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龍天說到這裏,躺在躺椅上的吳月如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如同深呼吸一般,這一徵兆說明催眠的效果很好。
“你轉回頭,注視前方,由於光線太強,你依舊看不清楚。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你的眼睛開始適應光亮,朦朦朧朧可能看到一些東西。有一個輪廓,是人的樣子,輪廓的樣子可以確定是個男人,但無法看清容貌。但是你知道這個男人在光亮中,向你走來,因爲你發現你和他的距離越來越近,輪廓越來越清楚。
漸漸地,你能看清輪廓中央有個東西,一根直直的物體,圓形的端頭指向着你,看起來很長很硬,隨着男人的走動不斷地晃動着。這個物體的下面還有一個袋狀的東西,袋狀的東西裏似乎還有兩個小球。此時的你,已經知道你看見的到底是什麼。”
這時候,房間裏的女人不再平靜了。眼皮下的眼球不停地左右移動,額頭不斷冒出豆大的汗水,左右雙手的手指尖在顫抖着。病人的反應有些超出預期,但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葉龍天不可能停下來。
“光線裏的男人一直向你走來,你可以知道你和他之間的距離。十米,九米,八米,六米”
隨着葉龍天的倒數,女人的反應越來越大,眼珠移動的速度成倍數加快,汗水染溼了她的劉海,隨着引力,向躺椅上流去,雙手手指的顫動幅度一次比一次大,已經到接近失控的邊緣。但葉龍天依舊不打算停止,因爲他確信,一個缺少性愛的人生還不如不要。
“五米,四米,三米,二米,一米,現在,他的臉就在你眼前,再大的光線也阻止不了你看清這男人的臉,你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他是誰?”
“滾開,不,滾開”女人嘶吼着,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雙手抬起,在胸前左右揮舞着,像是要趕走什麼。這情形,葉龍天立刻起身,用自己的身體壓住女人,雙手按住女人亂舞的雙手,不爲別的,要防止她傷害她自己,嘴裏快速地說道,“聽好了。三,二,一。”
當一的聲音從葉龍天嘴中喊出來,女人睜開了雙眼,停止了身體的抽搐,用力把葉龍天從她的身上推開,滾下躺椅,摔到地上,爬到了房間的角落,再一次蜷成一圈,但沒有把頭埋進雙膝中,而是睜大着驚恐地盯着葉龍天。
剛纔超出正常狀況的催眠,連葉龍天都還心存膽顫,萬幸的是,女人真的很堅強,清醒過來了。不然後果會非常嚴重。吳月如的衣服已經被汗水完全浸溼了,在躺椅上留下一灘水跡。
葉龍天沒有試圖靠近吳月如,只是坐回凳子上,遠遠望着。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半個小時一轉眼就過去了。吳月如的身體蜷得更緊了,微微顫抖,畢竟現在是初冬了,穿着溼衣服,誰都會感到冷的。
脫下自己的外套,葉龍天把衣服裹成一團,朝吳月如丟過去,說道,“冷就穿上去。萬一生病了,總是件麻煩事。”
女人接過衣服,披在身上。
看到對方有所反應,葉龍天知道時機差不多了,繼續說着,“都想起來了吧。有時候,知道真相併不一定是好事。人的大腦是個非常奇特的器官。它很爲它的主人着想,它會自作主張地不讓它的主人想起一些太過痛苦悲傷的記憶。也就是局部失憶。但大腦的記憶消失了,身體的記憶是永遠無法抹去的。一旦記下了,一輩子也不會消失。現在,你願意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了嗎?他是誰?”
吳月如在牆角點點頭,把身上披着的衣服拉緊,輕聲地回答着,“他是我的叔叔。應該是我十三歲的時候。他來我們家做客。我爸爸在上班。我媽媽在招待他。我呆在我的房間裏做回家作業。後來他推門進來,跟我說我媽媽有事情出去了。我應了一聲,沒多想,就接着做作業。可後來,我聽見背後有脫衣服的聲音,我一轉過頭,就看見,就看見他朝我撲我來,抱着我,想要親我,手在脫我的衣服。我記得我不停地掙扎,但沒用,力量相差太多。後來,後來,我聽見開門聲,他就停下來了。很快地穿好衣服,就出去了。後來我知道,是我爸爸下班回來了。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見到過他。”,
吳月如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成哭泣,低着頭,雙肩一陣陣地抽動。葉龍天走過去,坐在一旁,雙手摟住吳月如的肩膀,把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胸口。
女人陳述的時候哭了,卻表示她已經接受這一事實,畢竟雖然遭到騷擾,幸運的是,沒有成功。這樣的結果對於葉龍天來說,是再好不過了,如果結果是另外一個,他也不清楚他還能做些什麼,事實就是事實,任何東西都清除不了事實。
“既然這樣,我能做的事只有這些了。接下來的一切,就要靠你自己去把握了。是否要告訴你的丈夫,是否要去找那個叔叔見面,是否有決心克服這個障礙,決定權都在你的手中。可是不要着急,認真想清楚再作出決定。”
等到女人停止哭泣,葉龍天才帶着她走出催眠室。門外,柳玉琪和吳月如的丈夫坐在沙發上,男人滿臉焦急的神情,柳玉琪在一旁說着什麼,應該是安慰的話語。男人看見妻子出來,見到妻子紅腫的雙眼,快速地迎上去,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
另一邊,葉龍天坐回沙發,接過柳玉琪遞來的茶水,大口大口地一口氣喝完。不要以爲催眠很容易,它不僅是技術活更是體力活。喝完,把杯子交還給柳玉琪,說道,“柳助理,帶這位女士回去洗個澡。出了汗,這樣回家不太好。”
老早,柳玉琪就注意到女人頭上脖子上胸口衣服上的水跡,原以爲是淚水,現在聽葉龍天一說,這都是汗水,心裏小小的打起鼓來,會有什麼樣的回憶能夠帶來這樣巨大的痛苦,耗費全部精力纔敢於面對。
接下來,柳玉琪聽從葉龍天的吩咐,帶着女人回樓上的家中洗澡,男人身爲老公當然不能分開,即使他的眼神透露着渴望,急切期盼和葉醫師聊一聊他妻子的問題,但最後還是決定跟着妻子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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