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秦大野說完的同時,唰啦啦,一幫暹羅便衣圍過來,掏槍指着四人。
還有個操着泰味兒漢語的,表明鄧立剛他們被捕了。
鄧立剛四人傻眼,懵逼......
不,其實他們一點也不惜,事實上瞬間他們就反應過來了,畢竟成天擔心的都是這個。
問題是擔心的真的發生了,他們不願意相信。
鄧立剛強擠出個笑容:“秦導,您別開完笑……………”
話沒說完,四人已被數倍暹羅警察按住了。
秦大野嘿嘿笑道:“你們當這是玩笑也行,反正在我這兒你們的戲殺青了。
想繼續演也行啊,後面你們戲還挺多的,不過鄧立剛,斷頭戲可不好演哦~”
被直接喊出了名字,四人再無一絲幻想,面透死色………………
沒有意外,沒有掙扎,沒有什麼怨毒之色,四個禍害被拖走時明顯腿都不利索了。
顯然經常殺人的人,也怕死。
在這時候,劇組成員們也都鬨笑起來,不演了,一個個興奮的圍觀,有用DV拍的,有用相機拍的,指指點點,七嘴八舌,片場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秦大野嘴也沒停:“攝像機不要停!這可是珍貴的第一手素材,以後誰想演落網的殺人犯,有教學資料了~”
熱熱鬧鬧中,四個殺人魔被押上了囚車,現成的,一步到位。
家裏代表對秦大野及劇組褒獎,勉勵幾句後,也隨着暹羅警方離去,他們的事兒還很多。
劇組這邊則馬上進入了開趴狀態,對,本來也不是正經拍戲,喫喫喝喝早準備足了,燒烤爐子都好幾套,大功告成就開整。
歡快氛圍中,秦大野發現有一個人有點格格不入,段義宏。
獨坐一角,瞅着就一副思考狀態,還是頗顯抑鬱的思考,喪的很。
秦大野對他瞭解不多,只是圈裏傳聞這位有點戲瘋子的勁兒。
而現在這氛圍之下,尤其明顯,何況秦大野本身就是玩演技的,當然看得出來,這位即便沒開拍,可起碼有一半的精神頭兒還在戲裏呢。
身爲導演和老闆,秦大野當然喜歡好演員,而且後世段義宏的一些角色也讓他頗爲欣賞,不禁動了些心思。
索性便拎着兩罐啤酒過去了,看看能不能忽悠......不,開解一下。
“段哥,又琢磨你那殺人犯角色呢?”秦大野遞給他一瓶啤酒。
段義宏接過,乾笑點點頭,喝了一口,道:“嗯,看到這四個殺人犯落網,腦子裏又冒出點想法。”
“段哥,我說話直你別介意啊,看的出來,段哥你是哪種往人物內心鑽的演員,但我覺得你可能搞錯方向了,起碼你現在這個戲是。”
段義宏微微皺眉:“秦導,這話怎麼講?難道分析角色反而不對了?”
“不是不對,而是我有點後悔昨天跟你說那些話了,我一提大概率是冤案,你往心裏去了,對吧?
這就給你干擾了,然後呢,今兒你有看到了四個殺人犯落網,又開始琢磨。
可說來說去,你就是個演員啊,你不是犯罪心理學家。
我說點自大的話啊,演員再怎麼鑽人物內心,還能真去殺人不成?
而有這方面經驗的,至少是目前曝光的,就我一個,對吧?”
段義宏嘴角一抽,你說的好有道理,我踏馬沒法反駁………………
秦大野咧嘴壞笑,大拇指衝自己指了指:“實際操作者在這呢,沒殺過人,演員光靠琢磨就琢磨對味兒了?
而有了經驗之後,我看所有演員琢磨出來的殺人犯,嗯,不能說不對,但都是演給觀衆看的,或者是導演需要的演繹方式。
當然人是很複雜的,不可能每個殺人者都一樣,起碼動機不同連帶的行爲特徵也不同。
但既然是演的,那就沒有所謂的真聽真看真感受。
你以爲你足夠深入角色內心就觸摸到內核了?錯了,你永遠觸摸不到,除非你來個模仿作案。
可即便是模仿作案,那也是模仿,你不是對方,還是體會不到。
所以......我有點不成熟的建議,段哥你願意聽麼?”
段義宏是演戲軸,但又是不傻,忙道:“當然當然,我就是個小演員,正是需要建議的時候,而且秦導演繹的李豐田,我心服口服。”
“段哥謙虛了,你的演技我是真心佩服的,所以我的看法既不是演技,也不是演戲方法,而是演員的態度。
如果是劉小茜和我妹妹,我會建議她們向你學習,認真深入的研究角色。
可對你,我認爲恰恰相反,你該向那倆小丫頭學習,放鬆點,別太繃着。
說到底也不過是演藝生涯的一個階段,你現在給我的觀感......還在戲裏呢,雖然我沒看劇本。
入戲深,戲瘋子,這兩種描述無論是在圈兒裏,還是在觀衆的印象裏,都是褒義的,但我不這麼看。
我認爲恰恰相反,這是不專業的體現,演員的手藝就是演戲,把自己摺進去像話麼?這跟司機不會踩剎車有區別麼?”
段義宏還是沒掩飾住一絲不服氣,不過他也沒說什麼,畢竟這個時間點的他,是純純小演員。
秦大野看出來了,笑道:“段哥,雖然這是我的個人看法,但你聽聽是不是這麼回事。
我舉個例子,我上個戲已經拍完了,還沒上映,叫《無限之軀》。
給你透個底,這戲我演的是個精神分裂患者,有二十四種人格。
而且演的時候,有些戲要快速切換性格,還一切就是好幾種,甚至是十幾二十幾種的切換,你告訴我,入戲深了該怎麼演?切的了麼?”
段義宏傻眼了,張着嘴巴猛眨眼:“二十四種人格!這......這......這戲過癮!”
好傢伙,來勁了還。
秦大野乾脆就坡下:“可不,那可是相當過癮~可我要是入戲深了,這會兒我就進精神病院了。
演戲當然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可多好玩的事,也不能過了是不是,把自己折騰神經了多虧啊。”
段義宏苦笑:“秦導,其實我也明白自己的問題,就是......可能是性格原因吧,而且我實話實說,秦導,我不是那種有自信的演員。
考了兩次我才考上中戲,上學時我也很拼,成績我是最好的,但反而是我畢業了好長時間沒戲演。
所以碰到角色,我就用盡全力,生怕演的不到位。”
“理解,我要不是運氣問題,現在別說拍戲了,估計還在頭疼作業該怎麼拍呢。”
兩人碰了一個,段義宏一口喝乾,可能是酒意上湧了,話也多了:
“說到運氣,其實我也經常想這個,畢竟成績不如我的同學都有戲演,到我這怎麼混的這麼差?
這次的戲,我也確實把自個折磨的不輕,不怕你笑話,這段時間我都琢磨着要不要改個名了,段龍段龍的,斷了的龍,感覺就不順。
(段義宏自己曝的,拍完《食人狂魔》他就改名了。)
這話鋒一拐,把秦大野搞愣了,合着你不叫段義宏啊!?
得虧我嘴上跟誰都夠客氣,段哥、老段的叫着,這萬一喊出個段義宏,老子不暴露了!
“呃......段哥,那你想好改什麼名了麼?”
“還沒。”
好極了!
“那......段哥,你覺得我運氣如何?”
段義宏樂了:“這還用我覺得麼,誰不知道啊。”
“行,你要信我的運氣,那我腦子裏剛纔一瞬間冒出個名字,你看行不行。”
“那肯定行啊,你這逢兇化吉的運氣都傳到海外了,不服不行。
“呵呵,我也希望這運氣是真的,咱們能在海外他鄉相遇,就是有緣分,要是真能分段哥一點運氣我義不容辭~
所以......你覺得段義宏這名怎麼樣?”
“段義宏......”段義宏神色古怪起來:“怪了,我聽着......感覺這就該是我的名字......好!聽着也大氣!我以後就叫段義宏了!”
廢話,這本來就是你的名兒~
叫這個當然好了,省得我還得記個不熟的名字。
一開心,秦大野有點放飛了,笑道:“說到運氣,我自己也服,段哥你也是親眼所見了,咋樣,要不咱們湊一鍋?起碼我運氣好吧~”
段義宏一怔,有點不敢相信,處女作就十一億的大導演拉我入夥?!我這就要轉運了?!
他哪知道,這位所謂的大導反而對他有演技濾鏡的加成。
當然秦大野也不完全是覺得他演技好就拉他入夥,演技好的多了,關鍵是......性價比高。
這點,主要是指段義宏的形象。
不得不說,從形象角度而言,段義宏的可塑性屬於全能型的,可以說只要是男演員的角色範圍,他都能演。
偏偏現在名氣遠遠未到,距離讓他火起來的《士兵突擊》還有兩年呢,偏偏現在還事業不順,正是拿下的好時機。
段義宏激動了:“那......感情好!不是,是我得感謝秦導賞識!我一萬個願意啊。”
“客氣了客氣了,雖然我不認同入戲深,可也得承認,入戲深也的確代表了演員的一種能力。
不過段哥,我猜啊......你個人可能偏愛有深度的角色,我不是說這不好,我也喜歡。
問題是你這入戲的問題讓我有點擔心,我還有個建議,你考慮一下。”
“秦導你直說就行,我不是聽不進勸告的人。”
“那好,我覺得有一種戲其實很難演,能演好的人非常非常少。
對演員來說,不應該規避,而且也有挑戰性。
那就是......喜劇。
你看,稱得上喜劇大師的才幾個?卓別林是一個。
咱們國內的呢,也就葛幽老師和趙本三老師了,再就是港城的星爺。
影帝多的是,可能演出好笑效果的,沒幾個。
實話實說,演《無名之輩》,我是沒啥信心的,生怕演的不好笑,因爲好笑真的很難。
不過演了一次以後,我發現起碼不會演的心裏難受,演喜劇他開心啊。
既然你這戲折騰的夠嗆,我建議你下個戲,找個好笑的喜劇演演,拓展戲路不說,起碼能解壓吧。”
秦大野不全是忽悠,就在剛纔考慮到段義宏的全面的時候,秦大野忽然發現,段義宏好像沒演過喜劇。
或者演過,但他肯定沒印象。
可段義宏不是演不出喜劇效果,無論《士兵突擊》還是《我的團長我的團》,他對角色的塑造都有體現幽默的一面。
只是搞笑的比重比較少,看不出他這方面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的也不妨試試,萬一挖掘出潛力了呢,全面的演員誰會嫌多?
什麼?不是有黃泊麼?還有準備拿下的開心麻花麼?
這麼想的話,確實不缺喜劇演員,但秦大野還是老闆,既然成立了大秦影業,考慮的角度也有所不同。
黃泊和開心麻花那一幫確實省事兒,但不得不承認,也就黃油比較全面,換個戲路完全沒問題。
這點沈疼不是沒試過改戲路,但是事實證明他已經改不了了,說句不好聽的,他喘氣兒都喘在笑點上了,演正劇極度出戲。
關鍵秦大野不覺得能長久的留住黃泊和沈疼這倆金礦,準確說,就沒有哪個演員能長久的留住,想都別想。
但段義宏這種類型的不一樣,全面,又沒有特別突出,有名氣,可即便巔峯期也不是大咖。
而這種演員,恰恰是演藝圈的中堅力量,銜接着金字塔上下兩段,經濟,方便,好用。
是以旗下演員夠全面纔是王道,紅其實才是小問題,畢竟他又不缺能捧人的可搬運作品。
雖然很多戲秦大野可以自己演,但也不能所有角色都讓他演吧。
關鍵在他的規劃中,他的重點路線還是動作戲,畢竟撐得起動作戲的演員,其實比喜劇演員更少。
因爲這不光是有沒有功夫的問題,形象和演技也很重要,港城武師能打的多了,結果能撐起主角的還不是那麼幾個人。
卻說段義宏聽了之後,還真認真思考了起來。
秦大野也不再加碼,肯考慮就行了,於是打個招呼,奔着別人過去了。
只是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剛嘻嘻哈哈沒多久,手機響了。
他走向僻靜處,一看號碼,張警官。
客套兩句後,對面進入了正題,也讓秦大野不解了。
“啊?鄧立剛要和我談談?都現在這樣了,他負隅頑抗也沒用了吧。
“還有人質?呃,其他同夥沒交代麼?”
“懂了,確實,得找到所有死者,行,我沒問題,這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