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爺不敢耽擱,立刻驅車,載着陸風直奔郊外療養院。
半個時辰後,車子停在一棟幽靜的獨棟病房前。
在許爺手下的引路下,陸風踏入病房。
屋內光線昏暗,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正坐在牀邊。
他穿着素色病服,頭髮凌亂如草,神情呆滯木訥,整個人就像失了魂一般。
聽到腳步聲,男子毫無反應,只是低着頭,嘴角掛着涎水,時不時發出“嘿嘿”的傻笑,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陸風緩步上前,目光如電,掃過男子全身,對方看起來癡癡傻傻,但是骨骼健壯,不似常人。
指尖輕搭其脈門,陸風心中瞭然。
此人是一名武道修士,根基不弱,修爲至少在鍛體境,甚至摸到了氣府境的門檻。
如今能夠修武之人少之又少,對方在這個年紀,能有如此修爲,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可此刻,他武脈寸寸斷裂,丹田如遭雷擊,畢生修爲十不存一。
更嚴重的是,他的識海遭受過猛烈重擊,神魂受損,這才導致癡傻失憶。
“陸爺,這人一直這樣,問啥啥不應,只會傻笑。”許爺在一旁低聲補充。
陸風未語,神色沉靜,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盒銀針。
“今日,我便以鬼門十三針,爲他醒神固魂,希望,他不會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陸風手腕陡然一抖,動作快如閃電。
寒芒乍現!
數枚銀針破空而出,精準無比地刺入男子頭頂百會、眉心印堂、頸後風池等大穴。
每一針落下,都暗含武道真意。
銀針尾部劇烈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一縷縷精純霸道的真龍陽氣,順着銀針如江河入海般注入男子識海,強行滋養受損的神魂。
陸風指尖殘影連連,銀針凌空懸浮,周身金光隱隱,宛若仙人施術。
最後一針落下,陸風屈指一彈。
“錚——”
所有銀針同時劇震,一股浩然氣息席捲開來,直衝男子受損的識海深處。
整套針法行雲流水,玄妙無比,盡顯神乎其技。
許爺和手下看得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喘,爲陸風神乎其神的技藝所折服。
難以想象,陸風是如何在如此年紀,無論是修爲,煉丹,醫術,都能達到如此厲害的地步。
施針完畢,陸風緩緩收手。
原本呆滯的青年,身體猛地一顫,那雙空洞的死魚眼瞬間閃過一絲光亮,渙散的瞳孔開始聚焦。
他沒有說話,而是緩緩閉上雙眼,周身氣息起伏,似乎在全力消化這股龐大的生機。
一刻鐘後。
青年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猛地睜開雙眼。
此刻,他眼中再無半分癡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雖透着虛弱,卻銳利如刀。
“這裏是哪裏?”
楊烈環顧四周,聲音沙啞,警惕地看向陸風。
“江城郊外,陸家村。”陸風神色平淡,單刀直入,“你是誰?爲何神魂受損,淪爲癡傻?”
楊烈一怔,隨即感受到體內原本破碎的經脈竟被一股溫和的力量護住,識海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立刻明白,是眼前這個年輕人救了自己。
他掙扎着起身,對着陸風深深一揖,語氣急促而凝重:“在下楊烈,徽省楊家之人。此次攜護衛遊歷,意外得了一張殘缺藏寶圖。順着線索追至江城地界,誤入一片密林。”
說到此處,楊烈眼中閃過一絲驚懼,聲音壓低:“剛進去,便遭不明勢力伏擊。對方手段狠辣,實力高強。兩名護衛拼死掩護,我才僥倖逃脫,卻也因頭部遭重擊,變得呆傻。”
病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死寂得令人窒息。
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宛如某種野獸的低語。
楊烈說完那段驚心動魄的遭遇後,便垂下了頭,陰影遮住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陸風佇立原地,目光如淵,腦海中思緒如電。
徽省楊家,足以和安省秦家分庭抗禮,甚至還略強一些,底蘊極深。
只不過表面上,楊家不過是經商世家,十分低調,不到一定層次,根本沒有辦法接觸到這樣的階層。
能輕易斬殺楊家護衛,更將身爲世家天驕的楊烈打得神魂受損、修爲盡廢,這出手之人的實力,肯定不弱。
“那處祕境,具體在江城何處?”陸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楊烈眉頭緊鎖,雙手死死按壓着太陽穴,彷彿要撕裂腦海中的混沌。
片刻後,他痛苦地搖頭:“記不清了……我只記得沿着地圖指引,闖入了一片被迷霧籠罩的森林。如今地圖在逃跑過程中遺失,我也不知當初在什麼地方。”
陸風眉頭微挑。
迷霧森林?
在他的認知裏,江城周邊雖有羣山,卻絕無常年迷霧不散的詭異之地。
這究竟是天然形成的險地,還是被某種高深陣法刻意遮掩的“畫中世界”,唯有特殊手段或時機,方能窺見真容。
“再想想,”陸風緊逼一步,“祕境內部有何異象?那些偷襲者,口中可曾提及什麼特殊的稱謂或暗號?”
楊烈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最終頹然一嘆:“當時殺機四伏,我只顧逃命,實在……想不起來了。”
陸風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瞭然。
楊烈識海受損,記憶殘缺是實,但他那閃爍的眼神表明,他有所保留。
不過,對方對於自己不瞭解,心中警惕,不敢毫無保留的透露一切,也可以理解,
“罷了,你且安心養傷。”陸風收斂鋒芒,淡淡道,“我會派人助你恢復修爲。至於這筆血債,我陸風會盡量爲你討回公道。”
楊烈聞言,激動得渾身顫抖,掙扎着欲要下牀行禮,卻被陸風抬手按住。
安撫好楊烈,陸風轉身走出病房。
剛出房門,一直候在外面的張嘯便快步跟上,神色有些遲疑。
“有話直說。”陸風腳步未停。
張嘯壓低聲音,湊近道:“大哥,之前那個農夫提起過一件怪事。他說曾誤入過一片終年濃霧不散的森林,當時屬下覺得荒誕,沒當回事,如今結合楊烈的話……”
陸風腳步一頓,眼中精光一閃。
果然,楊烈隱瞞了關鍵信息,而這農夫的話,或許纔是破局的關鍵。
“帶路,去找那個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