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俠飛終究還是沒能扳回局勢。
在陶空的面前,他的琴殺如同虛設,而陶空的每一次怒吼都會讓他渾身不適。不僅如此,古俠飛的心裏其實清楚得很——對方留手了。
那個面容黝黑的大漢完全可以趁着古俠飛暈眩的時候趁機欺身上前,將他直接打落臺下,但他不僅沒有這麼做,反而只是用他的嗓音與古俠飛對拼。
不得不說這對古俠飛而言其實是一種巨大的打擊,因爲嚴格意義上來說,古俠飛與陶空的功法其實差不多,都是音律之術的衍生。而古俠飛,輸在了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上。
所以最後,當古俠飛抬手認負的時候,臉上掛着的不僅僅是無奈,還有滿滿的失落。
而隨着古俠飛的認負,地元派那邊瞬間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如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每一位地元派弟子都眉飛色舞,高聲談笑,毫不吝嗇自己的掌聲。這一場比賽,打出了地元派的氣勢,贏回了地元派的臉面。
同時,也是地元派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勝利。
乘風派的幾位臉上也都有些難看,但大家都沒有說什麼,只是寬慰地拍了拍古俠飛的肩膀。
“抱歉,各位,我……”古俠飛苦澀一笑,低聲說道。背後傳來的排山倒海的呼喝聲,聽在他的耳中卻是如此地刺耳。
凌軒宇抬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而是拍了拍手道:“好了,四師弟也已經盡力了,大家都沒有怪你的意思。這次是我們運氣不好,只是這樣一來,我們的戰術就要重新安排了。”
他的目光越過人羣,與習武場另一頭的地元派掌門遙遙對視了一眼,目光中似有火光交接。隨即凌軒宇收回目光,道:“走吧,我們先回客棧。”
方長走到古俠飛的身邊,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四師伯……你沒事吧?”
古俠飛抬手揉了揉方長的頭髮,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道:“沒事。”
只是,他眼中的失落之情,卻無論如何都掩藏不住。
在凌軒宇的帶領下,衆人回了客棧。這一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沉悶。
像之前一樣,大家直接進了凌軒宇的房間。在關上房門之後,依舊是祁玥先開口說道:“現在上午的比賽已經結束了,結果不太好,而且最關鍵的是這場比賽直接把我們的計劃全盤打亂了。所以,我們的計劃需要重新調整。”
她走到桌子前,從懷裏掏出紙筆開始勾畫,同時她繼續說道:“既然如此,算上方長必輸的那一局,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凌軒宇皺了皺眉頭,道:“既然如此,那麼下午的那場比賽交給我?”
“不,”祁玥搖了搖頭,“下午這場比賽,我自己上。”
聽到祁玥這話,大家頓時都有些驚訝。只聽熊道人開口道:“六師妹,你想好了麼?如果我是地元派掌門,下一場我必定會派出最強的弟子上場。這樣一來,如果能夠勝利的話,再加上方長的那一場,地元派就相當於是穩操勝券了。你不會想不到這一點吧?”
祁玥輕抿櫻脣,她當然不是沒有考慮到這一點,但是她卻偏偏倔強地又重複道:“我知道,不過,下一場還是讓我上吧。”
“可是六師妹,你總得給個理由吧。”燕雲離開口道。
“就是說呀,師姐,萬一對面派了最強的弟子上場,我擔心……”言七七的臉上也盡是憂慮之色。
凌軒宇眯起眼睛看着祁玥,他看到祁玥的眼神中雖然有着緊張的情緒,但更多的卻是認真。所以他沉思片刻,開口道:“祁玥,如果你能說服我的話,那麼下一場,我同意讓你出戰。”
祁玥抬起頭,眼神有些複雜。只聽她緩緩舒了口氣,柔聲說道:“其實我之所以堅持要出戰,是因爲我跟七師妹一樣,屬於萬金油的戰鬥類型。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對手,我都不會出現明顯的被剋制的情況。”
言七七聞言,趕緊道:“既然這樣的話,那爲什麼不讓我上呢?”
祁玥看了言七七一眼,笑道:“就是因爲你學習的是金剛機甲之術啊。你的側重點在於防禦,而我則是均衡。如果對方下一場真的派出了修爲最高的弟子,雖然我相信你或許不會受到多大的傷害,但是金剛機甲的攻擊力卻正是你的薄弱點所在。此消彼長之下,你終究會落至下風,最終不敵。所以這一場,還是我來比較好。”
“那……爲什麼不讓我來呢?”凌軒宇開口道,“我上的話,至少勝率會大上許多。”
燕雲離也說道:“我也沒關係啊。雖然我很討厭藉着五毒教的名頭壓人,而且我現在也已經不是五毒教的人了……但是對方如果看到是我的話,一定會有所顧忌的吧。你之前也說過,對方很有可能會放棄與我對戰的這一場。即便不是,憑藉輕功我也能與他們周旋很久,找機會一舉拿下。”
祁玥微笑着又搖了搖頭:“這就是我考慮到的第二點,對方這一場不一定會派修爲最高的弟子,就因爲我們的五毒教少門主還沒有上場。”
風平樂這時也反應過來:“我明白了,只要雲離還沒有上場,那麼對地元派就始終是一種威懾。他們拿不準我們會什麼時候派他上場,那麼就一定會心懷顧忌,下一場反而不會派修爲最高的弟子上陣。”
祁玥點點頭:“正是如此。像地元派這樣的江湖門派,已經屬於江湖中排得上號的門派了,他們必然要給五毒教一個面子。所以雲離不僅不能先上場,反而要儘量晚點上。所以這一場交給我,再適合不過了。”
不得不說祁玥說得很有道理,大家的心中都有種被說服了的感覺。也就是在這時,方長突然小聲地開口道:“但是……萬一對面真的派上了修爲最高的弟子呢?六師伯你真的有信心拿下這一場嗎?”
房間裏的氣氛又是一滯,大家的目光再次凝聚在了祁玥的臉上。
便看到祁玥抬手,將自己臉頰上垂着的一縷髮絲捋至耳後,輕聲笑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只好……”
“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