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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打擊的默契
火焰從燃着的龐大骨架開始無限制擴散，一瞬間就爬滿了整個山洞！
除了地面以外，抬頭看到的盡是一片火紅，所有的火焰都違反了常識性的物理規律，以附着的表面重新建立重心。
也就是說，與我們腳下踩的地面成九十度垂直的洞壁上，火焰的燃燒跳動方向並不是向上，而是與地面互成平行！頂上的火焰同樣按照這個原理直立向下燃燒！
在看到大火到處亂爬的第一時間，所有人的反應都是拿了東西直接往洞口衝。
秦雪狐從石頭那邊飛快地跑過來，招呼了一聲，鬼影、範叔和劉無面就頭也不回地先行一步。
東西被三人分別拎走，秦雪狐一把抱起我，幾大步追了上去。
我的頭向後仰着，把周圍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怎麼還不走？！在這裏幹嘛！！”秦雪狐突地停下，惱火地喊。
我斜了眼睛看過去，那三人離得不遠，一直在前面徘徊。
“狐姐！洞口不見了！”範叔回答。
“怎麼可能？！你們是不是跑錯地方了？！”
秦雪狐說着，急忙靠過去看，大片的火焰裏確實沒有見着有什麼洞口。
“嘖！分頭去找！”
四人麻利地跑開。
突然，我注意到，之前沒有被燒到的地面居然也開始燃了起來，速度雖然慢，卻是實實在在地一點點朝整個山洞中間推進！
這麼大的火，恐怕還沒等地面全部燃着，我們就已經被嗆死了。
嗆死了……嗆？！
等等，我好像發現了什麼？！
周圍溫度比之前要高，卻沒有高到這麼個大熱爐裏該有的程度，而且空氣不錯，仔細一看的話，根本就沒有什麼黑煙之類的東西。
這些火是幻覺……怎麼可能？！
我是親眼看着劉無面用火摺子生的火，親眼看着那些枯枝枯葉燒了起來，親眼看着秦雪狐從裏面拿了一根點到那副骨架上！
不可能是幻覺！
腦子裏絞成一團漿糊，最後，我想了一個簡單的辦法，那就是撿根樹枝湊過去試試，看能不能點燃。
“秦……”
話剛出口一個字，秦雪狐就突然往前一個大跨步，落地時一脫手，我被整個扔滾出去。
腦瓜子被摔得七葷八素，身上因爲沒有知覺倒沒什麼，就是滾停的時候，好死不死臉朝下，艹！
剛吸了一鼻子灰，秦雪狐就從後面跑過來，把我重新抱起。
“蠍子？沒事吧？！”
“沒事。”
“山洞要塌了，剛剛差點被石頭砸到。”
秦雪狐用下巴指了指落在不遠處的那大塊石頭，上面還帶着火。
我又蒙了，這火到底是真的假的？！
沒有時間給我好好想，秦雪狐身子一動，立馬又抱着我躲過了一塊落下來的石頭，身後傳來巨響。
有聲音，石頭不是假的，但是這火……
“狐姐！鬼影！劉含！去石頭那兒！”
範叔不知道在什麼方位，扯高了嗓子大喊。他說的石頭應該是剩下的那塊沒有被砸破的石頭。
秦雪狐左右環視，找到目標在東北方向。
我瞧見有三個影子竄了過去，我和秦雪狐離的比較遠，只要擔心自己就好。
左躲又閃地避過山洞頂上落下來的石頭，秦雪狐成功地帶着我毫髮無損地跑到了那塊石頭面前。
不知道範叔是怎麼發現的，這裏果然是塊好地方。
大概以石頭爲圓心的半徑三米內，不只火焰飄不進來，就連從洞頂上落下的石頭也給彈開，像是支了個保護結界一樣。
“劉含/劉哥呢？”
秦雪狐、範叔和鬼影開口一齊問，三人一呆，臉上刷地白了。
“他在哪個方位？”秦雪狐把我遞給範叔，看樣子是要衝出去找人。
“不知道，剛纔分散後我們就各走各的，直到聽見範叔在喊。”鬼影也站了起來。
“我去就行了，你……”
邦啷一聲巨響打斷了秦雪狐，遠處落下來一大片石頭，一個影子從火裏飛了出來，落到地上，有玻璃破碎的聲音。
“那是……蠍子的藥，是劉含拿着的。”範叔把我放靠在石頭上，擼了袖子就要衝。
“我去。”秦雪狐把人抓回來，兩大步跑開。
那火是假的吧，應該是吧，應該是……
腦子裏突然塞進了很多東西，我看不清，突然又一片空白，只剩下這幾句話在重複。
“秦雪狐怎麼了？”鬼影問。
原本向火海奮力奔去的人，突然停在了半路，然後！一步一步地開始往後退。
她一直沒有轉身，腳下卻不停地在退。
“啊……那是！”範叔指向那片倒下的石頭。
火焰張揚得像羣魔亂舞，在一片火紅色中，一個人走了出來！從火裏走了出來！！
大概是因爲離得太遠，他看上去一片漆黑，像是被燒焦了一樣。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直到他從火裏走出來，踏到了沒有被燃着的地面上時，他的身上仍然是帶着火焰的！
沒有掙扎，就那麼自然、隨意地走着，好像在散步，方向……是我們。
“劉……劉含？”範叔終於說出了那個現在聽來十分駭人的名字。
“不可能！燒成那樣早就焦了！”鬼影反駁。
“劉哥！”
秦雪狐已經退到不遠處，那個人身上的火焰也熄了下來。
他停了，屬於頭的部分一動！緩緩地轉向了秦雪狐！
“不是真是劉含吧。”範叔大大地嚥了口口水。
鬼影沒法再反駁，緊緊地盯死了那個恐怖的身影。
秦雪狐退一步，那個人就往前走兩步，等秦雪狐退回來的時候，他剛剛好站在這個石頭保護範圍的三米外。
這次完全看清楚了，但也什麼都沒看到，他就像塊碳一樣，渾身漆墨得找不出別的顏色。
我們這邊不動聲色，他那邊也不動，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他先沒了耐心，抬起腳就要往前邁。
秦雪狐刷地抽出腰間的鐵鞭子，劃過風聲猛地甩到地上，那隻腳居然就這麼停了，然後……然後收了回去。
“他不是劉含！”範叔突然肯定。
秦雪狐和鬼影疑惑地看向他。
“你們看，他光着腳。”
我留意地看過去，腳的部分也是黑的，到底有沒有穿鞋子根本看不出來，範叔憑什麼斷定他沒穿？
“嗯，怎麼了？”秦雪狐接着問。
“我曾經聽說，劉含小時候很矮，長大了也是一樣，還沒有女人高。他不樂意人家拿這個說事兒，就特製了一雙十公分內增高的鞋子。那麼大的火，鞋子肯定已經燒沒了，如果他是劉含的話，不可能還會有狐姐這麼高。”
我一直認爲，像範叔這種打過仗的軍人肯定是一板一眼，不怎麼會開玩笑的，現在，我必須得把這個觀點收回。
“哦，原來是這樣，那不用理他了，反正他也不敢進來。”
秦雪狐收了鞭子，背對着我，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對了，喫的東西只有這點兒了，我們把它分了吧，然後再想辦法出去。”
“給劉含留一份，畢竟……”範叔一臉沉重。
“等這趟回去了，我們多買兩雙內增高的鞋子，十公分還是少了點，加到二十公分吧，別讓劉哥做了鬼……也被人笑。”秦雪狐說着，眼淚滴了下來。
我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甚至分不清秦雪狐和範叔是在開玩笑還是嚴肅。
“別燒了。”鬼影突然開口，“他那個身高，下輩子做女人挺好，做男人，太爲難了。”
“喂！你們夠了！誰跟你們說我穿內增高的！！”
鬼影一開口，我終於確定是怎麼回事，不過他們嘴巴夠毒，拎着人家的肉刺就不肯放，還配合得那麼默契。
人形黑炭終於怒了，急衝衝地跑了過來，指着三人大叫：
“你們真是……真是太可惡了！！”他說完，一屁股坐了下來。
“哎哎哎，你幹嘛呢？”範叔笑皺了一張臉。
“哼，我把鞋子脫了，讓你們看看是不是內增高。”
一句話說話完，秦雪狐再也憋不住，拍在地上大笑起來，我終於看見了她那張有眼淚的臉上，是憋笑給憋的。
鬼影雖然沒有這麼誇張，卻也淡淡地笑開，她平日裏沒什麼表情，這一笑很可愛。
我早就沒忍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別別別，這不是開玩笑嘛，而且還是你開的頭。”
等所有人笑夠以後，秦雪狐正了臉色，問他：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還有你這一身……”
劉無面哼了哼，還有些生氣地說：
“剛纔那堆石頭帶着火掉下來的時候，我以爲死定了，想着躲得過石頭，也躲不過火，但是怪就怪在這裏，那些火，其實不是火。”
“火不是火？”範叔重複。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它會附到物體的表面，然後像火一樣地燃燒，最後剩下一堆黑色的像是墨灰一樣的東西。”
劉無面從地上抓了一把土，在手上抹了幾下，跟洗手一樣，掉下來一些黑色的物質，最後他一拍，手恢復成了原來的顏色。
“給我一些燒傷的藥，還有繃帶。”
他把左腿的褲子拉了上去，小腿上一片血肉模糊，嚴重燒傷，看着讓人臉抽。
“那些火不是假的嗎？怎麼還會這樣？”秦雪狐一邊問一邊找出東西遞給他。
“有些是假的，有些是真的。”劉無面先用酒精清理，“我猜想，那大隻骨頭和由它拉出去的那兩條火道，這些火是真的，後來擴散的那些是假的。”
他的臉雖然也是一片黑色，但能看出有些奇怪，不過他側着身子，我看不清。
“我剛纔跑過去的時候，忘了之前還弄過一堆火，大概就是讓那堆火給燒的。聞到怪味兒才發現腿着了，剛剛撲滅，就聽見範叔在喊，結果沒等我跑過去，那堆石頭就滾着火砸了下來。腳受了傷，不得力，跌了一跤，把蠍子的藥也給摔了。”
我這時纔想起，劉無面是有先天性無痛症的，居然給忘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開始用繃帶包紮。
“我見那些火沒有把衣服燒爛，就直接闖了出來，看你們傻在那邊的樣子，發現身上成了這樣，就想逗逗你們，哪知道……哼！”
“呵呵，原來是這樣，既然找不到洞口，那就只能等了。”
秦雪狐看了看四面都在崩塌的山洞，石頭滾着火不停地往下砸，有些砸到我們頭上，被彈開。
“這纔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範叔說。
幾分鐘後，劉無面把自己的腿包紮好，一大塊石頭從頭頂落下，以防萬一，秦雪狐招呼了人，帶着我跑了出去。
石頭太大，沒有被彈開，斜斜地搭在了人形高的石頭上，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夾縫，秦雪狐又帶着我們躲了進去。
過了很久，也許有半個小時，整個山洞完全塌敗，我們看着它一點點粉碎，火焰一點點熄滅，最終，一切歸於平靜……
像是大戰後的廢墟，鴉雀無聲，我們從夾縫裏鑽出來，拿手電筒四處照看。
當所有的光線集中到同一個地方上的時候，所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找到了！山洞！”秦雪狐高興地說。(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