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林落塵獨自一人在牀上醒來。
他看着熟悉的大殿,卻不再有夢迴當年的感覺。
之前心中的煩悶和壓抑一掃而空,只剩下一個字。
爽!
想起顧輕寒跪在自己面前的委屈樣子,林落塵就渾身舒坦,痛快極了。
大仇得報啊!
可惜,顧輕寒沒有穿着那身宗主服,不然林落塵怕是會更痛快。
果然,殺人不過點頭,還得誅心爲上!
上一世,林落塵死前對顧輕寒放的狠話,已經完成了一大半了!
事實證明,玉女宗煉的御女丹藥效相當不錯。
顧輕寒是子時來的,寅時才臉色蒼白,捂着屁股落荒而逃。
林落塵本不想讓她走的,但她總感覺局勢不妙,唯恐後門別棍。
再說,要是第二天別人發現自己在這裏,那自己臉往哪裏擱?
看顧輕寒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樂善好施的林落塵心軟了,便放她離開。
畢竟他也不是什麼魔鬼,不然也不會大意失荊州了!
此刻,林落塵立於山頂,看着天高雲闊,念頭通達,無慾無求。
昨夜以後,他彷彿所有鬱氣都隨之宣泄而出,上一世的怨結和恐懼煙消雲散。
隨着他心境通明,四周靈力向他湧來,他成功突破了元嬰四層,踏入了元嬰中期!
這讓曲泠音莫名其妙,這小子怎麼突然突破了?
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總不能顧輕寒後面又給他渡了寒氣吧?
但那不是成冰棍了?
嘶,不會吧?
虎毒不食子啊,這小子這麼狠?
就在曲泠音思考怎麼委婉詢問一下的時候,外面傳來動靜,卻是有人來訪。
林落塵有些疑惑,這大清早的,誰會來盤龍峯?
他打開禁制一看,卻是昨天見過的那位虞長老前來。
“賈大師,冒昧來訪,沒打擾你吧?”
林落塵擺了擺手道:“這倒沒有,虞長老這是有什麼事嗎?”
虞長老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來請教大師一些問題,希望不會打擾大師!”
她也知道這樣不好,但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煉丹師本就少,還有能吝教,難得遇到一個願意教的大師。
昨天被這賈大師點撥,她彷彿打通任督二脈一樣,一通百通。
虞長老激動得一夜未眠,準備了一晚上的問題,大清早就趕過來了。
林落塵見她如此模樣,無奈一笑。
果然這些醉心旁門左道的,都有些偏執。
“無妨,虞長老請坐,有什麼不妨開口,老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虞長老欣喜若狂道:“謝賈大師,我昨晚想了一下,大師昨天說丹道……”
“泠音!快來!”
林落塵哪裏能指點她丹道,趕緊把曲泠音給請出來。
曲泠音忍不住打趣道:“你這慨他人之慷,怎麼也不給自己謀點利,讓她以身相許也好啊?”
林落塵沒好氣道:“我不是這種人!”
曲泠音咯咯直笑道:“你還嫌她老不成,老姐姐敗火啊!”
林落塵無語:“泠音,你好污啊!”
“跟你學的!”
曲泠音一邊打趣林落塵。一邊接管身體,解答虞長老的問題。
林落塵對煉丹也有些興趣,也不時詢問曲泠音兩句。
曲泠音一心二用,同時給兩人解答疑惑,卻絲毫不亂,讓林落塵嘖嘖稱奇。
半個時辰後,當顧輕寒來到盤龍峯,只見兩人相談甚歡,不由瞪大了美目。
“虞長老,你這是?”
虞長老見到她不由有些慌張:“宗主,我來請教一下賈大師一些丹道上的問題!”
顧輕寒還沒說什麼,心魔就氣呼呼地嬌哼一聲。
“呸,什麼丹道,我看這老女人分明是寂寞了,想跟他坐而論道吧?”
顧輕寒沒好氣道:“你少胡說八道,虞長老不是這種人!”
心魔切了一聲道:“她不是,這小子是啊,萬一他教着教着,想深入瞭解一下呢?”
“寒奴,你行不行啊,不行換我上,趕緊把這小子拿下,不然到嘴的鴨子飛了。”
顧輕寒聞言臉色難看,跟林落塵不一樣,她昨晚回去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雖然笨嘴拙舌,但身份擺在那,金口一開,自然日進斗金。
林落塵也不能免俗,慷慨解囊,傾囊相助了!
可惜,顧輕寒很有骨氣,餓死不喫嗟來之食!
畢竟這小賊實在是欺人太甚,非要自己跪着!
最氣人的是,自己當時被魔血干擾,迷迷糊糊地居然真跪了。
回去以後,顧輕寒吐個不停,還被心魔瘋狂嘲笑,心境大幅度倒退。
此刻看到林落塵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顧輕寒雖然不承認,心中還是覺得不舒服。
這讓她毛骨悚然,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倒是讓心魔撿了個大便宜,又壯大了不少,欣喜不已。
這小子果然是自己的福星啊!
虞長老見顧輕寒臉色不善,連忙道:“宗主,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開爐煉丹了!”
顧輕寒回過神來,嗯了一聲,那虞長老跟林落塵告罪一聲,匆匆離開。
她不由唉聲嘆氣,宗主對宗內弟子搞男女私情深惡痛絕,怕是誤會了!
不過,要是賈大師真要自己交點拜師禮怎麼辦?
想到這裏,虞長老猶豫了,糾結無比地離開了盤龍峯。
她走後,曲泠音笑盈盈地看着顧輕寒,忍不住調戲兩句。
“顧宗主,你這是喫醋了?”
顧輕寒冷哼道:“我只是不想你禍害我玉女宗弟子!”
曲泠音忍俊不禁道:“但她可不是弟子哦!”
“你!”
顧輕寒眼神冰寒,冷聲道:“不是弟子也不行!”
“是是是,只有你可以是吧?”
曲泠音笑嘻嘻地闖完禍,就把身體丟回給林落塵。
“交給你啦!”
林落塵有些無語,卻驚訝地發現顧輕寒沒有反駁曲泠音的話!
他連忙笑道:“你放心吧,我對她沒興趣!”
他說着上前想抱顧輕寒,卻被顧輕寒躲了開去。
顧輕寒警惕看着他,冷淡道:“小賊,這光天化日的,你別動手動腳!”
林落塵無奈嘆息一聲,誰說男子才穿上褲子不認人?
女子也是啊!
昨夜還檀口微張,一臉乖巧跪着呢!
“行吧,那顧宗主來找我所爲何事?”
顧輕寒把手頭上的丹藥都拿了出來,放在桌上。
“這些是近來煉製的所有丹藥!”
昨晚他們已經測試過藥效了,如今就只等林落塵去打通銷路了。
顧輕寒雖然沒直說,但很明顯想讓林落塵拿上丹藥離開了。
她實在不想繼續跟林落塵在玉女宗行苟且之事,這讓她負罪感拉滿了,心境越來越糟糕。
林落塵將丹藥收起,笑道:“行,過幾天我幫你打通後面的對接渠道。”
顧輕寒忍不住想歪了,暗罵正經的話在這小賊嘴裏都不正經了,卻又不好說什麼。
“過幾天?”
林落塵嗯了一聲,笑嘻嘻道:“遠來是客,你不帶我到處轉轉,略盡地主之誼?”
顧輕寒白了他一眼,無奈道:“你還要怎麼盡地主之誼?”
自己都陪喫陪喝陪睡了,這小賊還想怎麼樣?
林落塵起身笑道:“帶我轉轉這玉女宗吧?”
顧輕寒也不敢得罪她,氣呼呼轉身。
“走吧!”
林落塵見狀,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她翹臀上,笑道:“少氣鼓鼓的,又不是我叫她來找我的。”
顧輕寒捂着屁股,氣呼呼道:“小賊,你再動手動腳,我跟你拼了!”
林落塵笑嘻嘻道:“怎麼,要再跟我大戰三百回合?”
顧輕寒頓時敗走,唯恐跑慢了要被迫用上渾身泄術,再吞下惡果,沾染罪惡。
她帶着林落塵走在玉女宗內,面無表情給林落塵介紹玉女宗的景色。
顧輕寒離得遠遠的,唯恐被他偷襲,只要他靠近就用眼神警告他。
一路上的女弟子紛紛好奇看着兩人,卻不敢靠近,只是遠遠地行禮。
林落塵還特地去了湖邊看,發現湖水清澈,只有一兩個女弟子在湖面修煉。
這讓想看美人洗水的林落塵大失所望,顧輕寒猜到了他的想法,冷笑一聲。
“讓你失望了?”
林落塵壓低聲音道:“不失望,美人戲水雖然好看,但哪有鴛鴦戲水好玩?”
顧輕寒想起昨晚被欺負的事情,氣得剁了剁腳,頓時波濤洶湧,美不勝收。
見林落塵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她羞惱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林落塵連忙跟了上去,看似隨意道:“冷仙子呢?”
顧輕寒頓時臉冷了下來,認真道:“你說過不會打她主意的!”
林落塵雲淡風輕笑道:“我就好奇怎麼沒見到她,你不會把她關起來了吧?”
顧輕寒頓時有些心虛,強自鎮定道:“沒有,她只是在閉關!”
林落塵笑了笑道:“那就好,希望顧宗主不要遷怒於她,她也是爲宗門好。”
心魔連忙提醒道:“不能放那搶食的丫頭出來,她會捷足先登的!”
顧輕寒不置可否,同時回答兩人。
“知道了!”
林落塵也沒有多說,自己說多了,只會適得其反。
他路過冷月霜所在的望月山,但顧輕寒卻沒有帶他進山。
山上陣法被打開,雲霧繚繞,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景色。
山內,冷月霜站在涼亭上,眼巴巴看着飛過的兩人。
怎麼感覺他們有些不對勁?
不會的,一定是自己的錯覺!
嗚嗚,不要啊,明明是我先來的!
林落塵雖然略有所感,卻看不透雲霧,只能跟着顧輕寒離開。
兩人很快來到了玉女宗的主峯,這是宗內最高的一座山。
山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有仙鶴靈獸行走,看上去還頗爲氣派。
林落塵前世來過一次,但沒有怎麼細看,此刻好奇東張西望。
就在兩人拾級而上的時候,一箇中年女子迎面走來。
女子三十多歲的模樣,雖然長得不錯,但嘴脣有些薄,一看就不好相處。
林落塵在天雲皇城見過,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讓玉女宗頭疼的谷長老。
谷長老似乎是衝他而來,眼中閃過一抹敵意,神識肆無忌憚掃在林落塵身上。
但林落塵身上有逆命碑,她沒辦法探清虛實,卻也怡然不懼。
畢竟煉丹師一般醉心煉丹,實力都不強,而且極爲倨傲。
這賈大師能被顧輕寒請來,又能強到哪裏去?
再強,能強過聖庭?
“這位就是賈大師吧?”
林落塵微微一笑道:“正是在下,這位谷長老吧,久仰大名了!”
谷長老卻冷笑道:“賈大師之名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卻不知姓甚名誰,從何而來?”
林落塵微微一笑道:“在下賈方,閒雲野鶴一個,穀道友沒聽說過也不足爲奇。”
谷長老哦了一聲,陰陽怪氣道:“道友不妨露出真面目看看,沒準我見過呢?”
顧輕寒臉色微變,沉聲道:“穀道友,賈大師是我請來的貴客!”
谷長老冷哼一聲,淡淡道:“顧宗主,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況這等藏頭露尾之輩。”
“我奉命鎮守於此,只是怕顧宗主被奸人矇蔽,被人騙財騙色罷了!”
正所謂,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
一不小心被戳痛處的顧輕寒沉聲道:“這就不勞谷長老多慮了,我自有分寸!”
“我跟賈大師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告辭!”
她迅速帶着林落塵離去,谷長老臉色不善,眼神冷冰冰看着林落塵。
林落塵本不想這麼快跟這女人撕破臉,誰知道耳邊居然響起她的傳音。
“我不管你是誰,離顧輕寒和玉女宗遠點,不然小心小命不保。”
林落塵愣了一下,回頭看着她,暗暗嘀咕這女人不是有什麼變態愛好吧?
他充耳不聞,甚至還故意靠近了幾分顧輕寒,讓那谷長老氣得夠嗆。
她眼神冰寒,眼中殺意一閃,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顧輕寒察覺到這敵意,莫名其妙回過頭看着林落塵,不明白怎麼回事。
林落塵也只是笑了笑,看着谷長老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區區一個洞虛,真以爲自己天下無敵了?
你很能打嗎?
出來混要看背景的!
林落塵本來想着弄走這女人就算了,此刻卻發現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現在倒是好奇,這女人到底在爲誰效命!
難道是周長老?
林落塵不想給玉女宗留下後患,省得將來被摘了桃子。
看來得好好調查一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