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組織的成員們並沒大呼小叫。
他們歹是經驗豐富的戰士, 在短暫的震驚後，哪怕心中難以抑制地升起恐懼和迷惑，卻是下識地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們當中似乎極少覺醒，大部分是普通改造人。
時刻, 他們也只是調動了異能, 蓄勢待發地準備迎接戰鬥。
蘇琳並沒表示更不屑。
她打了個響指。
克萊爾全身一鬆。
合金躺椅和束縛環銬悄然碎成齏粉。
貓女些不穩地站起身來, 反手從脊柱裏抽長長的探針，齜牙咧嘴地罵了幾句。
接下來是極爲迅速的戰鬥過程, 克萊爾幾乎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腥紅的能量在空中噴濺。
略顯昏暗的基地房間頃刻照亮, 金屬塗層的牆壁和合金玻璃的舷窗, 全倒映着晃晃的紅光。
那一瞬間，大片的光污染幾乎令人眩暈。
“咦？”
克萊爾恢復過來, 走到屍體旁邊, “我以爲他們會碎得渣不剩呢。”
蘇琳：“我看你的光腦人拿走了，說不定在他們身上呢。”
“你說的是對的。”
克萊爾從一個人口袋裏掏屬於自己的光腦，“謝謝了, 我上次備份是久前了——等等，你黑進安全系統了嗎？爲什麼沒警報聲？”
蘇琳攤開手，“顯然答案是肯定的。”
貓女疑惑地歪了歪頭, 看着自己的同學。
後手腕上的光腦似乎些變化, 似乎加裝了一些模塊, 盤踞着繁複的線路, 看上像是一臺精密的微型計算機。
其中的零件不斷扭轉縮合, 各種細小的齒輪翻動着，那些外露的模塊重新收入其中，最後又變成了普普通通的簡潔樣式。
克萊爾顯然沒見識過科瑞斯人的黑科技，也想不到同學能跑到模擬世界裏升級裝備, “哇，那是蟲族的技術嗎？”
蘇琳沉思了幾秒鐘，“真要這麼說像也沒錯——應該說是很年前的蟲族技術吧。”
克萊爾不禁側目。
她的傷正在飛速復原，那些抑製藥劑的副作也漸漸消失了。
“蘇琳。”
克萊爾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沒事吧？”
蘇琳：“嗯？”
“我是說，在雙月城的時候，我曾經想聯繫你，你的終端直接沒信號了，通常來說要麼是離開帝國星域，要麼就是光腦炸燬了，雖然你現在的，是——”
貓貓似乎十分糾結。
通常來說，克萊爾不太管別人的閒事。
然而她身邊其實少談得來的朋友，就算偶爾些不錯的人，總會爲她的能力，對她懷那麼一點忌憚。
蘇琳在她眼裏看到了些許關切，心中一暖，“沒事，當時確實人偷襲了我，某種能力把握弄到了帝國星域外的地方。”
克萊爾也白那大概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天吶，空間異能嗎？”
蘇琳聳了聳肩，“他們不是人類，我也不太清楚那是什麼，他們可能早就想對我下手，不容易抓住一個機會，我遠離中央星圈，男朋友和他的下屬們不在身邊——”
克萊爾輕輕吸了口氣，顯然也想白其中關節，“早預謀的嗎。”
“肯定是的，至少在我看來，那種‘能力’發動的時候，大概需要反覆調試，而且需要大量的能源消耗，如果在中央星圈、尤其是首星，這樣的消耗絕對會在第一時間檢測來。”
如果不參加pu逃生聯賽，興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然而她不怎麼後悔。
“某種角度上說，這種事總會發生，這是第一次，卻未必是最後一次——蟲羣不會停歇，會面臨更的矛盾和紛爭，我是族羣的一員，也是他的伴侶，總不至於連面對的勇氣沒。”
克萊爾聽得雲裏霧裏，模模糊糊覺得自己像忽略了什麼重要的事。
“反正你沒事就啦——我先回家了，你要走嗎？”
蘇琳點驚訝：“我以爲你會想看熱鬧，你不想知道艾麗斯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裏是反抗組織最大的祕密聚集處。
她們所在的基地，位於空堡旋臂上，畢竟克萊爾實在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那位公主殿下似乎帶到了中心區域。
克萊爾些糟心地搖頭：“奇心會害死貓是真的——我特別想知道，抓心撓肝地想知道，我不太敢湊熱鬧了。”
蘇琳些想笑，“那你走吧，看直播也是一樣的。”
克萊爾：“啊？”
“他們要展示一場對皇室成員的公開處刑，是帝國第二繼承人，當然不能默默宰掉了事。”
事實正是如。
時刻，從光腦到虛擬艙的各種終端裏，各大平臺的熱門影像，幾乎全一段視頻佔據，
整個帝國千億計量的公民，絕大數人光腦，並且時刻連接星網。
時，越來越的人停止了手邊的工作和任務。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着視頻投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視頻裏的那張臉確實屬於艾麗斯公主殿下。
一時間彈幕刷得密集飛快，人們瘋了一樣爭吵着。
專業人員們也加入了辯論。
他們各種不說人話的方式，表達了自己已經驗證過真僞，這段視頻絕對不是合成的。
視頻拍攝的地點，似乎是在一處巨大的空堡基地裏。
金褐色捲髮的少女坐在一個艙球裏，面前一層薄而透的能量護罩。
她四肢束縛着，抑製藥劑源源不斷輸入體內，壓制着覺醒的力量。
旁邊兩人在調試武器，另兩人緊盯着艙球的控制面板，兩人站在她面前，正她交談。
附近一些臉容面罩遮擋的人，個個全副武裝。
周圍的高牆上着透的舷窗，外面是空垠浩瀚的星海。
遠方依稀可見密密麻麻懸浮的戰船，是帝國艦隊專屬的軍型號。
“——她抓住了！這問嗎！”
“外面就是帝國艦隊——”
“他們不敢進攻唄，畢竟公主殿下在人家手裏了。”
彈幕和評論裏充斥着各種內容，關於“覺醒抑製藥劑”的激烈爭吵討論，關於公主殿下本人的討論。
“我妹妹和她同校啊，聽說她人可以，從來不擺架子，脾氣挺的。”
“↑皇室的人，裝不會裝嗎，話擺在這裏，待會兒封號罰款也所謂，每次看這女人討厭，前年閱兵儀式上，她對皇儲殿下沒個臉色。”
“↑艾倫腦殘粉來了？你怎麼不看你家皇儲對她怎麼樣？板着臉像她欠了他少錢一樣。”
“殿下就是這種性格啊，平時也不怎麼笑，是你家公主呢？平時可不是那個樣子吧，在鏡頭前笑得甜啊，一轉頭對上自己哥哥就黑臉了。”
今天的星網像完全炸了，平日裏各種會禁檢封號的言論層不窮。
許人懷疑這是反抗組織陰謀的一部分。
然而看着那些爭吵，又情不自禁地思索起來。
視頻影像裏，反抗組織的核心成員們，在和公主殿下對話。
“我覺得最奇怪的是，你們真覺得自己是正義的。”
艾麗斯迷惑地說。
她似乎不知道自己正在直播。
“你們並不只是宣傳某種思想，你們策劃的那些針對皇室的襲擊，導致了很平民的喪生，這纔是判定你們通緝等級的依據。”
“我們從不想成爲領導，泰蘭小姐，我們也不需要向你闡述我們的計劃，我們想要的並不是虛假僞善的和平——”
“泰蘭小姐，嗯，從來沒人這樣稱呼我，吧。”
艾麗斯眨了眨眼睛，“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識不到，其實你們和自己討厭的帝國掌權們，沒根本上的區別。”
他們愣了一下。
“你懂什麼？！”
這句話似乎讓人們不同程度地憤怒起來。
反抗組織裏盤根錯節的複雜關係，同時許勢力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然而在這其中，也相當一部分人將某些念看得重於一切。
他們可能失了親人，並且認爲帝國、或是覺醒的存在奪走了自己的幸福。
些人認爲，覺醒的現導致人類劃分成三六九等，當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強調時，就是文的倒退。
眼前的幾個反抗組織成員，基本上就屬於後面這兩情況，些人是爲想，些人是爲復仇，所以憎恨着帝國的一切。
艾麗斯：“一個問題，你們知道你們對覺醒的憎恨十分莫名其妙吧？我們祖先生存的藍星破壞了，他們爲了生存才向星際殖民擴張，也是爲了能打贏戰爭才讓覺醒現——如果不是他們，你們早就死了，或現在給別的種族當奴隸吧？”
人冷笑一聲，“如果是這樣，那些覺醒爲什麼不來蟲族戰鬥？”
“帝國艦隊只派人戰艦他們交火——那麼高級的覺醒。”
另一個人似乎早就等待着這個話題，立刻接口：“這幾個月舉行的那些比賽，參是大學生而已——”
“他們展現的力量，足以毀掉許蟲族艦隊。”
“然而戰爭來臨時他們在做什麼呢？他們躲在家裏當縮頭烏龜，任由那些人駕駛的艦隊節節敗退，任由皇室簽下屈辱的條約！”
“沒人願戰鬥，沒人願維護人類的榮耀，如果蟲族的目標是奴役人類，那麼他們肯定已經坐到了——這樣的覺醒們根本沒存在的義！”
“你也是，泰蘭小姐！”
其中一個人伸手指着她的臉，“你，你的家族成員們，許許的大貴族們，你們可以輕鬆毀掉蟲族的戰艦，殺死那些普通人絕可能戰勝的指揮官，然而你們並沒這麼做，你們只是一羣貪生怕死的懦夫，最終讓人民來爲你們的膽怯付代價——”
艾麗斯臉上閃過怒，顯然她覺得對方的話十分不可喻。
“什麼？”
她看上在努力壓制說髒話的衝動，“你是不是腦子點問題——”
哪怕些事其實在計劃內，她終究是個未成年的高中生，這一刻幾乎要氣得腦子短路了。
那人冷冷地笑了一聲，正要繼續說話。
“——如果蟲族真是以奴役人類爲目標，那絕大數人的選擇肯定是繼續戰鬥，直到法戰鬥爲止。”
所人的耳邊憑空響起一道年輕悅耳的女聲。
“殿下，你換個角度想想，你面前的人，就像大義遮掩一己私的腦癱們一樣，他口口聲聲說覺醒們應該戰鬥，說他們的膽怯造成了嚴重的後果，而不提蟲族從來沒正式入侵過任何一個帝國公民宜居星球，也不提那個條約裏根本沒任何一個條目會直接損害平民們的利益——相對於賠款和讓人從家園搬遷來說。”
一道身影似乎從天而降般，毫徵兆地現在基地大廳裏。
直播裏浮現少女窈窕勻稱、腰細腿長的背影。
她並沒回頭。
數以千億的帝國公民們看着直播。
少女背對着鏡頭，微卷的褐色長髮瀑布般散落在腰間，短短的裙襬下露細瘦筆直的長腿，光裸的腳腕伶仃精巧。
她身材比例極，只是纖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走。
在星網上看直播的人們，心中不免泛起嘀咕，鑑於這人看着實在不像是什麼高手。
然而在場的所人，從公主殿下到反抗組織的成員們，卻感到一種形的壓力。
少女安靜地看着他們。
那雙清澈的深褐色眼眸掃視過來，虹膜裏綻裂着絲絲縷縷細碎的紅光，瞳孔深處彷彿也蘊藏着攝人心魄的詭祕力量。
“他們只是非常失望，爲他們看不到蟲族和覺醒們兩敗俱傷的景象，所以將這歸結於覺醒們貪生怕死，而不願承認他們在期待一個離譜的結局。”
蘇琳攤開手，轉向那些臉色難辨的人。
“本來我不想摻和你們的事，然而我既不喜歡聽到你們對蟲族做那種假設，也不喜歡聽到你們詆譭覺醒這個羣體——除了少數腦殘外，我見過的覺醒，大是富熱情、懷揣想的正常人，我很高興他們沒像你們描述的一樣，將自己美的生命、萬種可能的未來，葬送在毫必要的戰鬥裏。”
蟲族很快就要離開這個宇宙了。
畢竟蟲神是爲了談戀愛才把他們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