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季恆還是初次見面那般陽光帥氣,一臉燦爛的笑容望着她,也不跟她說話,就一直對她笑。
蘇離喊了他好幾聲,但他就是不回應。
急得蘇離跳腳,不得不靠近他。
她明明在靠近,但是卻怎麼也靠不近季恆,他們的距離始終保持着那麼遠。
蘇離着急了。
她大聲喊着季恆,季恆笑着笑着,就對她揮手,而他們的距離,越拉越遠。
蘇離跑着去追他,但是距離不近反遠,直到季恆消失在一束光裏。
蘇離醒過來時,滿臉的淚水。
她總覺得這個夢很詭異,迫不及待的給季恆打電話,好在,季恆接聽了。
“怎麼了?”季恆的聲音裏帶着睏意,但是問得很小心。
蘇離聽到他的聲音總算是安了心,“沒事,就是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了?”季恆的聲音清醒了幾分。
“嗯。”蘇離問:“現在還好嗎?”
“當然好了。要不然,我還能睡覺?接你的電話?”季恆的聲音很小,似乎怕吵到了身邊的人。
蘇離深呼吸,“那就行。你睡吧。”
“嗯。”
掛了電話後,蘇離再也睡不着了。
那個夢不是噩夢,但卻讓她覺得很悲傷。
比那種可怕的噩夢還要讓她心慌。
。
斯汀國的戰亂終究還是開始了。
沒有硝煙,但是卻死了不少人。
一場戰爭終究是要以付出生命的代價纔會結束。
蘇離給季恆發消息,他再也沒有回覆過。
倒是卡妮娜,發信息給蘇離,希望她可以去找她一趟。
蘇離隱約覺得有什麼大事發生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到了斯汀國,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卡妮娜給她的地址,並不是季恆家。
車子駛進狹窄的小巷子裏,蘇離的眉頭皺了起來。
當車子停下,蘇離還是有些恍惚,都想問一下司機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因爲,這個地方真的很破舊。
下了車,蘇離看到了卡妮娜給的門牌號,她試探着上前叩門。
門開了,是一個老嫗。
她打量着蘇離,說着不怎麼流利的英語,“是蘇離小姐嗎?”
蘇離聞言,點頭,“我是。”
“請進。”老嫗把門開大了些,“卡妮娜小姐在裏面等您。”
蘇離不知道爲什麼卡妮娜會住在這裏,帶着疑惑往裏走,老嫗把門關上,引着她去了屋裏。
忽然聽到小孩子的哭聲,那是嬰兒的哭聲。
蘇離眉頭皺了起來,老嫗帶她進了屋,裏面昏暗的光線下,她看到了躺在牀上,面色蒼白,懷裏摟着小嬰兒喫奶的卡妮娜。
蘇離震驚,“卡妮娜!”
卡妮娜望着蘇離,沒有什麼血色的嘴脣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你來啦。”
蘇離不敢相信,曾經那個風華絕代的女人,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簡單像是從貧民窟裏出來的。
“這,你怎麼會在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季恆呢?”蘇離有太多問題了,她就不明白,季恆會爲什麼讓卡妮娜和寶寶住在這種地方。
卡妮娜有些渾濁的眼睛裏含着淚水,“他,死了。”
蘇離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敲打了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整個人是僵的,“你,你說什麼?”
“就在你給他打電話的那晚,第二天一早,他被殺了。”卡妮娜流着眼淚,說着這個殘酷的事實。
老嫗在一旁念唸叨叨,大概意思就是讓卡妮娜不要再哭了。
這麼哭,眼睛會瞎的。
蘇離的腦子一片空白,真的是嗡嗡作響,耳邊什麼也聽不見了,眼前什麼也看不見了。
就好像是那晚那個夢裏,季恆身後的那束光一樣。
。
季恆還是成了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不僅是他,還有他的父母,也一樣。
卡妮娜是季恆拼命護着逃跑的,要不然,也得死在那個漂亮的城堡裏。
蘇離怎麼也沒有想到,那一晚,是她和季恆的最後通話。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她一定會跟他說很多。
早知道會這樣,她會在他們婚禮的時候,留下來再多住一段時間。
蘇離站在季恆的墓碑前,這是她姐姐找人給他立的碑。
上面,季恆那張笑臉,和夢裏的一模一樣。
蘇離看着他,鼻子酸了。
他怎麼會……
蘇離的眼前模糊了。
她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哭都哭不出來,完全梗在了喉嚨,那種錐心的痛在這一刻她真的體會到了。
眼淚不住地往下掉,想哭出聲來,就是卡在喉嚨那裏,酸澀變成了疼痛,她仰頭望着天,死死咬着嘴脣,雙手握緊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裏。
她從未想過他會這麼早就離開了人世,更沒有想過再見已經是生死相隔。
他那樣的自由隨性,那樣的陽光開朗,明明都已經開始有自己的幸福小家庭了,明明都要看到自己的孩子了。
爲什麼那些人,要對他下手?
蘇離越想越想不明白,越想越憤怒,可她能做什麼呢?
“我能爲你做些什麼……”蘇離的聲音沙啞,無助,無力,無能爲力。
蘇離在墓園站了一下午,天黑了,守園的人叫她離開,她才走了。
回去的路上,蘇離整個人像是被抽了力氣的人。
她癱軟着回到了卡妮娜的住處。
蘇離知道卡妮娜其實是可以不住在這裏的,她應該會有人照顧的。
“我有個請求。”卡妮娜抱着懷中已經睡着的孩子,望着蘇離,眼裏滿是期望。
“你說。”
蘇離很想爲季恆做點什麼。
卡妮娜是他的妻子,也一樣。
卡妮娜垂眸凝視着孩子,眸光裏是溫柔,是不捨,但也有決絕。
“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好孩子?”
蘇離詫異,“你說什麼?”
“你那麼喜歡孩子,季恆也很相信你,我們的孩子交給你撫養,應該會很幸福,很快樂的。”
卡妮娜衝蘇離笑,眼睛裏有淚光在閃爍,“我想他了。沒有他的日子,我生不如死。”
蘇離聽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不能這樣想!”蘇離着急勸她,“這是你們的孩子,你得爲孩子想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