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樣的夢,才能算是美夢?】
我覺得是有喫不完的烤肉,喝不完的蘋果汁,而且還不用被吵醒!
凱茜在心裏下意識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然後她才茫然的抬起頭,四下查看了一下,試圖尋找到那個對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的存在。
“凱茜?”
維克托一直在分心關注着凱茜的狀態。
自從所有人一起離開了叢林,開始邁入這片,看起來就像是火山山腳下一般的黑曜石荒原時,他就發現凱茜開始變得有些魂不守舍。
“啊?我......我沒事,怎麼了嗎?真奇怪,這裏居然沒有危險?”
不知爲何,凱茜下意識的對維克托隱藏了自己聽到的那些問題。
應該是她擔心維克托會問自己,自己是怎麼回答這些問題的,然後取笑自己這些沒有半點骨氣和宏大願景的“夢想”吧?
"......."
如果凱茜自己不想說的話,維克托也不願意通過給她施壓去撬開她的嘴。
但凱茜說這片區域沒有危險......這個觀點維克托可不敢苟同。
除了維克托以外,包括凱茜在內的所有人,似乎都“看不到”正漂浮在所有人上空的那一層茫茫白霧。
幾個小時前,就是這片白霧在一瞬間就奪走了維克托半邊身體。
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維克托心裏都有一個疑問,那就是這些白霧你爲什麼不把自己的“全部”奪走,乾脆利落的殺了自己呢?
直面過白霧的維克托很清楚,這片霧氣完全有這種實力。
答案,或許已經站在維克托身邊了。
【你覺得做什麼事是開心的呢?】
在凱茜因爲“提問”而再一次陷入迷茫的時候,維克托趕緊偷偷觀察了一下凱茜身上的“概率”。
但那些令維克托無可奈何的“0%”,使未來的【概率至高】也束手無策,根本無法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呼呼呼呼......”
不知道從哪裏吹過來的海風,揚起了這片區域當中的煤灰般的塵埃,令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就變得模糊了起來。
【你覺得做什麼事是開心的呢?】
恍惚間,大家似乎和凱茜一樣,都聽到了這個問題。
所有人都無法分辨出這個聲音到底是來自哪裏,也聽不出男女老少。
它就像是突然在你的耳邊響起,並徑直的插進了你的思想深處,讓聽到它的第一時間,你除了思考它提出的問題的答案以外,無法暫時忽略它進行反制。
而在這種情況下,每個人都紛紛對這個問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凱茜:只要大家都能平安健康的活下去,我就會很開心......
維克托:只要凱茜能夠開心,我就會開心......
丘忒斯:只要葉赫能帶我到西大陸......
其他女祭司的“開心”,和丘忒斯的大同小異,但她們都紛紛多出了一個針對葉赫的“小要求”,僅此而已。
但在下一秒,由於所有人在做出了回答以後,又紛紛聽到了就站在附近的其他人的“回答”,所有人因此而開始面面相覷了起來。
“咳......”
迎着凱茜那有些古怪的小眼神,維克托只能紅着臉偏移開了視線,一邊撓着後腦勺,一邊解釋一般的對凱茜嘀咕道:
“我就是爲了帶你回去纔出現在這裏的嘛......這也沒什麼問題吧?”
丘忒斯目光不善的看了一眼其他三位女祭司,讓她們都對自己露出了一些乾巴巴的笑容。
這些傢伙能想着去西大陸是好事,但她們是什麼時候盯上的葉赫?
其實要不是在聯邦首府時,丘忒斯被葉赫處決過一次,她應該也會和這些女祭司一樣。
還好那次處決讓她看清楚了葉赫的本質。
這個男人哪裏都好,就是不適合她們這種人,所以丘忒斯自那以後就對葉赫徹底沒了想法。
“這些灰塵......唔,快看!”
一位女祭司似乎琢磨出了,就是這些飄揚在空氣中的灰塵,令大家的“心聲”剛纔共鳴了一下。
所有人一起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在距離衆人不到十米遠的一處空地上,許多灰塵正在那裏匯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格外勉強的“人影”。
這個“人影”完全是由灰塵組成的,除了大致的“人形”以外,大家都不能在它身上看出任何的“細節”。
連它到底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老是幼......都無從分辨。
【歡迎回家......但你不該回來的,並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能再次看到你。】
“聲音”再次響起,但只有凱茜一人能聽到。
“是你在對我說話嗎?你......認識我?”
這次凱茜終於確定了,就是這個“人影”在對自己說話,問了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所有人都驚訝的望向了凱茜,不知道凱茜爲什麼會對這個詭譎的人影問出這句話。
維克托比其他人更早一步的抬起了頭,他立刻就發現,盤桓在衆人頭頂的那些白霧突然壓了下來。
【看吧......比如她就不喜歡看到你回來......】
這是“人影”對凱茜說的最後一句話,因爲在下一秒,從天而降並再次可以被所有人“看見”的白霧,就將這個“人影”給撕成了碎片。
“這些霧氣是......小心!”
離白霧比較近的女祭司們開始紛紛後退。
她們莫名的從這麼一片白霧當中,感受到了一股令她們完全無法抵擋的致命的威脅感!
維克托本來也想跟着女祭司們一起後退,因爲他比誰都清楚,這些白霧的破壞力到底有多麼的不講道理。
“她?你是誰?她又是誰?你們......到底都是誰?”
但他卻注意到了凱茜仍然站在原地,仍然對着“人影”已經消失不見的位置自言自語的發出提問。
此時的凱茜的表情格外激動,她越說越激動,甚至還向緩緩朝四周擴散開白霧那邊邁前了一步!
“回答我!你們都是誰?你們到底是不是......我的家人......”
當凱茜將這個問題脫口而出時,突然之間,白霧靜止在了原地。
然後這些危險的白霧就像是在“逃跑”一般,迅速原路撤回了天上,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裏。
這次就連維克托也無法再發現白霧的存在了,它應該已經將自己完全躲了起來。
可它看上去......僅僅只是一片“白霧”啊!
如此人性化的表現,似乎驗證了凱茜剛纔的問題到底有直戳白霧的內心,已經眼眶泛紅的凱茜也因此而眼睛一亮,毫不猶豫的就開始向前大步跑去。
“凱茜!”
維克托立刻跟上,其他女祭司們也沒得選,只能加快腳步的越過維克托,守護在了凱茜的前後左右。
事已至此,似乎很多“真相”都已經可以被人揭曉了?
只需要凱茜繼續向前,進入了到惡魔島的更深處......
就像維克托等人無法阻止凱茜一樣,“大家”也都無法阻止凱茜的前進。
那些強大到幾乎可以將一位真神都給埋葬的災厄與陷阱,也都悄悄收起了爪牙,默默的“注視”着拔腿狂奔的凱茜,從自己身上迅速路過。
只有維克托被那些以“99.99%”的百分比起步的概率,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還好在凱茜這個渾身飄滿“0%”的少女靠近時,就像是凱茜身上有着某種“歸零”的能力一般,這些可怕的百分比也都全部被接近的凱茜壓制回了“0%”。
“跟上她!跟緊她!不然我們都得死!”
維克托向周圍的女祭司們提醒了一句,其實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女祭司們哪裏還需要維克托的提醒?
以她們的實力,她們怎麼可能會感受不到自己剛剛踏過的地面,其實是一隻“巨獸”的眼皮?
被凱茜隨手一拌就翻了上去半人高岩石層,其實是這隻“巨獸”的上嘴脣。
還有接下來的一段下坡路,這裏的地下佈滿了比沙灘上的“黑沙”還要兇惡百倍的毒蟲。
然後是一條繼續向下的,沒有扶手的長橋………………
它壓根就不是橋!而是一隻收斂了所有尖刺,沒有展露自己的真實形態的始祖級蠱蟲!
除了奮不顧身繼續向前狂奔的凱茜以外,其他人都只能扛着一陣接一陣發麻的頭皮,緊緊的跟在了凱茜身後。
就連因爲體力不支而被丘忒斯背到了身後的維克托,也已經無暇顧及太多,只能拼了命的去眺望着跑在前方的凱茜。
他需要在某個不願意被凱茜的“0%”同化的概率出現時,及時的提醒凱茜躲避。
還好......直到一座非常具有人造氣質的建築,突兀的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盡頭時,所有維克托看的到的“概率”,都爲凱茜“讓了路”。
“呼......呼......這裏......這裏!!!"
凱茜的眼眶越發的紅潤了,因爲她已經見過了這棟建築!
上一次!在南福利亞向北幾十公裏的一座小城市......凱茜見過這間被一位同齡人稱爲“孤兒院”的建築!
可那時的凱茜是在夢中,但現在,她卻是在現實!
“千萬別向下眺望!這裏是一個開放着的深淵之洞!”
丘忒斯放下了維克托,並面色猙獰的向所有人共享了自己的發現。
剛剛她們跟着凱茜一路向下,本以爲會來到惡魔島上一處地勢低窪的谷地裏......
誰能想到這座島上居然有一個深淵之洞?而且還是......一直在開放着的深淵之洞!
忽然有些頭暈目眩的丘忒斯強打精神,然後目光嚴肅的看向了維克托:
“抱歉......我們已經沒資格“護送”你們了………………”
“理解......謝謝。”
維克托一邊朝凱茜那邊走去,一邊對只敢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再動的女祭司們點了點頭。
本就是邪教徒的這些女祭司們,是絕對無法抵禦來自深淵的任一誘惑的。
如果她們還想繼續完成夢想,繼續做“開心的事”,一動不動的主動封閉自己的感知,或許是一個最合適的決定。
維克托沒有在意那些在空氣中張牙舞爪的“深淵穢息”,他並不怕深淵,也不擔心深淵的誘惑。
因爲他看到了那些正順着凱茜的臉頰不停滴落的,晶瑩剔透的液體......
即使在這片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這些淚珠仍然在閃耀着令維克托心痛的直抽抽的璀璨微光!
"D*............”
調整好呼吸與情緒,維克托讓自己成功站在了凱茜身旁。
他向凱茜眺望着的前方望去,卻只能看到一小堆的......早已被黑暗和扭曲的深淵之力腐蝕掉的建築碎片。
但即使它們沒受到腐蝕......它們也僅僅是一堆先經歷過劇烈爆炸,剩餘殘骸又在大火中倒塌的建築廢墟而已。
它已經......不可能有任何的探索價值了。
不過維克托卻沒有對凱茜說話,因爲在他看向凱茜不斷流淚的側臉的時候,他能在那些滴落的淚珠當中,清楚的看到一座完整的,完好的建築的倒影!
“存在”可以被毀滅,但“記憶”永存嗎?
維克托一下子就明白了凱茜眼中的景象,和自己看見的是不同的。
原來,這一趟惡魔島之行,並不是一個“讓凱茜尋找身世”的旅途,而是一個“讓凱茜想起身世”的......故地重遊。
“你......滿意了嗎?”
連維克托都聽到了這個少女的聲音,就更別說凱茜了。
兩人一起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個由迷迷糊糊的白霧組成的人影,正在兩人的面前快速收穫了“顏色”。
僅僅幾分鐘後,藉助凱茜的“回憶”,這位化身白霧的少女便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形象。
但她也僅僅只是個和凱茜差不多年紀,身上只穿了一件病人服一般的樸素衣物的少女而已。
"......"
少女沒有回答凱茜的問題,只是對凱茜搖了搖頭,臉色好像還有些不耐煩?
“你......還能開心嗎?”
由“黑灰”化身的小男孩對凱茜笑了笑,然後又對凱茜搖了搖頭。
“你......不該回來的。”
無數只只有手指長的“蠱”蟲化身少女,對凱茜一臉心疼的搖了搖頭。
"......"
"......"
一個又一個由惡魔島上不同的災厄化身的男孩和女孩,開始逐漸出現在凱茜和克倫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