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音山巔,秋風鼓盪,瑩瑩玉葉,簌簌作響,石峭上,影成雙,言似箭,舌如槍,青衫欲掛雲端雨,天光直落八千丈,待得昔日風騷現,斬甲破盾誰更狂?
“我想爆它已經很久了”
關蘊囂張喝到,然話音未落,其人便如離弦之箭,直奔石峭高處那身着一襲如松青衫挺得也像一株傲然青松的封釋雲而去。
沉重笨拙的鎧甲完全無法滯怠那如電般急速轉換的步伐,不住揮舞的利劍便如同碧海之上那無數朵蘸着金暉的浪花,冰冷的面具,凌冽的眼神,再加上那一抹不時飄忽其左右上下的紅,當火光初綻凋落之時,也不過就是霎那。
鐺!鐺!
兩劍,不!應該說是四劍相交,頓時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錚鳴,封釋雲在初次交手過後,便即拉開了二人間的距離。
他本可上手便使出那一招‘風騷’,但他卻沒有,雖然對方的力量和他不相上下,就算強也強得不會太離譜,可對方畢竟是一兵武士,而且還是一個武裝到了牙齒的兵武士,若在自己那一招‘風騷’使出之後沒能將那一身厚如牛皮的鐵甲的某處穿透,那麼躲在‘鐵桶’裏的那廝,肯定會毫不遲疑地操控着那抹飄忽不定的紅朝着他的菊花狠狠地來上那麼一下,雖然不會致命,但封釋雲卻可以肯定,那會很痛。
封釋雲不想嘗試這種痛,尤其是那肉痛之後所帶來的心痛,況且他也說好了不會使用煉兵士所特有的攻擊方式,所以他纔會與那‘鐵桶’拉開距離,以便有足夠的時間,去觀察那‘桶’上的細縫。
“怎麼!?你現在知道怕了?如果你現在認輸,並口服心不服的叫我一聲‘大哥’,完了再到澡堂裏讓我當衆彈你的‘某二’一百次啊一百次,大哥我就灰常大度地饒過你這次大不敬,如何?”
‘鐵桶’自鳴得意地叫囂着,不得不說,他的要求還真有點與衆不同,封釋雲極認真地審視着某桶,他以前恍惚在哪裏聽說過,一個人若是長期遭受不公正對待以至於身心肉體受到了極大傷害,那麼便會激發出那股潛藏於其內心深處的虐待或是受虐情結,若是任其發展下去,後果將會不堪設想非常嚴重。
一念及此,封釋雲的神情頓時變得肅然無比,作爲一個煉兵士,他覺得自己完全有必要爲自己追隨者的前程以及性命安危作想,所以當‘某桶’仰天長嘯妄自得意時,他那雙妖冶的瞳眸卻是倏然一亮,緊接着,兩道刺眼滲人的寒芒已是毫無徵兆地暴起於須臾之間,刺破山巔的雲,滑過某人的眼,磕飛那抹飄忽無知的紅,越過那柄悔之已晚的劍,最後輕輕地落在了那頭盔與鎧甲交接處的細縫中。
“大哥,你能將你剛纔所說的話重複一遍嗎?”
持劍之手紋絲不動,封釋雲撇頭看了看東邊那輪剛剛冒出山頭的日,又看了看那滿眼驚駭的‘他’,忽然間想起一句非常經典感人肺腑的罵
“你你,不算!你這是偷襲,你趁我不備”
面具後方傳出一陣含糊不清吞吞吐吐的廢話,封釋雲目露奇色地望着面具那兩隻閃爍不定的眼,他此時真的很想用劍將其挑開,完了再仔細地看一看那隱藏於面具之後的人,還不是當初他所認識的那個‘他’。
“我還記得,當初我初入內城之時,在門口碰到了一個不良少年,那少年牽着幾隻狗,狂吠着想將我逼至路邊,我當時很奇怪,人爲什麼要跟狗讓道,於是我出手了,讓它們記住了狗有狗道人狗殊途,而最讓我感到滿意的,則是那名不良少年的態度,可以想象,如此下去他今後雖不敢說是頂天立地,但至少不會失了腳下那一寸空間。”
悠長幽遠彷彿蘊含無盡歲月磨礪無數人生至理的話語不斷自封釋雲口中傳出,就彷彿一名闖蕩江湖多年的俠客正在對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講述着那蘊藏着無數暗流兇險的江湖中那充滿了血與火的瞬間。
飄忽無知的紅再次悄然不見,僵直於半空中的利劍也已安然躺倒地面,顫抖的手輕輕拂去那一張遮於二人之間的假面,關蘊頹然坐地,失神許久終於說出了那一句更像是在證明自己擁有直面挫敗勇氣的道歉。
“我輸了!從今往後,你纔是大哥”
“大哥!?”
似欲遠去的青衫微微一頓,可那無妄的風卻將它拂得更加飄灑,封釋雲緩緩別過頭看了眼地上那正在不住嘆息關蘊,沉吟了片刻,纔有非常含蓄地唏噓到:“唉!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因爲現在的我,叫大哥大”
“騷年,不錯哦!”
“那是當然,有師父您指導,搞定他還不手到擒來?”
下山路旁的林子裏,封釋雲蹦蹦跳跳手舞足蹈臉上卻哪裏還有山巔之時那副飽經江湖風浪的大俠模樣。
“騷年,不是爲師自吹自擂,跟着爲師混,包你喫了這頓沒了下頓呃,是美!美麗的美。”
短暫尷尬後,人形光影繼續胡謅到:“經此一役,那小子對你肯定是死心塌地,如果他再是向你討要那招‘風騷’,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你還得繼續努力,加快提高實力的速度,‘它’最近告訴爲師,好像對另一塊銅符殘片有了些許感應。”
“感應!?”
聞言,封釋雲不由一驚,就某殘這段時間所展現出來的能力,他完全相信某殘在尚未立地成‘殘’時,一定是名了不得的高手,爲了能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也爲了見識見識幾塊銅符聚齊後的另類模樣,他甚至比某殘更加急於找到那幾枚全然不知隱於何方甚至可能正卡在某條大魚牙縫裏的銅符殘片。
“師父,‘它’有沒有告訴你,那一枚銅符殘片在何處?”封釋雲心切到。
“沒有!”
聞言,光影卻只是搖了搖頭。
“那總歸有個大致方向吧?”
臉上劃過一抹無奈,封釋雲繼續追問到。
“方向嘛”
光影遲疑着說到:“你等等,待爲師再去和‘它’交流交流。”
片刻但卻讓人感到極其漫長的等待後,人形光影的聲音終於又回到了封釋雲的腦海中,“‘它’說,好像是在北方,不過距離有多遠,卻又不是很清楚了。”
“這可就有點難辦了。”
封釋雲沉吟不語,腦中則在想着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師父,照這麼看來,我們只能依着‘它’的感覺一路向北,若‘它’和那殘符靠得極近,那感應會不會變得強烈些呢?”
“應該會變得強烈些。”
光影不確定地肯定到,這種談話方式,令得封釋雲心裏不禁有些懷念起當初那段一問三不知的美好時光。
“師父,徒兒至今仍有一事不明。”封釋雲暗道。
“你講!”光影應到。
“徒兒來此山莊時日已久,爲何至今才聽說‘它’能感應到其它殘符的所在方向,是不是因爲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加強了‘它’的感應,比如”
稍稍想了想,封釋雲接着又道:“‘它’喫掉的那些廢兵,如果是那樣,徒兒或許能爲‘它’提供很多廢兵,只要‘它’的感應力能變強!”
“這個爲師也不帶清楚,不過具體情況好像真是這樣。”
人形光影含糊其辭到,他當然明白封釋雲所說的提供‘很多’廢兵是什麼意思,不過有一個情況,他以爲還是現在就向封釋雲說明的好,“問題是‘它’最近好像已經喫不下這些廢兵又或者是喫膩了不想喫了,這該如何是好?”
聞言,封釋雲卻是翻起了白眼,在找尋殘符的過程中,他扮演的角色充其量也不過就是一跑路小廝,只是這跑腿過後的小費未免太可觀了一點,否則他纔不願鹹的蛋疼貓在這樹林子裏被那急於生產的兇悍母蚊子騷擾。
“算了,反正你現在的實力還有待提高,咱也不急,今後有的是時間。”
見封釋雲默默不語,光影也不好打擊人家的積極性,他雖然有許多事情記不得了,可對於當年將他造成這幅模樣的兇手,卻還是有些映像的,只是他眼下卻還不能對封釋雲提起,若是嚇壞了某些映日而生的花花草草,他又到哪去尋摸這樣一個優秀的傳人呢?
“那好吧!咱們這就回去,徒兒還想去二師父那裏瞧瞧,如果能找到一塊‘傷’級廢兵,說不定‘它’會有興趣呢!”
封釋雲無奈地暗歎了一句,遂即轉身欲尋那下山之正道,可他整個人纔剛轉了一半,卻見小路對面的樹林裏突然閃出了一道恍惚不定的白影,更讓人感到憂心的,則是這道白影看上去似乎不小,並且還是四爪着地,尤其還在張牙舞爪地朝着他所處的方向快速奔跑。
“這神馬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