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達站在那裏,死死盯着遠處沉默的宋建國,一股腦的把自己之前的想法全都拋了出來。

“我之前困惑,爲什麼砼樹明明只是一棵樹,爲什麼在黃色視角裏,它的所有投影裏會是各種貓,因爲那些貓都代表着你!”

“以及那些記憶爲什麼全是電視機,也是因爲你喜歡看電視!而且還特別喜歡看動畫片!”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明明沒告訴那個花仙子我的名字,可是她爲什麼會知道我叫張文達,而且爲什麼會親我?因爲她壓根就是你的海馬體對嗎?只有你的海馬體纔會親人。”

張文達說完這些話後,繼續盯着眼前的宋建國,彷彿渴望讓對方說出一個完美的解釋,一個可以完全說得通的另外一種解釋。

隨着宋建國猛地發力,張文達緊緊拽着的那隻手被直接掙脫了。

她緩緩的抬起頭來,重新看向張文達,臉上露出一道笑容來。

張文達見過宋建國笑過很多次,她的笑從來都是沒心沒肺的,任何情緒都是腦子裏怎麼想的臉上就是怎麼表現出來的,可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滲人過。

伴隨着逐漸裂到耳根的猙獰嘴角,口中的所有牙齒逐漸變得異常尖銳,一隻嶄新的貓耳從她黑髮中冒出,剛好跟之前的那一隻湊成了一對,過去只有一隻耳朵的宋建國在這一刻終於是完整了。

宋建國的聲音帶着一絲煙腔的,但是這一次那種沙啞的聲音變得更明顯,也變得是異常的陌生。“呵呵,既然你都已經猜到了,還問個什麼呢?”

伴隨着她雙手抱胸後退,所有的黑貓瞬間來到她身後,彷彿被奪舍理智一般,齊刷刷的向着張文達弓背哈氣。

“我想知道爲什麼。”張文達死死盯着對方的面孔質問道:“你爲什麼會加入他們?”

“哪有什麼爲什麼?我跟誰合作有必要跟你解釋嗎?拜託,相比他們,我明顯跟你更不熟好不好?”宋建國聳了聳肩。

“你眼中那個沒心沒肺,跟弱智一樣的宋建國,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獨立的人,說白了她只是.......只是一個軀殼,腦子裏空蕩蕩的軀殼。”

“因爲當時我身體出了點事情,所以纔會臨時分裂開來的。”

說到這她還伸出那帶着鋒利指甲的手指在自己太陽穴上稍微轉了兩圈。

聽到這話,張文達回想起宋建國的內我世界,那空蕩蕩的大片書架,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徹底回覆記憶的宋建國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人。

可是他依然不死心,“你難道不知道你的父母都是因爲他們而死的嗎?大圈後面就是蜥蜴人,你這完全就是在跟你的殺父仇人合作。”

“so?”宋建國滿臉的無所謂。“他們養過我一天嗎?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我見都沒見過他們,我能活到現在,從小到大都是靠我自己的,我不欠任何人的。”

張文達艱難的吞嚥了一口唾沫,死死的盯着眼前朝夕相處的面孔,“既然這樣,那你爲什麼一開始要假裝沒有回覆記憶?你爲什麼要騙我?”

面對這個質問,宋建國顯得非常的坦然,直接就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了。

“那當然是因爲你嚇到他們了,他們需要一個間諜。”

“他們實在弄不清楚,你到底是怎麼能在彈指之間,摧毀整個702局的,你是怎麼在幾百個域界裏面踩出腳印來的。”

“那一幕太嚇人了,你知道嗎?當時的你跟1999不相上下,完全就是世界的創世神。”

“你知道嗎?你當時來那麼一下,差點把那些四腳蛇嚇尿了好嗎?哈哈哈!”說到這,宋建國捂着肚子大笑起來。

看着張文達站停在原地,宋建國帶着黑貓們緩緩向後倒退。“所以他們花大價錢請我來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萬一這種能力你可以隨時使用,那他們直接投降得了。”

“好在你對我完全沒設防,現在我已經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了,在沒有1999足夠多的碎片之前,你已經沒辦法再進入那種升維狀態。”

“所以現在我的任務完成了,我要走了,拜拜了,死耗子。”宋建國一邊說着一邊開始後退。

“你走不了。”張文達深吸一口氣,看着眼前的宋建國說道。

“哦?你想阻止我離開?那你可以試試,我跟她可不一樣。”宋建國說着就開始加快了移動的速度。

“停下。”隨着張文達一開口,宋建國的身體瞬間僵在原地,她的脖子上那一直忽略的項圈在這一刻終於起到了作用。

張文達顫抖的從兜裏掏出那枚珍藏的項圈鑰匙,因爲在少年宮的肚子裏待得太舊,被腐蝕的鏽跡斑斑。

“你知道嗎?這鑰匙其實我找到了,我本來就想給你打開的,可是702局長的話我始終還是留了一個心眼。”

“因爲這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還關乎到更多的人,只是我怎麼也沒想到,我這個心眼居然留對了。”張文達一邊說着一邊走上前來,最終來到宋建國的面前,直視着她的眼睛。

昔日的種種在他眼中,快速的跟這張臉重疊着。

面對如此處境,宋建國卻依然笑看着張文達,“怎麼?爲了保護好你的祕密,你想殺了我?”

張文達沒有說話,只是表情複雜的看着她那臉上的嘲諷笑容。

“建國,你其實也很痛苦吧?你的情緒時時刻刻都想刪掉那些記憶,你也不想變成這樣的人,對吧?”

然而一直顯得沒些有所謂的張文達聽到那話,卻反應遠比後幾次都小,彷彿觸碰到了你的逆鱗特別,你的臉色瞬間一變,惡狠狠的瞪着戴荔德。

“你是需要他假惺惺的可憐!宋建國,多在那外裝樣子了!”

“他騙的了你,他騙了你!這個張文達說白了不是一個讓他隨意利用的傻子!一個工具!”

“他那個腦子被馴化的老社畜!即便他變大了!他依然用公司外的這套來利用所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