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感覺很熟悉?”
黃龍真人的話從煌蛇的耳邊響了起來,濃墨當中忽然劃過了一道血光,血光在軍陣一般的漫天妖族當中轉折飛行,血光上面,踩着的是一個穿着道袍的小男孩,粉雕玉琢的臉上,那對乾淨的眸子冰冷得讓人心悸。
“紀微?他來南海作甚?他什麼時候到的?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煌蛇喫了一驚,除了漫天的妖族居然能夠躲過他的神識讓他驚愕之外,更爲驚愕的則是紀微居然不聲不響的就出現在了這裏,那麼,既然紀微在此,那麼,白骨道人他呢?
“太平妖道!”
煌蛇的耳邊響起了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黃龍真人伸手一抹,頓時前方的景色彷彿被拉上了拉鍊一樣,緩緩的合攏了起來,又恢復成了原本的碧海藍天,煌蛇用力的一晃腦袋,巨大的腦袋差點將黃龍真人摔個正着。
“怎麼回事?黃龍,你詐我!”
煌蛇勃然大怒,當即就要翻臉,黃龍真人一翻白眼:“我詐你作甚?有什麼好處麼?我只是給你看看萬里之外的情形而已,你飛過來的方向不對,沒有看到紀微在圍剿四海鎮魔的情形,我發覺,你們十大天妖,果然是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我原本以爲,我祭煉玄陰九岙幡已經算得上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我到了人間才知道,跟紀微相比起來,果然只是小意思,我就是再狠,也只敢擦着天道的邊緣行事,撲殺的對象只敢是海族妖獸,你倒好,一氣泯滅了多少凡人?二十萬有沒有?”
“不過,你跟紀微比起來你卻又相差甚遠了,你看到的,那是紀微直接一氣將整個地區的所有凡人修士妖族全部煉化成爲屍獸,用山河社稷圖收攏起來,直接投到南海過來了,區區二十萬,不過只能夠站滿山河社稷圖的一個角落罷了,我看這架勢,少說也有兩千萬的凡人被攝去魂魄,被化爲煉屍。”
“紀微活膩了麼?煉化兩千多萬的凡人,就算裏面有一成的妖獸跟修士好了,他就不怕成爲衆之矢的?不說人間界,就是魔界當中,也沒有這樣虐殺凡人的。”
“你幻化出真身的時候,怎麼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二十萬也好,兩千萬也罷,對於天道而言,都只是個數字而已,你是直接碾殺凡人,我是煉化凡人,至少,我還讓凡人的魂魄轉世去投生了,你呢?沾染上你的氣息,莫說是轉世,連思考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會被泯滅掉吧。”
紀微老祖的聲音破空傳來,平平淡淡的,絲毫不爲煌蛇的話所動,煌蛇也不驚訝,山河社稷圖在手,紀微老祖修爲擺在那邊,就算遠隔千萬裏,連黃龍真人都能夠看到紀微老祖的陣勢,紀微老祖焉能察覺不到有人在探察?
“南海有法寶,可以遮蔽氣息,不受天劫困擾,不過,這卻非是我在乎的,我要南海鎮魔的酆都門戶。”
“癩蛤蟆吹大氣,好大口氣,你想要?我難道就不想要麼?說得有趣,小紀微,幾千年不見,你別的沒有見長進,這吹牛的口氣,倒是進步不少。”
煌蛇冷笑了一聲,黃龍身前的空間忽然撕開,露出了紀微精緻的小臉出來,紀微踩在顯出原形的血魘老祖的身上,肩頭一小塊的白骨鎧甲讓煌蛇的瞳孔微微一緊。
“癩蛤蟆?本尊也不忌諱,本相就是癩蛤蟆,煌蛇你有意見麼?你也想要酆都門戶?成,你過來自己拿,四海鎮魔已經被我困在山河社稷圖的範圍之內了,他最好趕緊把酆都門戶祭出來,想方設法的逃進去。”
紀微冷笑了一聲,居然很主動的就將選擇權丟給了煌蛇,黃龍真人卻似乎早有所料一般,聳了聳肩。
“紀微早早的就來南海了,你現在看到的南海之所以這麼幹淨,就是他駕馭山河社稷圖一路清掃過去的結果,否則的話,南海偌大,就算是想要祭煉玄陰九岙幡,我也不需要跑到這麼深的地方來吧。”
“現在整個南海,就只剩下一個青龍門戶附近他不曾去過了,四海鎮魔也的確是強橫,一擊將山河社稷圖擊退,但是內蘊千萬級數的煉屍驅動的山河社稷圖,而且核心還是保持神識的化虛高手,四海鎮魔當時二話不說,就逃入了南海深處了。”
“化虛高手?怎麼才化虛高手?紀微沒有將山河社稷圖祭煉入自身麼?”
煌蛇訝然,從口中吐出了一道綠氣出來,頓時嚇得黃龍真人也連忙繞到了煌蛇身後:“我也奇怪,不過看過山河社稷圖的威力之後,就沒有什麼差別了,能夠對付千萬級數的法寶,唯有同樣級別的法寶纔可能,山河社稷圖的法寶之內除了法寶元靈之外,尚且還有千萬只操練成一體的煉屍,以陣法驅動法寶,比起四海鎮魔以肉身祭煉酆都門戶來,還要來的兇猛,除非是驅動門戶之力撞上去,否則的話,山河社稷圖已經不次於一個門戶的威力了。”
“瘋子,普通門戶也就罷了,三千世界當中也不乏那種芥子門戶,那種門戶根本就不可能是山河社稷圖的對手,山河社稷圖如今就只缺少足夠強大的地脈跟人間界建立門戶,否則,三千世界,少不了他的一席之地。”
煌蛇想了許久,也反應過來了,黃龍真人也不急着催促他,對面隔着虛空,紀微老祖的小臉看起來尤其的冷漠。
“酆都門戶,我勢在必得,龍脈不足懼,最後的戰場,人人都道會是在人間界,我卻認爲,一定在酆都,天庭不是傻子,必輸的戰爭不會貿然啓動的,除非他們有必勝的把握,他們最弱的地方在哪裏?不是酆都,就是魔界。”
“不可能是魔界,魔界自顧不暇,天庭對魔界做了什麼手腳,如今魔界混亂,不輸人間,原本簡單的世界現今七零八碎的,也是沒有相祖那樣的高手,否則的話,魔界早就一統或者已經被打碎了。”
“既然不是魔界,那就只有酆都了,酆都雖然殘破不堪,但是六道輪迴終究還是健在,一十八城散落卻將酆都最大的一十八塊地域牢牢的控制住,鎮守酆都地脈,一十八座門戶聳立,足以讓酆都門戶牢不可摧,除非是再次出現像相祖或者齊天大聖那樣的人物,否則就算匯聚我們全部人的力量加上山河社稷圖裏面的兩千萬怨念之力,也不足以打破酆都禁錮,露出九幽之路出來。”
“說到底,也都只是你的猜測而已,天庭又不由你做主,如果你能夠做主天道,我們還爭奪個屁啊,直接就將九幽打開就夠了,天道有軌,就砸碎了軌跡,重開新世界了。”
煌蛇冷冷的嘲諷了一句,紀微老祖的眼睛緩緩的眯了起來,小眼瞪大眼,隔着虛空,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兩人的氣勢逐漸的攀升起來,紀微老祖應該站在山河社稷圖之內,但是,以他爲中心,原本密密集集的天空慢慢的空出了一大塊出來,露出了山河社稷圖之後的蒼穹出來。
煌蛇也毫不示弱,不知爲何,自從顯出了本相之後,他一點都沒有將本相收回去的意思,反而時刻保持着那副長達千丈左右的身軀,紀微老祖腳下,血魘老祖忽然發出了一聲嘶啞聲:“煌蛇老二,你怕了?除了撿便宜,你還會做什麼?萬年老二,十大天妖當中,除了白骨道人跟你關係不錯之外,還有誰服你?你?算什麼玩意,光說不練你是最在行的,如果你真的把妖族放在心上的話,會至於讓千萬妖族潰不成軍?相祖不在,四鬼妖姬是不會輕易下令的,孔雀王一向高傲,甚少現身,當然,當年他被佛界追殺得也挺慘的,那羣禿驢發瘋了一樣要渡化他爲孔雀王大明聖母,被殺死一次又一次,轉世一次有一次都毫不在乎,換作是我,恐怕早就已經入甕了,唯獨你呢?自詡妖族大軍的軍師,當年,你在哪裏?”
最後四個字,血魘老祖是用吼出來的,聲音隔着虛空都引起空間的輕微振盪,煌蛇面色自若,輕輕一吸,將身前的綠氣吸入了腹中。
“那又怎麼樣呢?你若不服,你也在我的位置上坐幾天試試,不過真遺憾,你也沒有機會了,小血魘,你認爲,妖族統帥這個位置,真的很好坐麼?當年眼最紅的人當中,少不了你一份吧,孔雀王慵懶,我若再不出面,就任憑顧少艾統領全局了不成?”
煌蛇的身軀浮在海面上,如同一座小島一樣,任憑海水拍打,海lang滾湧,屹然不動,血魘老祖的話音落下之後,紀微老祖的肩頭,那一小塊的白骨肩甲忽然翻起,一個迷你精緻的白骨王座慢慢的浮了起來,只是,王座之上,沒有了白骨道人。
“煌蛇,不能變成人身的滋味如何呢?用本相戰鬥雖然強大,但是一旦被斬殺,你就該徹底的隕落了,蛻皮不完整的你,現在體內應該不好受吧?紫衣侯的劍氣豈是那麼好相與的,強行蛻皮,現今知道難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