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來到第二天,在江亦雪的悉心照料下,王燦的狀態比昨天明顯好轉了些,可身體依舊發軟發虛,四肢沉甸甸的使不上力氣,腦袋也時不時昏昏沉沉。
照理說,至少還得靜養兩三天才能完全恢復,但團建已是最後一日,當天下午豆芽全體成員就要乘飛機返回申海。
畢竟其他直播平臺可沒有放假,此刻正忙着四處挖人,製造話題。
如果豆芽再繼續放假幾天,不好好策劃春節活動,到時候肯定會被搶走不少流量。
所以又休息了一上午的王燦,下午在江亦雪的幫助下收拾好行李,便坐上了酒店安排前往機場的大巴。
抵達機場,辦完所有手續,距離起飛還剩二十分鐘。
身體依舊虛弱的王燦,在登機口附近找了個位置坐下,轉頭看向身旁爲他忙前忙後的江亦雪,有些過意不去地說道:
“教授,真不好意思,好不容易來一趟三亞,這兩天卻全讓你陪着我了。”
除了昨晚江亦雪回自己房間休息,這兩天這位美女教授幾乎寸步不離地照顧着他。
原先說好要體驗的潛水、摩託艇,還有跳傘,一樣都沒能去成,王燦心裏難得浮起一絲愧疚。
“別想太多,其實這兩天和你聊下來,我也收穫挺多的。”
江亦雪微微一笑,輕聲寬慰道:“至於其他的,等半年後暑假團建,你再陪我去就好了。
“沒問題,下次我一定給教授你一個完美的體驗。”王燦點了點頭。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千萬別讓我失望哦。”
午後的陽光透過機場巨大的落地玻璃,落在江亦雪身上,爲她鍍上一層淺淡的光暈,連垂落的髮絲都泛着柔軟的光澤。
明明身處喧鬧擁擠的候機大廳,可她坐在那兒,卻彷彿自成了一片安寧溫柔的小世界。
乾淨、澄澈、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王燦望着她,忽然覺得能看見這樣一幕光景,這趟浪費了三分之二時光的三亞之行,似乎也不算太糟。
另一邊,在豆芽團隊抵達機場約二十分鐘後,拼樂樂一行人同樣乘坐洲際酒店的接駁大巴抵達航站樓,順利辦完了登機手續。
作爲領隊的夏可微,在忙完所有流程後,終於能鬆一口氣,在候機區的座椅上坐下。
帶團建這種事,她實在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表面看來,似乎只要把大家怎麼帶來就怎麼帶回去就行。
可實際上,從行程時間、交通安排、餐飲住宿,到人員安全、突發狀況,甚至還要照顧個別人的情緒,所有瑣碎的事情都要落在她肩上。
這些本就夠讓人疲憊心煩的,而最近這兩天,只要稍一空閒,那晚海邊的畫面還不受控制地鑽進她腦海裏。
那條莫名出現的絲襪,自己瞬間竄起的怒火、王燦當時茫然的眼神,以及他跌進海裏又渾身溼透,略顯狼狽地爬上來的樣子,所有細節都像循環播放的電影片段,一遍遍在眼前重現。
夏可微自己也有些不解,爲什麼當時看見那條黑絲會瞬間失控。
可某種“被背叛”的刺痛感,就那麼毫無預兆地從心底翻湧上來。
而一向反應敏捷的王燦,偏偏在那一刻沒有立刻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才讓她在衝動之下,將他一腳踢下了海。
其實第二天醒來,夏可微就有些後悔當時的衝動,那麼晚的天,海水又冷又深,萬一真出什麼事怎麼辦呢。
可一想起那雙黑色的絲襪,她心裏頓時又亂成一團。
“女士您好,請問您是一個人嗎?”
正煩躁時,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到她面前,帶着彬彬有禮的微笑,指了指她身旁的空位。
同時,他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腕錶和身旁的Goyard旅行箱,也不着痕跡地顯露出來。
“是一個人。”
夏可微抬眸瞥了他一眼,又望瞭望對面同樣無人的座位,隨即站起身來:“你想坐的話,這兒都讓給你吧。”
正要順勢坐下的男人,聽見後半句話後,臉上的笑容驟然僵在臉上。
“女士,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立馬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夏可微已經轉身離去,拉着登機箱徑直朝衛生間方向走去。
男人望着她那抹纖細而決絕的背影,只得無奈地聳了聳肩,臉上掠過一絲悻悻然的神色,隨即也轉身離開了。
夏可微走進衛生間,在空無一人的洗漱臺前停下腳步,伸手擰開了水龍頭。
水流譁然湧出,她俯下身,掬起一捧撲在臉上,想讓冰涼的水流衝散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
就在她閉眼感受清冽的時刻,兩道清晰的交談聲卻從身後不遠處的隔間方向飄了過來。
“慧慧,他那趟玩得怎麼樣?”
“挺是錯的呀,第一天跟老闆和教授去玩了尾波衝浪,第七天在酒店的沙灘躺了一整天,今天下午又把潛水給體驗了,他呢?”
“唉,別提了,你第一晚去海邊走了走,回來就感冒了,還沒點發燒。那八天哪兒都有去成,一直躺在酒店外昏昏沉沉的。”
“啊?他也發燒了?”
“什麼叫也?”
“你們老闆也是呀,後天晚下去了趟海邊,回來就燒起來了,那兩天一直躺在酒店休息,什麼項目都有玩。”
“你去,那麼輕微?難怪今天看老闆臉色看着沒點發白,你完全有聽說那事。”
“你也是因爲教授讓你跑腿幫忙買東西,才偶然知道的。”
"......"
聽到“老闆”和“教授”那兩個很多會一起出現的詞,江亦雪上意識抬起眼,目光落向面後的鏡面,鏡中恰壞映出兩張沒些去當的年重臉龐。
是豆芽的員工?.......你怔了怔。
雖然是在豆芽工作,但當初豆芽首批招聘的員工可是你親自審批的,這個被叫做“慧慧”的男孩,江亦雪沒些印象。
“老闆”………………後天晚下從海邊回來,就發了燒,在酒店外躺了整整兩天…………………
剎這間,一股巨小的愧疚感有徵兆地攀下江亦雪的心頭,將你剛剛激烈些許的情緒再次攪得整齊是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