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應該是後半夜了吧,所有的村民都進入夢鄉了。
要不是倆人在外面喊叫,他魏光明也正做着美夢呢吧,可就是在這樣一個看不到一顆星星的情況下,伸手不見五指的後半夜裏。
他見到了生平,哪怕在以前遇到的所有邪乎事裏,都能算上最詭異的一幕。
從北地望過去,整個沉寂在漆黑如墨的小鄉村裏,竟然同時閃爍起來。
對,是閃爍,像一顆發光的夜明珠一樣。
村子裏各家各戶的燈光亮起,同時亮起幾秒的時間,再同時熄滅掉,然後再亮起,熄滅。
就這樣一直重複,便成了村子莫名閃爍的景象。
燈光亮起的時候,他能看到孫師傅和小陳的臉上被映的蠟黃,滅掉的一瞬間,他看到在兩人的臉上露出了驚恐。
想來,他也是這樣的臉色,不可置信,驚恐不安,胸膛裏的心臟都快蹦出來了。
如果放在平時,或者上半夜,見到這樣的狀況也不會覺着有什麼,最多以爲是電路故障罷了。
可現在是後半夜,所有人都熟睡的情況下,孫師傅明確說見到了黃大仙,小陳又被嚇得尿了褲子,說明兩人真的沒有撒謊,那這村子裏突然出現的奇異景象?
小陳像瘋了一樣,望着閃爍的村子,不受控制的呢喃:“黃大仙,是黃大仙在懲罰我們,怎麼辦?怎麼辦啊?”
他們呆呆的看了足足有五分鐘,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魏光明。
“快,快回院子,把院門關緊。”
小陳也不用攙扶了,先一步進了院子,跑到屋子裏躲了起來。
魏光明和着孫師傅把院門關上,又拉來桌子使勁頂住,做完這些才覺着放鬆不少。
孫師傅喘着粗氣:“魏礦長,這村裏不乾淨啊,我看,要不咱別在這挖煤了。”
塔讀小說,無廣>告^在線免。費閱&讀!
孫師傅知道是弄工地的時候,把那些墳地給推平了,當時一下子從地裏冒出來很多的黃皮子,原本還沒人在意,想着就是搗了黃皮子的老窩,過段時間這些黃皮子找到落腳處便沒事了。
偶爾聽到村裏有人家丟雞的事,那是黃皮子餓了,又聽到村裏有個年輕人被黃皮子勾了魂,這下確實有點不自在了。
私下裏也討論過,是不是因爲讓這些黃皮子沒了住處,那黃皮子來報復村裏人呢。
沒想到,這麼快,黃大仙帶着那些黃皮子來報復到工地了,報復他們這些工人了。
魏光明把氣喘勻實了,強撐着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是這裏的領頭人,領頭人要是先被嚇倒了,那下面的人豈不是得跟着亂套。
故作淡定的說道:“扯,再不乾淨,它還能拿我怎麼樣,工地都進展到現在這樣了,哪是說不開工就不開工的事,我得損失多少錢,不就是一個黃大仙嗎,咱工地這麼多人,還怕它一個黃大仙。”
魏光明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根本不能讓孫師傅放下心來,他還是決定儘快離開這裏,他魏光明爲了錢可以不敬畏黃大仙,他不能不敬畏,搞不好到時候小命都得交代在這。
見孫師傅沒說話,又怕他產生離開這的想法,魏光明趕緊安撫着說:“別想太多,怕不是電路故障了,明天我去找楊雷問問。”
冷靜下來後,魏光明倒不覺着是什麼黃大仙在搞鬼了,黃大仙就算有勾人的本事,可現在是燈光在亮,燈光是什麼,那是科技,黃大仙還能管住科技的事?
“行了,先睡覺吧,咱仨人一個屋,先把鞭炮給看好了。”
魏光明說着把失了神的孫師傅帶進屋子。
在離村委會不遠的地方,一高一矮,一年輕,一老態,兩個人正在低聲交談着。
“楊奶奶,這麼晚了還折騰你,趕快回去歇息下吧。”
那個又矮又瘦,帶着老態的正是村裏的神婆,和她說話的青年人是張國全。
神婆緩着聲說:“不礙事,人老了,覺也少。”
張國全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神婆,只有當村裏燈光亮起的時候,他才能看到黑暗中神婆佝僂的背。
“楊奶奶,這幾天還得麻煩你呢。”
“不礙事,神靈不會責備你的。”
神婆的聲音很輕,張國全壓根就沒聽清,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了起來。
到西地的時候,他見到了正在水坑邊等待的楊雷。
塔讀@ 門口的水坑小了不少,代替的是一條又寬又大的石子路。 “國全,怎麼樣?是不是可以讓村民睡覺了。”楊雷看到從黑暗中跑過來的張國全。 “可以了,那魏光明嚇得躲進院子裏不敢出來了。” 楊雷點點頭:“這事光這一次也不行啊?” “是不行,怎麼着也得弄個七天八天的,只是這一次,他魏光明還以爲是電路故障呢,多弄幾天,他不害怕也得害怕了。” “那樣魏光明就能給村民補償了?說到底,村民蓋大棚本身就是不對的事,魏光明於情於理,給不給這個補償是他的個人意願。” “這我知道,我只是覺得他太肆無忌憚了,這些事他本可以明着做的,幹嘛要欺騙鄉親們呢。” 最主要的,是魏光明利用死去的四弟白佔了王嬸的莊稼地,如果魏光明把一切都拉到明面上,對大家好說好量的,他也不會整這一出。 “就算是這樣,但是,能不能起到效果,還是一回事呢。” 張國全無所謂的說:“沒事,我也沒想怎麼着,就是讓他心裏有點敬畏感,別老想着以後光靠欺騙大傢伙去達到目的,人啊,還是要有點敬畏感的,尤其是對這片土地。” 就像楊奶奶一樣,他雖然知道神婆平時只不過是在裝神弄鬼罷了,但是人家確實對神靈很敬畏,換種說法,換到他自己身上,可以說是一種信仰吧。 楊雷苦笑:“我這算是跟着你犯錯誤了,要是被鎮上知道我在這胡鬧,弄這騙人的把戲,還不得把我村支書給擼了。” 捉弄了魏光明,張國全顯得很開心,打趣着說:“你這村支書當得一點勁兒也沒有吧,上有正的蘇支書,就算人家魏光明那個假的副支書,搖身一變也成了魏礦長了。” 只有楊雷最慘,頂着村支書的身份,問着村裏雞毛蒜皮的小事。 要不是他當初跟楊進倉走得近,受到牽連,也不至於到這一步吧。 楊雷聽得心裏有點不得勁:“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算我咎由自取,算了,我還是去村子裏跟村民說一聲趕緊睡覺吧。” “別忘了讓懶漢明天好好鬧鬧。” 張國全向着東地走去,順着石子路中間,不敢太靠邊,夜裏黑,一不小心容易掉到路溝裏去。 快到東地的時候,在不遠處的草叢裏有聲音響動,他專門看了一眼,發現是一隻夜裏捕食的黃鼠狼。 這一次,他沒感覺害怕,甚至他有些期待,期待那隻黃鼠狼能真的把他迷住,那樣的話,說不定能再看一眼,看一眼那個在蘆葦盪開心大笑的女孩,告訴她不該做那種傻事。 失望的是那黃鼠狼看到有人來,只是抬着小腦袋盯了片刻便跑走了。 來到東地的時候,白鴿竟然靠在牀頭上,懷裏摟着熟睡的小昭陽,她又一夜沒睡。 只要張國全不回來,她就睡不着。 張國全收起思緒,靠在牀頭上和白鴿聊着小賣部。 在王嬸後面的莊稼地裏會建學校,離他的小賣部不遠,到時候學校裏會有很多上學的孩子,不止楊家莊的,離得近的,周邊的孩子也會來這上學。 東地唯一的小賣部將會成爲這羣孩子經常光臨的地方,對於上學孩子要用的鉛筆,本子,筆記本等等這些東西肯定是少不了的,還要多備一些。 聊着聊着,天就亮了。 村裏的人早早起牀,睡不着了,光是從大路上傳來的汽車喇叭聲就睡不着了。 走出去的話,會看到一副令人震撼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