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飛茅派門口。
一個高挑嫋娜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飛茅派的大門前,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肆意地披散在身後,與身上素白色長衫外那件半透明的輕紗一同,伴着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微微律動着。嫣紅透白的肌膚看上去就像是巧奪天工的藝術品一般,精緻而小巧的五官是如此地賞心悅目,甚至連兩個負責把守飛茅派大門的漢子都有些失神。
此刻,她那一雙好看的鳳目微微眯起,盯着頭頂上“飛茅派”三個大字看了一會,臉上浮現出一抹悔意。
在她的身邊站着一個矮子,正是武林盟裁判嶽嵐的兒子,之前夜探飛茅派的嶽林。只見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些遲疑地開口問了一句:“芊芊,你要找的那個孩子真叫方長?”
嶽林最開始的時候的確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究竟叫做什麼名字,但是後來回去之後,無意中聽林芊芊說自己要找的人叫做方長,然後他猛然想起,之前在與安逸會面的時候,門外曾有弟子通報說方長求見,而當時安逸的表現似乎有點古怪,他直接說讓方長先回去。這事情原本看着似乎沒什麼問題,但現在想想,他這不就是心虛麼?
林芊芊狠狠地瞪了嶽林一眼:“老孃難道還會記錯?真的是……要不是你那天晚上出岔子,說不定老孃早就找到小方長直奔仙隱村去了!”
嶽林偷偷瞄了林芊芊凹凸有致的身材幾眼,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嘿嘿笑道:“那你把他送回去之後,就早點回平原來吧,我也跟我爹說過咱倆的事情了……”
他這話不說還好,話一出口,林芊芊反而愈發來氣,鳳目含怒,直直地盯着嶽林破口大罵道:“怎麼的?你這傢伙還想得寸進尺不成?咱倆能有什麼事!看在你幫老孃找到小方長的份上,之前偷窺老孃洗澡未遂的事情老孃就放過你了。但要是你還想敗壞老孃名聲……那就休怪老孃不客氣!”
嶽林一聽,急了,正要開口,卻聽林芊芊冷冷地又吐出一句:“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可是平原城嫣紅閣的常客,就你這樣的人,也敢對我有想法?”
言罷,林芊芊頭也不回,邁開步子直接朝着飛茅派大門走去,留下嶽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面色陰沉得像是能滴下水來。
二人的對話並沒有刻意避諱着誰,所以守門的兩個飛茅派弟子把他們交談的內容全都聽了去,雖然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但他們好歹還是從嶽林與林芊芊二人的交流中總結出了一個信息:這兩個人是來找人的。
所以當看到林芊芊臨近時,兩個漢子抬手將她攔住,其中一個漢子和顏悅色地說道:“姑娘可是來尋人的?”
林芊芊抬眼看了那漢子一眼,原先面對嶽林時那張生硬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抹微笑,笑容如春風拂面:“是啊,麻煩大哥行個方便,小女子是武林盟的人,此番前來確是爲了正事。”
一邊說着,林芊芊一邊從自己腰間的荷包裏拿出一塊小小的印章,這是隻有武林盟辦事處處長才會有的身份標識,鑑於武林盟在江湖上的地位,基本上沒有人敢冒充武林盟的人行事,而且那兩個漢子前兩天也已經見過嶽林,知道他是武林盟裁判嶽嵐的兒子,如此一來,想必這姑孃的武林盟身份也應該是真的了。
於是另一個漢子點了點頭道:“原來姑娘是武林盟的。既然如此,還請隨我去接待大廳裏小坐片刻,待我前去通報掌門,想必這樣的話,姑娘尋人也會方便許多。”
林芊芊嫣然一笑:“那就麻煩這位大哥了。”
嶽林連忙邁開步子想要跟上,然而他卻被另一個守門的弟子給攔住了:“喂,你是幹嘛的?居然敢擅闖我飛茅派大門,是何居心!”
嶽林傻眼。趕緊指着前面還沒走遠的林芊芊的背影:“我跟她是一起來的啊,剛纔我們還在聊天呢,你們又不是沒看到!”
那弟子輕蔑地哼了一聲:“人家是武林盟的,難道你也是?”
嶽林一時語塞,他爹是武林盟的裁判沒錯,但他不是啊。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林芊芊漸行漸遠,一雙小眼睛裏閃爍着狠毒的光芒。
他算是明白了,這林芊芊根本就是在利用他,現在利用完了,便乾脆地踢到一邊,這讓嶽林的心中開始泛起各種負面的情緒。
咬了咬牙,嶽林憤怒地轉身就走,心道:既然你林芊芊無情無義,那就別怪我嶽林翻臉不認人了。我嶽林想要得到的人,還沒有失手過。不就是一個武林盟分盟的辦事處處長麼?更不用說還是犯了錯誤被暫時停職的,真當自己是什麼有身份的人了?咱們走着瞧吧!
另一邊,很快得到消息的安逸理所當然地有些坐不住了。他雖然想過事情可能會敗露,卻沒想到居然會敗露得這麼快。不過對於眼前的情況,他當然也是有所準備的。於是在聽到林芊芊在接待大廳裏等他的消息時,安逸也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裝,便淡定地朝着接待大廳的方向走去。
當他到時,林芊芊正坐在堂間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品茶。看到安逸進來,她優雅地將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雙手抱拳向安逸拱了拱手:“想必這位就是飛茅派的安逸安掌門了吧?小女子武林盟駐揚州城辦事處處長林芊芊,此次前來只爲一事……”
安逸趕緊抬手打斷:“且慢,林姑娘。據我所知,現任揚州城辦事處處長……好像不叫林芊芊吧?”
林芊芊微微愣住,氣勢也爲之一滯,但她隨即答道:“不錯,但我只是暫時被停職了而已,目前的身份還是武林盟中人。”
安逸瞭然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林姑娘,這次來我飛茅派,不知是爲了什麼事情?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還請儘管開口,我們能幫上的就一定幫忙。”
這話就說得有意思了,能幫上的我們當然幫忙,幫不上的……那就麻煩你哪來的回哪去吧。
林芊芊卻像是渾然未覺,只是抿脣輕笑道:“聽說你們這裏有個叫做方長的孩子,能不能讓我見見他?”
安逸眨了眨眼:“我們門派裏這麼多人,這名字我肯定是記不過來的,還得先尋來門派的花名冊好好比對過纔行。”
林芊芊奇道:“安掌門看起來正值青年,這記憶力怎麼好像不太好的樣子?前幾天你與我盟的嶽先生對話時,那個叫方長的孩子不就來過一次麼?您當時還說晚點會去找他。這事情連我這個不在場的人都知道,您該不會是忘了吧?”
安逸心裏嘖了幾聲,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喔,你說的是那個方長啊,那我還真有印象了。不過你可能弄錯了一點,那個方長可不是什麼孩子,他的年紀可能比姑娘你還要大一些呢。”
話音落下,他拍了拍手,喚來門外候着的一名弟子,吩咐道:“去內營,讓方長過來一趟。”
說這話的時候,安逸的臉上不禁露出了狐狸般的狡黠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