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凝光硬塞了一堆看起來就很不合理的任務後,白啓雲滿臉無語地走出了羣玉閣。
託她的福,接下來的半個月內他是別想着消停了。
回到酒樓之中,身穿服務生衣裝的熒和莫娜已經在包間裏來回穿梭了起來,她們兩個轉換角色的速度不得不說還真是快。
爲了不打擾幾人的工作,他挑了個時機鑽到了後院的倉庫裏,翻找起了有關長青宴的資料。
剛纔凝光委託給他的任務之一就是做好鍾離與老爺子只見溝通的協調, 爲了達成這個目標,他也得對長青宴有更多的瞭解纔行。
“嗚?”
還沒等他翻找幾本書,一旁的櫃子上就傳來了聲響。
只見一隻毛茸茸的白色生物從櫃子的頂部爬了出來,朝着白啓雲伸了個懶腰。
是小白。
月餘未見,這傢伙好像又胖了不少。
可能是因爲申鶴沒有把控好投餵的量,再加上這貨成天不運動就在原地一趴,跟之前那些陰陽失調的野豬一樣,所以才長成了這樣。
說起來就跟蒙德呆在屋子裏的莫娜一樣。
“過來。”
朝着小白勾了勾手,小傢伙很不情願地挪了挪屁股,溜到了他的懷中打算開始新一輪的補覺。
可白啓雲哪裏會讓這傢伙稱心如意,直接一把抓住了小傢伙的尾巴將它拎了起來。
“嗷嗚?”
身體懸在半空中的抽離感讓剛小傢伙一下子從睡夢中清醒了起來,兩隻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幾圈,開始在白啓雲的手上掙扎地伸出了雙腿。
不過它這種毫無威脅力的掙扎只能在少年的手中逐漸變得無力,最終只得認命般地垂下了頭。
但白啓雲纔不會被它這副模樣給矇騙過去,那一雙毛茸茸的耳朵正微微地顫抖着,只待他稍有不慎,這傢伙就會從他的手裏溜出去。
這種把戲他見的多了。
這騷狐狸,還想用這種計謀騙他。
“老實待着。”
強硬地把小白塞進懷裏,白啓雲開始了今天的資料查閱。
狐狸嗚咽一聲,只得屈服在了主人的淫威之下。
說起來,他們兩個初次見面的時候還不是這樣來着。
白啓雲翻閱着手中的書籍,腦海裏浮現的卻是十年前的畫面。
十年前,璃月港劇變之後,他向着老爺子提出了想要學習廚藝的請求。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原本的小白貓或許是經歷了大火得了什麼病,很快就病死了。
但那個時候他沉浸在父母去世的憂傷之中, 也因此對舊日玩伴的去世產生的波動小了許多。
在將白貓埋在後院的樹下後, 他依然是每日在倉庫中讀書,練習廚藝,直到某個賤賤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某個微雨的白日,少年一如既往地端着書本,學習着上面記載的食譜。
突然間,一隻瘦弱的狐狸鑽過半掩着的窗戶溜到了倉庫內躲避起了屋外的小雨。
一人一狐就在這樣的場面下相遇了。
或許是出於對小白貓的紀念,白啓雲沒有過多的思考,直接給狐狸取名爲了小白。
而這傢伙也心安理得地留在了酒樓,變成了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與普通的生靈不同,小白極爲通人性,甚至能聽懂人言。
雖然白啓雲那時候對世事瞭解不深,但想來這隻狐狸應該與傳聞中的那些仙家有關,所以對它有些時候出格的行爲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從那時到現在也差不多有十年之久了,看着絲毫沒有老去的小白,白啓雲越發地篤定了自己當初的猜想。
“別咬衣服。”
察覺到懷中的狐狸拿着他的上衣下襬練習牙口,白啓雲輕輕地用書檐磕了下小傢伙的腦後勺。
瞬間,懷中的動靜就變得安靜了下來。
見到小白老老實實地朝着他的腹部拱了拱,不再動彈之後,白啓雲將精力重新放回了手中的書籍之上。
長青宴作爲璃月自古以來第一宴席,所容納的事項,禮節都極爲繁複。
與料理過程相比,這些繁文縟節纔是真正讓七星頭痛的地方。
比如歷史上的長青宴需要各家各戶出一定的食材共同籌備宴席,但在如今的璃月港,居民衆多,而且又是入口的東西,這些食材想要從居民手中一一收取,然後檢查其中是否含有有害的物質,那可是個大活計。
如何簡化這種不適應時代的流程,就是白啓雲的任務之一。
還有長青宴的規模盛大,老爺子只能負責其中的要點,想要舉辦同城的大流水席,那麼廚師的人數自然少不了,如何去安排人手,還有對菜品本身的把關,這又是一個難點。
不過所幸這個問題倒不用他一個人解決,只要放出長青宴的消息,想必那些名家名廚都會蜂擁而至,人手上應該會比較充足。
按照記載中的流程,長青宴應該從璃月港的入口一路延伸至天衡山的山腳下的出口,其中以天上第一樓作爲交通的樞紐,連接着各個通路,在道路兩旁擺滿宴席賀請羣民。
但再具體的事項他手中的書籍就沒有過多記載了,畢竟是已經消失了許久的宴席,不能強求作者記錄的多麼詳細。
白啓雲放下手中的書本,嘆了口氣。
這一本書已經是他在倉庫裏所能找到的記錄有關長青宴消息最多的一本了,想要瞭解更多的話,就得尋求別人的幫助纔行。
在璃月港提到書籍,他能找到的朋友是...
“果然還是要去那個傢伙那裏嗎。”
————
璃月港,飛雲商會。
臨近海燈節,商會的內部也變得忙亂了起來,各處都充斥着忙碌的氣息。
白啓雲走在人來人往的過道上,叫住了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夥計。
“你們二少爺在家嗎。”
被拉住的夥計剛想發作,可一見到來人便立馬變了一副表情,嘴角都帶上了一絲笑意。
“白少爺好,您要找二公子的話他現在應該在荷花池那邊,要不然您去那瞅瞅?”
荷花池嗎。
“我知道了。”
向着夥計點了點頭後,白啓雲抽身前往了不卜廬前的荷花池。
“嗯嗯,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
荷花池旁,行秋聽着白啓雲的話語不禁點了點頭。
“一些書籍而已,白大哥隨意調閱便是,所幸我之前收集了一些藏書,能幫上忙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之前爲了給重雲尋找解決純陽之體的辦法,再加上一些寫作上的需要,飛雲商會的一處倉庫被行秋徵用爲了自己的藏書之地。
因爲璃月沒有一處大型的公共閱讀場所,他這處倉庫也是白啓云爲數不多的能接觸到的地方。
“謝了,之後海燈節你們商會也有些動作吧,我看商會里的人都忙忙碌碌的。”
書籍的事情得到瞭解決,白啓雲也就不急着展開下一步的行動。
畢竟之後的事情還要根據情報整理成規劃慢慢進行,不能急躁。
“啊,說起來我們商會承包了海燈節的煙花任務來着,璃月七星她們之前有找過商會一次。”
提到煙花的事情,行秋笑的眯起了眼。
之前他就拿這東西整蠱過一次重雲,這次海燈節應該樂子會更多吧。
就在兩人相談甚歡的時候,一抹倩影匆匆從荷花池的旁邊掠過,飄動了一陣香風。
“所以說...”
還沒等白啓雲說完,一隻柔嫩的手便從後方攀上了他的肩膀,死死地拉住了他。
“誒?”
從身後傳來了一股莫名的香氣,而且這股味道他竟然還有些熟悉。
再加上這種一言不發的行動力,該不會是...
“人手不足,臨時徵用。”
刻晴的話語一如既往地簡短,而且沒有給白啓雲絲毫拒絕的餘地,彷彿從她口裏說出來後事情就應該如此。
見狀,行秋擺了擺手,表示與他毫無關係。
“請便。”
這傢伙...
白啓雲歪了歪嘴角,只得獨自一人轉過身來面對這位璃月七星,他昔日的同學。
“喂喂喂,我好歹也是在給你們辦事,溫柔一點不好嗎。”
這是實話,某人的手捏的他肩膀生疼,完全不似求人辦事的態度。
可刻晴聽了他這話之後卻無動於衷,依然我行我素地拉着少年的肩膀不肯鬆開。
“我知道你在幫凝光,我說的正是她的事。”
“哈?”
看着垮着一張貓臉的刻晴,白啓雲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在他的印象裏,這兩個人應該是不對付的來着,怎麼會互幫互助了?
但刻晴就像是沒有察覺到少年的不對勁一樣,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既然從羣玉閣出來,那就應該聽說了‘天上第一樓’的事情了吧。”
“差不多吧。”
天上第一樓他記得凝光說是什麼借風留雲真君會幫忙送過來,難不成出了什麼問題嗎。
白啓雲撓了撓臉頰,不知其所以然。
“那東西是凝光從仙人那裏討要的,但掌管璃月土建的是我,所以這件事劃分到了我的名下。”
別看那所謂的第一樓是飄在天上的的樓閣,但只要符合‘建築’的定義,那在璃月港就歸爲刻晴的掌管範圍。
清風吹動了少女的髮絲,讓原本就圍繞在刻晴身上的香氣流到了白啓雲的身旁。
一時間,越發濃郁的香氣竟讓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
“沒事,你繼續說。”
這女人絕對是用了什麼香料了,要不然怎麼會這麼香。
白啓雲用手帕捏了捏鼻子,示意麪前的少女繼續。
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刻晴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白啓雲。
“那東西體型龐大,想來即便是以仙人的手段運來也十分的麻煩,需要專門的土地去存放它,而且那東西還關係到之後的街道規劃,霄燈,爆竹,煙花之類的東西都需要根據它的擺放來調整用量和位置。”
在原定計劃中,爆竹煙花一類的東西是要從天下第一樓載高空之上燃放一部分的,但現階段仙人所承諾的‘天下第一樓’遲遲未到,後續的工作也就無法展開。
聞言,白啓雲點了點頭,將其中的難處聽明白了個大半。
“所以你是想讓我去催催那位沒見過面的仙人?”
雖然從申鶴的口中聽到過幾次這個名字,但這件事怎麼看也不是他一個平民該去做的事情吧。
“沒辦法,誰讓我們現在缺人手,從璃月港到絕雲間一來一回怎麼也得浪費個幾天,如果派一般人去的話肯定會耽誤之後的行程的。”
“那怎麼不找煙緋,那傢伙是半仙,腳程比一般人要快多了吧。”
“煙緋是無關人士,再怎麼找理由也拜託不到她的身上。”
看着刻晴對着他聳了聳肩的樣子,白啓雲‘呵’了一聲。
原來拜託他就行了嗎,這傢伙還真是不把他當外人啊。
“我倒是無所謂,但以我的速度也未必能快上多少吧,你倒不如...”
說到這裏,白啓雲想把某位看戲的二少爺給拉下水,找個陪他一起去的。
但當他轉頭看向自己的身後時,哪裏還有行秋的人影,只留下了一處空地對着他。
“行秋的話,剛纔趁着我們兩個談話的時候就跑掉了。”
站在白啓雲對面的刻晴自然是看到了行秋的離去,一絲一毫的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也真是厲害。
“那傢伙...”
見狀,白啓雲只得嘆了口氣,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我知道了,找仙人是吧,我會留意的。”
雖然是突然接下來的任務,但其實並不妨礙他接下來的計劃。
畢竟看書在哪裏都能看,書房裏可以,馬車上自然也可以。
只不過白啓雲這麼痛快的態度倒是讓刻晴有些意外。
少女抬了下黛眉,將手抱在胸前。
“是嗎,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回見。”
說罷,便風風火火地朝着遠處走了過去,只留下一道背影給白啓雲。
真是來如風,去也如風。
在前往絕雲間之前,白啓雲先去了趟飛雲商會的藏書室,將有關的書籍一股腦地搬了回去。
只不過在他將這些東西搬回酒樓前馬車的時候,身後的申鶴卻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小老闆,你去找家師的話需要我同行嗎。”
所幸此時酒樓生意並不繁重,白啓雲思考了片刻便將她請進了馬車。
多一個認識的人總歸是多一份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