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動亂平息的時候,亞已經臉憋得通紅。
不過沒有被憋死的原因是,他意識到自己並非現實肉體,隨後試圖用耳朵來呼吸。
等到面前的束縛消失,自己被扛着下車的時候,眼前已經變成了一處奇怪的帳篷裏面。
這帳篷的規模很大,似乎完全是按照房屋的規模來建造的。
甚至能夠擺開宴席,許多張用以跪坐的桌子分佈。
這些桌子席位已經站滿了人,看起來各個都有些禿頂,兩側的頭髮倒是很多,梳成辮子。
似乎是意識到這麼扛着疑似的“兄長”有些不太禮貌,察合臺到了自己的座位前,一個單獨爲他量身打造的席位。
這纔將亞倫放下,看向大帳的主位,一位較爲蒼老些,神色溫和,眼神有些疲憊的老人。
“父親!偉大的昂哥汗,您的期盼再一次被辜負。那些部落的人試圖襲擊我,他們甚至污穢神的名義,只爲將我拖延在外。”
“進入太陽消失在草原盡頭的時候,他們就會選擇動手。
察合臺語氣沉靜,此時已經沒有任何怒氣顯現,只是在陳述自己的所見。
昂哥汗並不回答養子的話,而是抱有一絲歉意,看向四處張望的亞倫:
“這位少年英雄,請原諒我的兒子的粗魯。那金色的馬車,是你的吧?”
亞倫急忙學着周圍的人坐直身體,開口道:
“父親,啊,咳咳,不好意思,察合臺是我的弟弟,既然您是他的養父,那我喊您父親也無所謂。那老東西不會在乎的。”
“我就長話短說了,雖然我們真正的父親的確是文化意義上的神,不過他只是個糟老頭罷了。我是活在過去的人,未來我的弟弟們會流落在各個地方。雖然父親會尋回他們,不過我覺得那老東西只是不想養孩子。”
遠在數萬年前的爾達忽然覺得自己的背舒服了許多,好像有很多揹着的東西被人甩了。
不管了,最近馬其頓王國也要搞酒神祭典,就連自己所擔任祭司的阿波羅神廟都要被徵用。
專心把今年度過,明年兒子十八歲了,就去看看兒子長得怎麼樣了,起碼是一表人才吧。
自己得提前操心好兒子的媳婦問題,安達那個老東西估計從來不會關心這些。
巧高裏斯,塔司卡爾大帳。
昂哥汗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摸着自己的鬍子:
“是這樣啊,我明白了。我原本就意識到,察合臺這孩子會離開我們,踏上原本屬於他的徵程。他果然是神的孩子啊,我只希望這四年來的教育,沒有辜負他的命運。
察合臺當即道:“父親,請勿質疑,您永遠是我的父親。即便有一天那神明降臨,我也要審視?的目的不可!”
亞倫拍手道:
“對!就是這樣,最好是直接揍他的臉!讓他鼻青臉腫!”
“壞了,我要甦醒了,弟弟,最後告訴你一件事,這輛車名爲聖甲蟲,那老東西故意不按照你們的風俗起的名字,就是爲了讓你彆扭。”
“你可以重新取個名字。還有,其實,白把那次是我不小心換走了,把老五,也就是我們家的驢換到了你的身邊。我向你道歉,這輛車就是我的禮物,你說你才四歲,希望不要因爲這件事有什麼心理陰影!”
亞倫說完最後一件話,嘭的一聲,消失不見。
他待這裏太久了。
聽完所有話的察合臺愣在原地,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白疤!白疤!我的馬!那頭驢??
在其他人還在消化今天所見的時候,昂哥汗已經大笑起來,爲這件事情定了性:
“察合臺,我看他果真是你的哥哥了。哎呀,有兩位神的子嗣喚我父親,我真有些覺得,撫養你長大,是否真是上天賜予我的使命呢?”
“哈哈哈,也罷,反正我們的目的也達成了。諸位,去接收其他失去首領的部落,我們要儘快按照計劃安置下來,來對付巴拉汀人。”
“至於你,我的兒子,去休息吧!今天是你們兄弟團聚的日子,希望我能夠活到你的父親,那位天神降臨的日子,再向他道謝。”
察合臺終於有了些在家人面前的模樣,鬧脾氣起來:“感謝他做什麼?高高在上的神肆意作弄人們的命運?”
昂哥汗搖頭,安慰道:
“記得我教你的嘛?神有的時候並非全能,而在於我們作爲人,要如何去實現自己的目標。想來,你真正的父親一定有所苦衷,甚至比我這個極具風險的,要整合所有草原部落的行爲,都要冒險。你要原諒?,孩子。”
回到埃及的亞倫全然不知,自己好不容易在弟弟心中種下了“父親一頓”的種子,就這麼被昂哥汗掐滅。
他只是覺得肚子餓了,看了看天,還沒到晚上,看來父親一定是出去玩嗨了。
就是可憐馬魯姆,得一定小心不能讓父親引發騷亂。
他簡單對付了幾口家裏的存貨,然後出門帶着老五去遛彎。
這頭驢最近都憋壞了,正要撒着丫子釋放釋放。
還好它年老體弱,只是看起來因爲馬魯姆的打理顯得神採,散步的速度不至於讓亞倫覺得跟不上。
他一出門,也想去湊湊熱鬧,朝着人羣最多的地方而去。
說起來奇怪,那裏有很多同齡人,都聚集在一起,相互傳遞着什麼信息。
好像是關於什麼演出,很是精彩。
有演出看唉!
亞倫摸了摸老五的脖子:“走,我帶你去看戲劇。說起來,我都沒看過埃及這邊的戲劇,不知道和雅典文化圈子的戲劇有沒有什麼區別。”
老五哼哼唧唧幾聲,算是答應了。
他努力朝着人羣之中而去,遠遠看見了演出的臺子。
有個什麼男人正只穿着一身圍裙,頭上戴着女性的髮飾,似乎正在演出《俄狄浦斯王》之中的王後。
唉,還真別說,這男人身段,體態,還真是貼合。
要不是一眼能看出來是個男的,啊不是,就算是個男的!
也會讓人覺得,那被可憐的命運所折磨的美人,就該是這樣的模樣!
亞倫忽然一個趔趄,原來是老五的繩子斷了,他回頭急忙找到老五,這老驢又不知道爲何發了瘋,在他臉上,眼睛上到處舔。
該死,明明馬上就要看清楚那人到底是誰了!
身邊的同齡觀衆們已經在讚歎,甚至有人發出言論,如果要尋求伴侶的話,一定得是這樣的!
“哎呀,老五,夠了!我就是去看個戲,看看到底是哪個演員表演如此精彩,不要掃我興好吧!”
與此同時,舞臺後方,呆若木雞,捧着陛下衣服的馬魯姆已經失了智,就連歐格林的智商都無法趕上。
陛下,陛下!
這太有傷風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