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簡內,是來自靈樞大世界九大洲,共計九位觀天樓大掌櫃的聯名聲明!
內容一致,皆明確表態,支持銀屏洲穆雲山大掌櫃的決斷,任何勢力若與方羽爲敵,便是與觀天樓爲敵!
“看清楚了嗎?”
羅恭聲音冰冷,“這意味着,一旦我們對方羽展開報復,得罪的將不僅僅是穆雲山一人,觀天樓那分佈在整個靈樞大世界的力量,都將視我們爲敵!”
聲音迴盪,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驚到,神色變幻,全都意識到,他們之前完全低估了觀天樓對方羽的重視程度!
觀天樓,作爲橫跨諸界的頂級商會,其影響力絕不僅僅在商業。一旦它表態與某個勢力決裂,那引發的連鎖反應將是毀滅性的。
可以預見,若玄霄劍閣真敢動手,那麼首先,遍佈天下的所有觀天樓及與其交好的商會,將斷絕與玄霄劍閣的一切商業往來。
玄霄劍閣麾下的商會、礦脈、藥田、拍賣行等所有產業,將遭到全方位的圍堵與打擊。
凡人生存需要金錢。
修士修行,離不開資源。
資源斷絕,等於扼住了宗門的命脈!
時間一長,哪怕玄霄劍閣底蘊再深,也必然傷筋動骨,甚至可能從頂級道統的神壇跌落!
這絕非危言聳聽!
一枚銅錢能難倒英雄漢。
同樣的道理,若修行資源緊缺,足以讓玄霄劍閣這樣的頂級道統遭受不可估量的重創。
一時間,大殿氣氛壓抑沉悶,如鉛雲壓頂。
“觀天樓的表態,只是其一。”
羅恭繼續道,“你們是不是忘了,靈樞劍山已正式宣佈,一個月後,將舉行‘天選之爭’?”
天選之爭!
聽到這四個字,衆人心神再次一凜。
這是爭奪參與“星路論道”資格的盛會,關係到宗門未來氣運和年輕一代的造化,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這種關乎宗門未來氣運的關鍵時刻,你們不想着如何讓門中弟子在天選之爭中奪取名額,反而要不惜代價、不顧後果地去復仇,是不是太蠢了?”
羅恭的語氣中盡是怒其不爭的意味,罵得大殿衆人灰頭土臉。
掌教水長東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與不甘,拱手道:“太上長老教訓的對,是我們考慮不周,只是……這血仇,難道就這麼算了?”
“誰說要算了?”
羅恭目光掃過衆人,道,“我剛剛從雲霆神教一位老友那裏,得知了一個消息,他們打算安排門中弟子,在天選之爭上收拾方羽!”
水長東道:“太上長老的意思是……我們也可以效仿此法?”
羅恭意味深長地道:“既然觀天樓、極樂魔宗都不惜代價力保那方羽,你們說,若是此子在天選之爭的擂臺上,當着天下人的面,遭遇什麼‘意外’,極樂魔宗和觀天樓,該作何感想?”
衆人眸光閃爍,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味。
借天選之爭的這場盛事,光明正大地解決仇敵!
這遠比私下報復,要高明得多,也安全得多!
即便事後極樂魔宗和觀天樓震怒,也找不到直接發作的理由,畢竟刀劍無眼,生死各安天命!
水長東思忖片刻,做出決斷:“好!那就如此行事!”
羅恭點了點頭,道:“我派核心弟子顧慶之,乃天下年輕一代的劍道翹楚,以他的實力,殺此子易如反掌!”
顧慶之!
這個名字,讓大殿內所有人心頭一亮。
顧慶之,玄霄劍閣年輕一代無可爭議的劍道領袖!同樣是靈樞大世界“九大摘星境驕陽”之一!
其劍道造詣出神入化,殺伐之力冠絕同輩,是真正有資格競逐“天選之爭”前十的角色!
以顧慶之的實力,要殺一個天極境的方羽,的確不在話下。
……
古族方氏“祭祖大典”引發的轟動,還在銀屏洲境內持續發酵。
世人皆在緊張關注,玄霄劍閣會否忍氣吞聲?
雲霆神教又會作何抉擇?
宗門內門長老趙玉坤被當衆斬殺,方氏一脈更是公然要求解除附屬、索還財物,這等奇恥大辱和巨大利益損失,雲霆神教豈能善罷甘休?
這兩大頂級道統若都不肯罷休,同時發難,會否因此引發與極樂魔宗、觀天樓之間的大戰?
到那時,首當其衝的古族方氏,又該遭受何等可怕的衝擊?
不僅僅是外人,就連經歷血腥清洗、驚魂未定的古族方氏內部,也是愁雲慘淡,人心惶惶。
大長老方文淵一脈被血洗,可同樣引發了滔天的隱患,一旦玄霄劍閣和雲霆神教報復,極樂魔宗和觀天樓,真的會爲方家挺身而出?
族長嫡子方羽,又能否在接下來可能到來的狂風暴雨中,力挽狂瀾,保住宗族的周全?1
沒人敢確定。
就連顧青流、花靈溪這兩位極樂魔宗的巨擘,也無法判斷玄霄劍閣和雲霆神教的反應。
故而兩人並未離開,而是選擇留在了古族方氏,打算等事情明朗、局勢穩定後再走。
觀天樓銀屏洲大掌櫃穆雲山,同樣也留了下來。
即便如此,還是沒有真正打消方氏族人內心的憂慮。
他們怕。
怕那滔天的報復,會如狂風暴雨般襲來,將古族方氏,徹底碾碎成齏粉。
反倒是陸夜,作爲這場風暴的中心,最是從容淡定。
宗族百廢待興,父親病情好轉、妹妹心結漸開,他每日除了處理必要的宗族事務,便是靜心修煉,彷彿外界的風風雨雨,都與他無關。
就像個沒事人似的。
這一日,夕陽西下,松溪山巔一處臨崖的亭臺中。
陸夜、顧青流、花靈溪、穆雲山四人圍坐,石桌上擺着幾樣精緻小菜,一壺方家祕藏的陳年“松溪春”。
山風習習,松濤陣陣,遠眺雲海翻湧,景色頗爲壯闊。
酒過三巡,顧青流忽地開口,談及了正事:“方羽,不久之後,靈樞大世界的‘天選之爭’便將舉行,以你如今展現出的實力和底蘊,待返回宗門後,足夠穩穩獲得一個參與天選之爭的名額。”
他頓了頓,看向陸夜:“參與其中,便能夠與靈樞大世界各方的絕世天驕同臺爭鋒,那纔是真正的大舞臺,是磨礪自身、印證大道的絕佳機。“
“若能躋身前五十,還能拿到一個參與星路論道的名額,你可願參與?”
陸夜不假思索地回應:“我會參與。”
顧青流點了點頭,正要再說。
陸夜卻忽地話鋒一轉,道:“不過,這次返回宗門,我怕是要……先大鬧一場了。”
顧青流和花靈溪齊齊一怔,看向陸夜。
陸夜放下酒杯,將此次外出執行三次宗門任務,卻接連遭遇內奸泄露行蹤、屢被針對埋伏的經過,簡明扼要地道出。
“三次任務,三次被精準埋伏,三次都有宗門內部的人泄露我的行蹤和任務詳情,與外人勾結,欲借刀殺人!”
陸夜看向顧青流和花靈溪:“這等情況下,宗門若不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我豈能罷休?”
涼亭內,氣氛陡然變得壓抑。
顧青流臉色早已陰沉下來,道:“你放心,這件事,我自會幫你發聲,將此事徹查到底!”1
他身爲刑律殿殿主,執掌宗門刑罰,最是痛恨這等喫裏扒外、勾結外敵的行徑。
陸夜所說的每一件事,都觸犯了他的逆鱗!
花靈溪沉默片刻,卻是輕輕一嘆:“三長老,你我都清楚,宗門如今是大長老溫默當家,縱然大鬧一場,將事情擺在明面上,以溫默的手段和如今的權勢,怕也鬧不出多大風浪,最後很可能不了了之。”
顧青流臉色變幻,一時也無法反駁。
這是事實,也是最讓人感到窩心和無力的事實。
大長老溫默在掌教閉關期間獨攬大權,最終結果,很可能如花靈溪所言,雷聲大,雨點小,不了了之。
“先鬧一場再說!至少要讓他們知道,我方羽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陸夜神色平淡如舊,並未被影響,語氣隨意道,“我就不信,大長老派系的人,可以壞事做盡,卻什麼代價也不付出!”
顧青流和花靈溪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出陸夜憋了一肚子火氣,需要宣泄。
“好!”
花靈溪認真道,“既然要鬧,那就鬧個痛快!回到宗門,我親自陪你,將此事捅到宗門大殿上去!我倒要看看,溫默如何給宗門上下一個交代!”
顧青流也點了點頭。
這時,一直旁聽的觀天樓大掌櫃穆雲山,忽地撫須笑了起來,道:
“公子返回宗門問責之時,老朽也會以觀天樓的名義,修書一封,送至貴派大長老溫默手中,爲公子發聲!”
這等於要借用觀天樓的名義,向極樂魔宗、向大長老溫默施壓!
在整個靈樞大世界,觀天樓的態度和影響力,誰敢忽視?
陸夜心中感慨,這位穆大掌櫃,有事他是真幫忙啊!
陸夜向穆雲山拱手道:“穆掌櫃高義,我銘記於心。”
穆雲山擺手笑道:“公子不必客氣,老朽只是就事論事,看不慣某些齷齪勾當罷了!”
就在此時,穆雲山腰間懸掛的一枚玉佩忽地輕輕震動,泛起柔和的光暈。
穆雲山神色微動,拿起玉佩,神識沉入其中。
片刻後,他將玉佩收起,舉起酒杯,朗聲笑道:“三位,咱們先乾一杯酒,之後,老朽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好消息!”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