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疑惑,光顧着想呢,也沒注意他的疑惑全都表現在臉上了。
魏光明看在眼裏,連忙解釋說:“你別亂想啊,這錢都是我自己的,平時沒別的愛好,就好這一口煙,但絕對沒用公家的一分錢。”
說的倒很堅定,那樣子又不像撒謊。
趁着魏光明難得露出慌亂的樣子時,張國全趕忙問道:“那個魏支書,這老是說挖煤挖煤的,到底在哪挖啊?”
“在哪挖?肯定是在楊家莊啊,有專業測繪員都測量好了。”
“好了,這麼快,那意思已經定下來具體的地方了?”
聽到張國全的這話,魏光明一改剛纔的慌亂,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張國全。
好半晌,他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張國全一句:“你問這事幹啥?”
現在輪到張國全慌張了,他知道魏光明這人不像表面看上去是個大老粗,其實心眼子多得很,生怕被魏光明看出來似的,他趕忙擺着手說:“沒,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到時候村裏的鄉親也好早做準備。”
“準備?要準備啥?”雖然張國全沒有明說,但以魏光明的精明勁兒,早已從張國全的神態中猜出來了。
“我明白了,不過,這事在沒開始挖煤之前,處於保密狀態,任何人都不能說的。”
魏光明只是說他明白了,是不是真的明白點什麼,張國全不得而知,反正話說到這就可以了,再說下去就沒意思了。
兩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誰都沒主動捅破那層窗戶紙。
張國全站在那裏,看機器在墳地裏忙活,原本被村民挖開的墳地,留下很多土坑,現在那些機器正忙着把土坑墊實在呢。
魏光明突然來了一句:“國全,我不想坑你,你問了,也不好不跟你說,我能說的就是不會在東地設立煤礦出口。”
張國全仍是沒說話,他只是點點頭,魏光明能說出這句話,他已經很感激了。
再開口的時候,他問魏光明:“看這進展,估計快建學校了吧。”
“是啊,要不了多久了。”
“那挺好,冬天的時候,孩子再去上學就不用遭罪了。”
說完,一時兩人無話,站在那裏看機器忙碌。
回去的時候,機器還在北地發出轟鳴,見了汪老大,和他說了魏光明說過的話。
從一定層面上來說,這是好事,至少莊稼地保住了。
但不知道汪老大怎麼想的,說不上來是不高興,還是高興,按理說應該高興纔對。
反正張國全是鬆了一口氣,這意味着大傢伙不用去蓋大棚去要補償款了,怎麼說,那也是不被允許的,容易鬧出事。
汪老大皺起眉頭思考了半天,說出一個讓張國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不對,這事不對。”
張國全問:“怎麼不對?”
汪老大就說:“這話是魏光明和你說的?”
“沒錯,要是問蘇錦程我覺得沒必要,以我對他的瞭解,他肯定不會說的。”
“那魏光明憑什麼又和你說?”
這問題很尖銳,是啊,魏光明憑什麼和他說,憑兩人對楊家莊的發展有着共同語言,其他的,也實在想不出憑什麼了。
“這?剛開始他也沒想說,最後才說的,不過,我能看出魏光明沒有騙我。”
“不對,我還是覺得不對,他魏光明啥樣的人,我心裏能沒個數。”
汪老大不相信,對魏光明不相信。
他不相信,張國全也沒辦法:“汪老大,我覺得蓋大棚這事還是別整了,萬一真不在那建煤礦,到時候可就白費錢了。”
“國全啊,你這人太好,容易相信人,我喫過的鹽比他魏光明走過的路都多,他越是這樣說,反倒越心虛。”
張國全嘆了口氣:“所以,你還是覺得魏光明在撒謊。”
“沒錯,你那樣問的時候,他就已經覺察出不對勁了,他多精明的一個人,說不在東地,我覺得恰恰是他反其道而行。”
“那你的意思,是在東地了。”
汪老大非常確定的點點頭,讓張國全是徹底沒了辦法。
蓋大棚充滿了未知的風險,搞不好最後因爲煤礦沒佔用那些地方,沒拿到補償款不說,還倒扔進去錢。
真是那樣的話,那蓋大棚的村民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會讓家裏的生活雪上加霜。
張國全勸慰着說:“汪老大,你這樣想太危險了,畢竟魏光明說的是不是真的,誰也不好說,誰能保證……”
“行了國全,你打聽到這兒就可以了,我心裏知道怎麼做了。”
汪老大從魏光明的話中聽出了不一樣的感覺,他覺得魏光明說不在東地建煤礦,恰恰是在騙他。
爲什麼呢?魏光明肯定是怕村民有什麼不好的動作,才故意說不在東地,給東地的村民喫個定心丸。
哼,他魏光明精明的有點過頭了,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楊家莊還能被你糊弄了。
也不知道不在東地建煤礦出口的事是誰傳出去的,沒過幾天,整個楊家莊的村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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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碗三五成羣的聚在門口,對在哪建煤礦出口?聊着,分析着。
而且分析的頭頭是道,不在東地建,北地也不會建的,北地用來蓋學校,那最後只會在南地和西地建了。
南地和西地的村民談論的熱火朝天,南地的會以爲在他們那建,因爲往南邊有一片空地呢。
西地的覺着會在他們那建,因爲西地有條大路,直通鎮上,地理位置極爲方便。
各家有各家的理,東地的也有理,在汪老大的分析下,東地的村民覺得汪老大說的對,甚至他們覺得在東地建煤礦,要比南地和西地的希望還要大。
這全然因爲村民覺得魏光明是個大忽悠,對於魏光明的話必須反過來聽。
在北地推平墳地即將完工之際,更大的一場運動在楊家莊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前所未有的。
不管有錢的,還是沒錢的都在自己地頭開始興建搭蓋大棚了。
涉及人數之多,幾乎佔了楊家莊十分之一的村戶,那些沒蓋大棚的,並不是因爲有多理智,而是他們的地和村裏人分析要建煤礦的地完全不搭邊。
但凡有一點搭邊,不蓋個大棚,也得種點果樹,楊樹的,再不濟搭點雞窩鴨架也能多要點補償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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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他們一點都不搭邊呢,一邊哀嘆拿不到補償款,一邊慶幸莊稼地留住了,看着人家在蓋大棚,心裏是矛盾的。
剛開始村民蓋大棚還是偷着摸着的,生怕被魏光明瞧出點什麼,過了幾天,魏光明知道了。
但村民發現魏光明跟沒事人一樣,也不問,也不管,就當村裏沒發生過什麼一樣,他還在繼續北地的工作,礙事的楊樹要砍了,荒溝溝要填平。
還準備修一條直通鎮上的大路,村民說,修路好,那都是爲了孩子修的,上學方便。
總之,魏光明忙壞了,壓根沒時間去問村民蓋大棚是爲了什麼。
可能他是知道的,張國全想魏光明一定知道,汪老大也覺得魏光明知道,奇怪就奇怪他爲什麼不管一管。
但凡管一點,村民也不會這麼肆無忌憚的去蓋大棚,搭屋子。
村民是在賭,賭建礦的地方在自家興建好的大棚上,到時候就能拿到一大筆補償款。
明着暗着,楊家莊這麼大動靜,愣是沒驚動魏光明一點兒,張國全總覺得不對,具體哪裏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村裏不再討論啥個時候收玉米了,也不去討論啥前去交公糧,不管牌場上,還是扎堆的門口,村民討論的都是建礦補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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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人數之多,就連王嬸也準備跟着東地村民一樣,要去蓋大棚了,張國全無論如何都要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