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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遲早要被那個居心不良的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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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遲早要被那個居心不良的野男人……

第五十六章

趙珩一顆急躁煩悶的心幾乎是瞬間被撫平了。

他回眸看着知意溫婉姝美的臉龐, 幾度啓脣,竟不知說什麼纔好,只能任由她推着他出了這冷寂陰暗的屋子, 來到春光明媚裏。

宋知禮勸不住去而複返的幼妹, 只好擔心地跟了進來,過臺階時便幫着抬了抬輪椅,待趙珩上了馬車,宋知禮才無奈地拉着自家妹妹走到一邊,再次低聲提醒道:“傻梔梔, 你要知曉,他的身子很虛弱, 且不良於行, 脾氣也是陰晴不定, 處處需要你留意着, 若此行貿然出門有個閃失,只怕皇上怪罪下來。”

宋知意輕嘆了聲, 小聲對哥哥說:“無妨,我可以照顧好他的, 不然我們都走了,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這, 多可憐啊?”

經過昨日這一出, 知意隱約明白,趙珩需要比尋常病人更多的關心和陪伴,況且現在正是他身體慢慢恢複的關鍵時候, 如果她可以把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做到,又何樂而不爲呢?

她可不想回家兩日再回來,又要面對一個陰陽怪氣冷着臉的男人, 心很累的!

眼下人也已經上了馬車,宋知禮再無奈擔憂,也沒了法子,只好扶知意上了馬車。

封太醫提着藥箱稍後一步趕來。

他們一行準備出發了,落眉才氣喘籲籲地趕着一輛馬車出現。

宋知意聽到聲響,探出半張臉,驚奇地“噫”了聲,忍不住回頭看看趙珩。

——原本他也打算回城嗎?

趙珩若無其事地翻着一卷書,察覺知意困惑打量的目光,才抬頭說:“你那兩個丫頭不是要去赴宴,讓落眉送她們吧。”

宋知意心想這樣也好,否則他們回到城門就要分道而行,冬青和梅香兩個姑孃家的帶着貴重禮物走遠路,確實不安穩,落眉會些武功,路上若有什麼事也好有個應對。

於是她也不問什麼了。

宋知禮顧忌着趙珩重病虛弱的身體,囑咐忠叔儘量把馬車趕慢些,走平穩些,他騎馬緩緩跟在馬車旁,落眉那邊則快一步離去。

好在宋家的馬車樸素低調,一路上並未引來什麼人的注意,只是慢悠悠的走,進永清坊萬福巷時,已是將近日暮黃昏了。

趙珩卻吩咐忠叔在萬福巷口停下來。

宋知意奇怪地掀開車窗的簾子,指着不遠處道:“殿下,我家在那邊,還沒到呢。”

趙珩順着她目光看去,溫和地“嗯”了聲,可並未多作解釋。

他打開車門,不多會便有一個四十上下大腹便便的男人帶着兩個小廝坐馬車趕過來,中年男人跳下馬車,滿臉堆笑,拱手恭敬道:“殿下久等,您要的東西都在這了。”

趙珩淡淡頷首,示意小廝把東西搬上來。

宋知意不解地看着那一個個包裝得精緻典雅的錦盒,等小廝一一碼放整齊,竟快佔了小半個車廂。

“這是什麼?”知意問。

趙珩神情不太自然地別開臉,“沒什麼,走吧。”

宋知禮默不作聲地看着,心嘆他這個傻妹妹,女婿頭一回登嶽家的門,那自然是見面禮,可趙珩那看起來性情古怪,漠然如冰的人,竟也有這份心?

宋知禮斂下思緒,青石板鋪成的道路平坦好走,他吩咐忠叔趕快些。

宋府門口,宋婉等得火急火燎,終於見到長子歸來,才略略放心,快步上前,宋知意一打開車門,便見到孃親,眉眼頓時露出笑,脆生生喚道:“娘!”

“哎!我的乖女,你受苦了,怎麼這麼遲纔回來?”宋婉心疼地扶着她下馬車來,上下打量一遍,一時看不出異樣,急問:“他打你了,還是罵你了?”

“咳咳……”宋知意猛地嗆了一下,趕忙搖頭遞給她娘一個眼神,回頭。

宋婉困惑,跟着女兒視線看去。

只見趙珩黑着一張俊美無雙的臉出現於衆人視線。

宋連英微微蹙眉,似乎也沒想到三殿下竟然會來,當即笑着上前,和長子一起扶着這個殘疾病弱的女婿下來,打圓場道:“微臣見過三殿下,還請殿下莫怪,內人頭疾發作,言語時有糊塗。”

宋婉乾笑兩聲,忙附和:“是是。”

趙珩坐在輪椅上,緩和臉色笑了笑:“小婿見過嶽父嶽母,昨日與知意是有些誤會,不過已經說清了,也並未罵她,打她。這是小婿的些許心意,還請笑納。”說着,他把見面禮呈上。

馬車上再多的拿不下,忠叔幫着搬下來些。

宋連英夫婦相視一眼,表情奇怪,也有些受寵若驚,他們哪敢擔三殿下如此謙卑的一聲“嶽父嶽母”和厚禮?

宋知意似乎也被趙珩驚了一下,反應過來忙挽着爹爹和孃親說:“哎呀我都餓了,咱們快進屋吧?”

宋連英這才笑着點頭,不忘與趙珩客套寒暄幾句,多謝他的好意,命守門的小廝幫着搬禮物,一家人進了門。

晚膳擺在前院正廳。

概因趙珩在,一家人本是高興團聚,卻也顯得沉默拘謹。

宋連英不知該跟這位三殿下說什麼爲妥,本着言多必失的道理,只偶爾寒暄幾句,避免氣氛太過尷尬,邊給女兒添菜。

宋婉一向不愛談論政事,於私,也不敢真把三殿下當成自己的女婿詢問身體近況,況且她打心底裏不滿這樁賜婚,也給女兒添菜。

宋知禮昨夜跟趙珩有些不愉快,尚有存疑,更是少言,只給妹妹添菜。

趙珩如同一個誤闖的局外人,僵坐着,後知後覺——其實他本不該來。

如果沒有他,那麼宋家應該是一團和氣,言笑晏晏。畢竟宋連英夫婦那麼疼愛女兒,宋家長子外調將近四五年纔回來,必定有許多話要與親人說。

趙珩輕放下筷箸,扯動僵直的脣角露出笑,正要藉口離席,身邊的宋知意忽然不高興地嘟囔道:“我都要喫不下了!”

她面前的瓷碟和碗被放得滿滿當當。

她把一碗晾得溫熱的雞湯推到趙珩面前,“殿下,你多補補。”

宋連英忙遞給宋婉一個眼神,宋婉反應過來,尷尬說:“瞧我,也不知殿下愛喫什麼,光顧着給知意添。”說着,猶豫地換了公筷給趙珩添了塊清淡的魚肉。

趙珩未出口的話默然收了回來,“多謝嶽母,我不忌口。”

宋知意悄悄瞄他一眼,有些嘆氣,不過很快就搖搖頭揮去心事,問起宋知禮川蜀有什麼好玩的,好喫的,宋知禮自是一一跟她說,她再去問趙珩:“殿下去過嗎?”

趙珩默了默,才說:“去過一次。”

宋知禮終究不忍心看知意這麼累,連最愛喫的糕點也放得涼了,於是主動跟趙珩說起話。

好不容易用完晚膳,一家人幾乎不約而同地鬆口氣。

這時小廝過來傳話,道衛公子來訪。

宋婉驚訝站起身,“還明一準是聽說知禮回了,快快叫他進來,也不知道這孩子喫過晚飯沒有,小翠啊,你去叫廚房重新做幾個還明愛喫的菜。”

宋知禮笑:“娘,我回來都不見你這麼熱絡,到底誰是你親兒子?”

“都是,都是成了吧?”如今衛家尚未調任回京,宋婉自覺得替交情甚好的衛母照應着。只是話說完,回頭看見靜坐原地的趙珩,才恍然一頓。

四周倏爾寂了一瞬。

趙珩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彷彿什麼也沒聽到。

宋知意暗歎真是不巧,忙說:“娘,殿下舟車勞頓也累了,我先帶他回屋。”

宋婉難爲情地應下。

宋知意動作很快,在衛還明進來前,把趙珩推回了碧落院。

她欲言又止。

趙珩先開了口:“這也沒什麼,畢竟你們兩家是患難的世交,而我僅是第一次與你的父母家人坐下喫飯,等以後熟絡了,便好了。”

宋知意詫異地看向趙珩,不敢相信這麼正常且明事理的話居然會從他的嘴裏說出來!

趙珩站起身,溫柔地摸摸知意的臉,“你別害怕,也別擔心,我說過了,再也不會無端誤會你,兇你。”

宋知意感動地點點頭,鬆了一口氣,甚至開始有些覺得對不住趙珩,今夜用膳不是很愉快,她娘顯然對衛兄更上心,無意中只怕冷落了趙珩。

唉。

趙珩撥開她額前的碎髮,沒想到,知意竟是主動踮起腳尖,想要親他。

趙珩微微一怔,立即俯身下來,讓她夠到。

他垂眸看着她單純可愛的眉眼,幽暗眼眸湧現幾許莫測的深意,半響,勾脣笑了。

沒多會,陳太傅跟隨落眉趕來宋府。

趙珩眼看着宋知意去沐浴梳洗了,才緩緩走出屋外。

他的步子依舊緩慢,修長的身量在夜色裏顯得孤寂冷清,慢悠悠的又多了幾分閒適。

陳太傅老了,眼神有些不好了,遠遠地瞧見,幾乎以爲做夢,等來到近前確認下來,喜極而泣,一個不慎,險些絆倒身子。

趙珩上前一步扶住老頭子,“嘖”了聲,“見鬼了?”

陳太傅激動得擦了把淚:“老夫不是見鬼,是神仙顯靈了!”

趙珩無奈一笑,扶他在庭院的石凳坐下,垂眸瞧了眼自己的腿,也不欲解釋太多,“我雖能行走,可騎射上馬還需時日恢複。你先說說,如今的朝堂是如何。”

陳太傅連連點頭,“這半年倒也沒什麼大變動,立儲爭議不斷,皇上始終沒定下。唯有一點,皇貴妃沒了孩子後,似乎格外扶持四殿下,四殿下也打着您的名頭在外籠絡東宮舊臣心腹,老夫瞧着,怕是不妥,您不宜再深信四殿下了。”

趙珩冷笑一聲,“此事我已知曉,你放心便是。可皇貴妃扶持他,怎麼個扶持法?”

陳太傅擰眉思忖片刻,又搖頭:“其實也不像是真正扶持。半月前,負責督建京安運河的王銘義忽患惡疾,不得已向皇上請辭養病,皇貴妃一力向皇上舉薦四殿下,可四殿下年紀輕,不可擔大任,況且對河工建造一竅不通,外人都道京安運河修建了大半,只剩收尾,皇貴妃是想讓四殿下多一項功績,贏得聖心。可老夫看來,越到收尾越關鍵,容不得一絲錯,王銘義也病得離奇突然,只怕另有隱情,四殿沒有真本事,很難接下這個大功,反之,就是前功盡棄的大過了。”

說起來,提出要開鑿這麼一條以京都爲中心樞紐連接東西南北以便運輸軍需器械糧草、鹽鐵貨物的,是趙珩。

只是重病一場,太過久遠,他幾乎快忘了六年前的雄心壯志和遠大抱負。

他只問:“皇上最終允了嗎?”

陳太傅:“皇上本來遲疑不定,想再斟酌人選,可四殿下在承恩殿立下軍令狀,皇上賞識他這份膽識,應了。”

趙珩默了片刻。

猞猁一事,他可以肯定,皇貴妃已經起疑了,否則他不會安穩無事至今。

可他病情不穩,若沒有十足把握,就心急回朝,只怕惹來無窮禍患,也會牽連宋家,害了知意。

一時間,趙珩倒是想起他那位野心勃勃的二皇兄,幽幽道:“太傅,我如今不便往外傳消息,還得勞你給越州透個信。”

“就說,京安運河開通之時,便是趙景入主東宮之日。”

陳太傅當即應下,心想三殿下重回昔日的鎮定睿智,重掌大權,不過是時間問題。

焉知,趙珩忽然蹙眉問:“我上次不是讓你把衛還明打發遠些,塞北還是嶺南,都無妨。怎麼他如今還在京都?”

陳太傅一愣,遲疑勸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際,衛公子飽讀詩書,爲人正直聰慧,一早看穿四殿下的僞善,向老夫表明過,他會誓死追隨您,助您……”

“哼。”趙珩神情嘲諷,冷冰冰道,“他怕是想等我死了,好娶走我的夫人罷!”

日日來宋家晃悠,難怪宋母如此讚賞有加,殷切關照,對他卻是諸多不滿和揣度。

長此以往,宋知意呆呆笨笨的,感情一事又懵懵懂懂不開竅,遲早也要被那個居心不良的野男人給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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