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音捧着一疊報紙進門, 看到紀霜雨還在伏案計算拍攝參數，摸了摸他發冷臉頰，立刻把窗戶關上了，“着涼怎麼辦？”
紀霜雨喝了口熱水, 周斯音又十分貼心地張開大衣, 把他整個裹進了自己懷裏。
紀霜雨在他懷裏靠了一會兒, 整個人就暖融融了，手裏還捧着筆記本看。
“要你念一報紙嗎？”周斯音展開手裏那疊報紙。
“不如念一報價。”紀霜雨悠然道。
《古都》在海外票房開了出來, 當初紀霜雨就和白立言放了話，要把《問青天》賣個高價，白立言現在估計後悔當時沒有死纏爛打要求談了。
《問青天》可是紀霜雨學生執導，他本人攝影。當然, 就算沒有《問青天》, 也會是其他華夏影片，商人們必然要蹭蹭這一波突然起來華夏風。
周斯音一笑，“是啊，白立言急着想請你喫飯，怕是想談一急周邊費用，還有以後所有引進權了。還有些其他製片公司……借女星之名，想邀請你喫飯。”
他後半句說得慢悠悠, 但不難出來酸溜溜意思，甚至來了一句：“這個圈可亂啊。”
“可不是麼, 貴圈亂死了。”紀霜雨大笑，揪住周斯音大衣領口，往上親了他一口，“本導演今晚就潛規則製片人！again！”
……
《古都鎮物奇談》在歐西票房飄紅，春雷劇社和含熹班巡演亦引發大量關注, 各家公司急不可耐，想要趕上這個華夏風潮賺些錢。
除卻虎視眈眈製片公司，想賺錢歐西商人已經開始接觸華夏商家，要進貨回去賣了。
華夏雖然工廠還不發達，但是很多手工品，在界性質博覽會上，也曾有華夏手工作品獲獎，這一點海內外商家都懂。
他們沒有電影周邊生產權，看上，都像是影片裏柳葉兒用那種油紙傘，比如他們家裏鋪那種毛毛民族風栽絨地毯。
這種手工地毯在國內，因爲便宜機織地毯本來市場已經大受影響了。紀霜雨當初使用，是喜歡花紋，而且夠厚，可以鋪在地上小孩兒爬。
後來拍電影也用了進去，連他自己都沒有特別留意，在國內也沒引起多大關注，畢竟大家都習慣了，甚至更喜歡機織地毯啊。
結因爲《古都》海外放映，手工栽絨地毯、油紙傘物，都接到大量訂單，甚至是爭搶着要付定金，搞得他們一臉懵，瞭解後才知道是託了電影福。
後來在商家們炒作，這些物件在海外確實大賣了一波。
——甚至搞得後來很多外國人華夏有了另一種印象，就是他們特別喜歡手工地毯。
直到去了華夏本土纔會發現，至少古都拍攝地，京城人家就很少用地毯，其實完是商家營銷出來概念……
這樣情形，也想象得到貝克影業會有多急了。
賺錢要趁早啊！
再不拿到《問青天》放映權和周邊生產權，錢都讓別人賺光了。
紀霜雨內心其實還是屬意和貝克影業合作，但他還是吊着白立言，和其他公司接觸了一，然後再去和白立言談。
這時候白立言已經快被折磨瘋了，恨不得往紀霜雨臉上砸錢，然後拉着他手把合立刻籤來。拿走！快把錢拿走！
一見到紀霜雨，白立言手撐着桌，激動地道：“紀生，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古都》們在海外是花力氣推銷了，鄙公司很有誠意！這次也一樣，《問青天》們願意開到十五萬美金。還有您本人之後作品優放映權，包括周邊生產權，們都另外算，可以拆賬！”
貝克在海外影院規模都還算是挺大，白立言說可以拆賬，確實是挺有誠意了。
紀霜雨本來就是在搞白立言心態，這會兒慢悠悠道：“這次只聊《問青天》啦，後面作品不可能隨便你優。你知道們要辦電影節，現在新片進度是不快，但萬一趕在電影節前拍完了上映，再萬一又得了獎，那身價要漲。”
白立言：“…………”
白立言差點瘋了，那什麼電影節不就是你自己要辦……！
還什麼萬一得獎，靠，哪來萬一！
紀霜雨還沒完，笑嘻嘻地道：“而且現在要把版權拆開了啊，一個國家賣一個國家版權，不能海外版權一起打包了。你想在巴黎放，就單買法國放映權。”
白立言差點昏過去，心中瘋狂思考自己預算上限。
“但是，周邊生產可以授權你們，喫點虧，你直接把圖紙帶回去，後續分賬百分之二十就。”
紀霜雨在現代摸爬滾打，見識了各種商業陷阱，談判技巧，他不但掌握着財富祕訣，還會適當一點便宜，比如周邊，比如約定以後他們優購買權，讓白立言根本無法拒絕。
便宜是因爲紀霜雨也要防着他們被逼得太過，玩陰，跨海執法太難了。
白立言倒沒想那麼多，這會兒只怕其他影業公司搶到單，那他們在歐美幫紀霜雨打出來廣告，就都爲他人做嫁衣了。
兩人再磨了一會兒，後以十六萬美金價格拿海外所有地區放映權，周邊生產權以拆賬方式到手。
他光速簽了合，逼得律師審合時都在流汗，一拿到拷貝就立刻送上飛機，以求快抵達大洋彼岸。
飛機票多貴啊，但相比起後續收益，這高昂交通費用完值了。
這一出，也完超過許雲汝想象。他都呆滯了，頂多想到自己影片去南洋放映。沒想到，紀霜雨不但把放映權賣到了歐西各國，還收取了高昂費用。
所以當初公開課上，紀霜雨那句話，是早有預料啊！
再說《問青天》拷貝搭着飛機，運至歐西，此時《古都》尚在熱映，又上一佳片，據說是紀霜雨導演擔任攝影師，他學生作品，觀衆自然也買賬，甚至是迫不及待了。
相較於《古都》，《問青天》展現又是另一個角度華夏，古代背景，肆意瀟灑江湖俠文化。
華夏“俠”，類似西方騎士、俠盜、牛仔角色，都是幫助弱小之人，又有區別之處，風格也大不一樣。
管他文化不，故事講得好，畫面好看，觀衆就很喜歡。
此片和《古都》如出一轍快節奏，在期上映影片裏完脫穎而出——或說不止是期，要讓一些已經爲忠實粉絲觀衆來說，根本是他們所見過節奏棒影片。
這架打得，太仙氣了！
影片內華夏功夫看得人幾乎難辨假，又美又凌厲。
“華夏人功夫這麼厲害嗎？人居然能在水上飛？！”
“老天你看到他們怎麼用劍了嗎？還有那根刺，在手裏怎麼轉動……”
“感覺他們什麼東西都可以用來做武器！太美了！”
“紀導演攝影風格簡直太好看了嗚嗚嗚，他徒弟也好會拍。”
很多觀看此片導演都聯想到了華夏戲曲，也就是近正在歐西大陸巡演含熹班作品，但只是說帶人東方感，並非戲曲化。
導演將那種東方詩意、悠遠美感，融入了影片。
——這種美學，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許多這個時期導演，乃至一些目前還在期未來大師，實在是他們留了太深刻印象。那種畫面上、美震撼，令人心驚。
所以日後在許多西方優秀作品中，也能看到融入寫意痕跡。
周邊一出，更是絕殺。
紀霜雨圖紙裏，除了各尺寸玩偶，還有把擬動物形象做暖手套、u形枕，小孩們不知道多喜歡，沒看到電影時就想要了。
看完電影，那就連家也想要了！
u形枕雖然已經發明出來一段時間，但還沒有做周邊這樣形態，是可愛有紀念意義又實用。
一段時間內，國外警察都要去池塘守着，就是嚴防死守年輕人嗨起來了模仿輕功，想嘗試“水上漂”……至於在街頭模仿俠客招，研究探討“內力”“穴位”，則更常見。
在歐西華夏人亦莫名被問：“你會功夫嗎？你親眼見過劍客嗎？”
搞得這些在外華夏胞都哭笑不得，既想瘋狂撓頭，又有點自豪。來自祖國影片，讓他們在異國他鄉，突然就收穫了很多友善。
還會遇到不認識人上來打招呼，要請他們喫飯。這還是前沒有過……
巧合就是，歐洲街頭髮生了一起搶劫案，象就是一名瘦小華夏留學生。不巧是，這個留學生還學過幾年強身功夫。
雖然比不上電影裏神奇吧，但他赤手空拳把搶劫犯放倒，被路人看到，又在警察局走了一遭，出來時候，就被記團團圍住了。
這麼一報道，好了，《問青天》是紀實片實錘了！
此，在外華夏人，一旦害羞，便會收到各種關愛——大家一致認，千萬不要在看到一個貌似羞怯、弱小華夏人時，就忘記尊重兩個字了。
人不可貌相，想想人家天第一刺客白五吧！
有頭腦轉得快商人，連夜聘請會點拳腳華夏人，開起了功夫培訓班，雖然做不到水上漂吧，但是耍幾劍花還是可以，是以特別受歡迎。
跟風製片公司引進華夏其他武俠片，那更是自然了。
質量上，其實受到紀霜雨影響，大家拍攝技術多少有點進步，也許和《古》《問》二片有距離，或也比不上西洋，但觀衆們這會兒主要好奇是東方俠客類型片，好奇華夏武俠界嘛，因此跟風引進一些影片也跟着喝到了肉湯，至少沒說有虧本。
除了引進之外，這些海外製片公司還有一招，那就是自己拍。
找華夏演員拍出來模仿之作，到加入創意，什麼歐西人士拜師學武，勇闖江湖，俠女被請到海外刺殺高官，乃至功夫槍械……各種亂七八糟題材，紛紛開機。
質量可說是參差不齊，有佳作也有雷片，很正常。但畢竟火熱一時，也後來影視作品產生深遠影響，比如很一段時間，歐西動作片都會流主角去東方拜師，幾十年後都有人在惡搞這個梗……
這都是後話了，讓人哭笑不得，還是一道謠言也莫名在《問青天》放映期間流傳開來：
紀霜雨也是一位華夏功夫高手。
你問爲什麼？
可能是因爲那些專業電影雜誌又在篇大論地分析紀霜雨攝影技巧，甚至畫圖演示，猜測一些神奇鏡頭他是如何完。
一知半解娛樂記在轉載時候，就添上了自己描述或想象。
於是後這個分析傳着傳着，就變了：能夠清楚拍攝那些武林高手動作，證明攝影師也很牛逼，跑得快跳得高！
不信？覺得有可能是機械輔助？
可是你看紀霜雨年紀輕輕，頭髮都是白色，是不是像極了練習什麼東方絕學徵兆？
雖然沒有什麼爲情所困、孝感白頭之類聯想，但事實證明無論何地人類腦洞都很絕。
後歐西年輕人們甚至搗鼓出了一個“界電影導演武力值排榜”，集合各種拍攝動作片或據說愛健身，甚至單純傳聞脾氣不好……導演們進排比。
紀霜雨在莫名其妙情況，一連拿了多屆冠軍，謠言荼毒多年，導致每年新至歐洲華夏人聞這個榜單後，都會一臉問號。
這也是後話。總之，通過幾部作品，紀霜雨這個名字已經在短短時間內，在界影壇籍籍無名，到獲得一席之地，獲得來自各國各界，專業或非專業忠實粉絲。
無論拍商業片，還是研究藝術電影導演，越研究《古都》和《問青天》拍攝手法，就越是華夏，紀霜雨產生好奇，很想和他話、請教。
尤其那些原本堅持，無聲片才更藝術導演，他們都快瘋魔了，覺得自己怎麼，突然間就被時代拋了！
有聲，無聲，孰優孰劣，原本還值得爭議問題，突然被華夏人解決，簡直迷茫。
也確已經有不少人，想通過在滬上設有辦事處製片公司，聯繫紀霜雨，和他認識一了，更想瞭解他如今在幹什麼。
這些製片公司其實是清楚，早就打過了！
滬上那邊記追得可緊，天天報道，紀霜雨似乎在拍攝科幻電影。
西方早已有了科幻小說，也有拍攝而科幻電影，甚至有用上特技拍攝技巧，拍出人類去外太空影片。
雖然紀霜雨有聲電影可堪爲典範，但華夏影戲，別說科幻影片，連科學知識都缺少……紀霜雨在《古都》裏應用了些知識，卻都是心理方面。
以華夏薄弱基礎，拍攝科幻片不會遇到困難麼。衆所周知，科幻雖然是幻想，但也要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嘛。
特別特別想結識一紀霜雨阿納托爾導演，就在準備自己信件時，思考再三，在末尾附了一句話：如有需要，可以爲您收集物理學科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