擇訓練模式。”
蘇琳環顧四周,心情愉快地伸了個懶腰。
舉過頭頂的雙手骨節迸發出輕響,利爪悄然伸出。
——她發現自己點喜歡幹架的感覺了。
蘇琳在系統給出的選項裏看了一會兒,“爲什麼蟲族只有傀儡和低等蟲族?不能模擬指揮官強度的對手嗎?”
系統:“能量儲備不足,場地需求尚未達標。”
蘇琳想了想機器人們搬上來的幾箱能量塊,“好吧,看來我不會被掏出腸子了——那不要蟲族了,給我人類當對手吧,能不能模擬異能者?”
系統再次給出了一大堆新的選項。
“只到b級,好吧,我要是想和s級強度的對手打架,是不是還得買個新房子,或者直接買個星球??”
畢竟s級異能者或者覺醒者認真起來動輒摧毀街道乃至城市。
“現在我希望更多通緝犯來刺殺我了。”
……
數日後,晚宴如期舉行。
皇宮擁有一座獨立的空港,此時已經停泊了數百輛飛行器和地面載具。
貴族們從不吝嗇在這種時候展現財富。
蘇琳停完飛船一路走出來,看到了五花八門的交通工具,其中許多都稱得上價值連城。
她沿着紅毯走入皇宮的宴會廳時,發現有些不對勁。
這條過道很長,前前後後都有人,而且他們都是成雙成對來的,些是兩個同性牽着手,些是兩個異性挽着胳膊。
但是,似乎只有自己一個人,形單影隻。
蘇琳:“???”
除了些微的尷尬之外,她也些迷茫。
前身從小到大出入過無數晚宴酒會,她有那些記憶,也熟悉相關規矩——
倘若是待會兒要跳舞的話,那自然是可以帶人進來,不過,這種事情應該會在請柬上相關提示。
蘇琳反反覆覆看過那封以皇帝的名義發來的請柬,確定那上面寫明瞭,請獨自前來。
蘇琳:“…………”
這是什麼整蠱惡作劇嗎?
果是的話,那也太低級了吧。
反正她不是前身,就算會感到尷尬,也不至於因爲這種程度的丟臉就氣急敗壞。
蘇琳一邊想着一邊走入了金碧輝煌的大廳。
宴會廳裏四處飄搖着美酒香水氣息,來往的男男女女個個穿着華美,身上禮裝首飾都昂貴無比,
通常來說,皇室宴會的賓客以人類爲主,只會出現極少數的亞人——畢竟海藍帝國的掌權者是人類,上流社會的成員裏也是人類居多。
蘇琳孤零零走進來,難免吸引了一點注意力。
更何況,還故意找茬的人。
“嘖嘖,侯爵小姐。”
一個金髮少女端着酒杯慢慢走過來,她穿着開衩到大腿的裙裝,四寸鞋跟無聲踩過水晶地磚。
蘇琳抬起頭。
是凱特侯爵的幼女萊拉。
她們倆在3號聯堡還見過一面*,當時對方就一直在冷嘲熱諷。
“果我是你,我絕對沒臉再出現在這種場合。”
萊拉拖長了腔調,“你怎麼沒帶着你的仿生人男朋友呢?”
說着一手捂住嘴笑了起來。
蘇琳:“。”
另外兩個貴族小姐也湊了過來,“先前殿下都說過了,不想再在皇宮裏看見你,你當時不是很瀟灑的走了嗎?現在又死皮賴臉回來了,侯爵小姐?”
不經意間,附近的許多貴族們都狀似舉着酒杯交頭接耳,實則暗暗觀察着這邊。
“對對,就是她一拳砸斷了林轍的鼻樑。”
“嗯,艾倫殿下是那麼說過啊,當時她可硬氣了,還說寧願和蟲族結婚呢。”
“害,現在不還是舔着臉來了……”
“而且連伴兒都沒,好慘啊。”
沒辦法,前身真的得罪過不少人。
而且貴族們都有恃無恐,落井下石也很快樂。
——他們平日也不需要工作養家,整天閒的沒事做,大概這也算是一種找樂子的方式吧。
蘇琳嘆了口氣,“幾位,請你們離遠點,否則我會手動讓你們離遠點。”
萊拉:“!”
她和周圍幾個貴族小姐的臉色再次難看起來。
倘若蘇琳真的不管不顧豁出去了,直接把她們的鼻樑也打斷,最丟臉的還是她們。
“你就只剩下這一招了嗎?你是野人嗎???”
萊拉咬了咬牙。
想起不久前似乎傳聞說蘇琳和她哥哥在街頭打架,半條街都毀了,心裏升起忌憚。
氣勢已經弱了下來。
話音未落,周圍忽然安靜下來。
萊拉耳朵微動,詫異地回過頭,正看到人羣向兩側分開,皇儲殿下沉着臉色走出來。
金褐色捲髮的青年一身正式的雪白禮裝,肩上垂落黃金璽鏈,腰間掛着雕紋繁複的長刀。
他面容俊美,那雙泛金的眼睛裏一片冷漠。
許多貴族小姐乃至少爺們,都有些興奮地看着他,臉上不自覺多了幾分紅暈。
皇儲本人的外貌條件自然不必說,他的身份也是權勢和力量的象徵。
而且,那個礙眼的平民,不自量力的自然人,也沒有出現在這裏。
想到這裏,大家心裏都舒坦了幾分。
——我得不到沒關係,但是比我還差的人得到了,那就不行了。
現在,所人都一致認爲,蘇琳要倒黴了。
畢竟上一次宴會結束時,皇儲殿下親口說過,不想在皇宮裏再見到她。
“侯爵小姐。”
艾倫走至前方三米遠的位置站定。
他靜靜地看着蘇琳,眼裏一片冷淡,卻沒更多的負面情緒了。
人們紛紛露出看好戲的神色,甚至還人暗中期待蘇琳直接被他丟出去。
“非常抱歉。”
青年抿了抿脣,繼續說:“我不該對您說出那種話,您並未動手傷害任何人,希望您能接受我的歉意。”
貴族們:“???”
大家的神情都變得空白了。
蘇琳心中瞭然。
白幼的異能影響被人消除了。
此時貴族們回過神來,個個面露駭然。
大家都是皇宮晚宴的常客,這麼多年來,也沒幾個人見過皇儲殿下道歉。
更何況還是向自己曾經口出惡言的對象。
先前找茬的幾個貴族小姐神情變來變去。
聯想到自己先前說的話,再感到周圍若有若無掃視的目光,那些貴族們異樣的眼神。
——或許那些人根本沒在注視她們,但她們總覺得臉上都感覺火辣辣的。
些腦洞大的,甚至懷疑艾倫蘇琳之間是不是定下了什麼婚約。
譬如在皇帝的強迫下,皇儲殿下終於接受了一個身份血統都很合適的貴族小姐當未婚妻。
表面上來看,皇室從不宣揚“平民絕對沒可能與皇室成員締結婚約”的理念。
因爲他們最在乎的不是身份,而是血統等級。
果是一個身爲a級覺醒者的普通公民,在其他條件不至於太差的情況下,成爲皇室的一員並非毫無可能。
然而關鍵在於,貴族們之所以是貴族,也是因爲他們家族的基因序列更加完整穩定。
普通公民裏也很多覺醒者,大部分卻只是efg級。
bcd級都是少數——
皇帝的第二任丈夫,今被封了一個公爵虛銜,以前就是精英公民出身,是給她維護飛船的工程師,但追溯起來,幾代以上也貴族血統。
大家越腦補越覺得事情似乎那麼一兩分道理。
至於皇帝能不能逼迫皇儲?
時候,不是說非要按頭讓他接受某件事,只要堅定立場就夠了。
畢竟沒有誰願意失去皇儲的身份,只爲了一個普通人結婚吧。
——實在是喜歡的話,大不了讓那個小姑娘當情婦就行了。
在場的貴族小姐少爺們見多了類似的事,他們的父母可能是爲了延續血統等級而結婚,些暗地裏也養着情人。
再說,這次宴會林轍竟然沒到場,以他的身份,絕對不該缺席的。
人們越發覺得這是在給蘇琳面子。
畢竟上次宴會,矛盾最大的還是這對前未婚夫妻,林公爵說的那些污言穢語簡直不堪入耳,蘇琳的回應也十分力度。
現在呢?
什麼情況下,一個侯爵小姐比一個手握財富權勢的公爵更重要?
還,蘇琳爲什麼沒帶舞伴進來?
難道是皇儲殿下本人準備成爲她的舞伴嗎——?!
貴族們思緒紛飛浮想聯翩,腦洞越開越大,看過來的目光也漸漸多了一些複雜的情緒。
相比之下,蘇琳就非常淡定了。
“顯然您已經查看了監控,弄明白上次發生了什麼事,那麼我接受。”
蘇琳淡淡地說,“時,希望您不再提起‘我對您有超越親情的好感’之類的話題。”
她也不指望對方再爲“誤會蘇琳喜歡自己”而道歉了。
畢竟前身確確實實喜歡着他,艾倫不是傻子,不至於感覺不到。
她現在要做的,只是讓對方認爲“我不再喜歡你了”而已。
艾倫:“。”
他很想說你他媽都被蟲族看上自身難保了,就別再扯這些的沒的了。
不過,他對蘇琳是真的毫無好感,因此也只是冷淡地頷首,“沒問題,那麼請跟我來。”
在衆目睽睽之下,艾倫引着這位侯爵小姐向宴會廳一側走去,兩人都是習慣了矚目的角色,被盯着也沒有絲毫不適。
艾倫:“……”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旁邊的褐發少女。
倘若是以前,後者在這種時候,一定會耐不住與他搭話。
現在,蘇琳好像只當他是個引路的陌生人,甚至也不多問一句他們要去哪裏。
當然她不問更好。
皇儲殿下冷漠地想着,他本來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無論他是否受到異能的影響,他都對這個表妹沒好感。
然後,人們震驚地看到,外交大臣和他的助理,以及另外幾個經常在新聞裏發言的官員,相繼從連接着皇宮側翼的迴廊方向走來。
他們踏出自動門,紛紛湧到了蘇琳面前。
通常情況下,身上沒有職務的貴族少爺小姐們,也就只能和這些官員隨口說幾句,聽他們問候自己的父親或者母親——或者任何家族中手握實權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他們在蘇琳面前,卻沒再將蘇侯爵和蘇少將掛在嘴邊。
他們頗爲熱切地湊過來,每一句都圍繞着她,詢問她最近何,譴責了那個偷車賊。
在貴族圈子裏,這種事似乎也不是什麼祕密。
這是前身從未有過的遭遇。
以前的“蘇琳”,在其他的擁有爵位官職的掌權人物面前,更像是個花瓶,只能等着他們看在她父兄或者未婚夫的面子上過來聊幾句。
所以她的交際圈子裏,也都是和她身份近似的少爺小姐們。
——這些人不能繼承家族,只能等着與更有權勢的人結婚,以保證自己未來也擁有富貴奢侈的生活。
蘇琳也就和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餘光裏看到幾個貴族小姐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她們完全無法理解,她到底爲什麼會受到這樣的待遇。
“之所以請柬上寫明讓您獨身前來——”
這時候,皇儲殿下開口了,完全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周圍那些貴族小姐的目光齊刷刷看了過來,那些諷刺逐漸變成了嫉妒。
她們都以爲艾倫要邀請蘇琳跳舞了。
“——是因爲有人希望獲得您的陪伴。”
與此時,蘇琳感到一種略微熟悉的冰冷氣息,帶着讓人清醒的寒意襲來。
貴族們相繼驚呼出聲。
一道紅光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了宴會廳門外。
光柱落地時碎裂開來,化千萬飛騰的光點,夏夜森林裏的星星螢火。
那些紅色的能量光點不斷旋轉,逐漸凝成一具漂亮的人形軀殼。
那是個漂亮的金髮少年,身材窈窕瘦削,臉容精緻。
牠雙駭人的眼眸,腥紅的虹膜裏綻裂着絲絲亮紋,卻找不到瞳仁的痕跡。
倘若仔細觀瞧,依稀可見密密麻麻的六角棱線,彷彿將眼珠切割成千百碎片。
——那絕對不是人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