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吳量與言無信相視一笑，各懷心思。
此時此刻，任誰也不知道，他們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知不覺，太陽都快下山了。”
吳量抬頭望瞭望天色，故作恍然。
“吳族長今日還約了我到吳家赴宴，說是要緩和我與吳德的關係，化幹戈爲玉帛。”
“閒着也是閒着，言兄不如隨我同去？”
言無信聞言，眉頭微皺。
他面露遲疑，開口道：“這……恐怕不妥吧？”
“吳族長特意邀請色空小師傅赴宴，並未提及在下。”
“我這般貿然前去，未免失了禮數……”
他話音未落，便被吳量揮手打斷。
“言兄是我色空的朋友，想去就去，他還能說什麼不成？”
“再說了，吳族長此番是爲了緩和我與吳德的關係。”
“我的脾性言兄你是知道的，若是沒有人在旁攔着，我酒勁上來難免犯渾。”
“有言兄當這個和事佬，這頓飯我才能喫得下去。”
吳量話已至此，言無信也不好再推辭，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原本言無信還另有打算，準備回去後再闖無相傳承，爭取早日將傳承拿到手，玩上一手暗渡陳倉。
屆時……
表面上，言家將無用的菇方，交給了送子廟，淪爲了忠心耿耿的“狗腿子”。
暗地裏，他們則偷偷繼承無相傳承。
在這種情況下，一明一暗，沒有人能懷疑到他們頭上。
然而，吳量此番邀約，倒是讓他有些猝不及防，只能將此事暫且擱置。
與此同時，吳量心中也有小算盤。
此番吳族長邀約赴宴，並非真的爲了緩和吳德與他的關係。
而是他事先通過紙鶴菇，聯繫吳族長設下的局。
原本這個局中，並沒有言無信的位置。
如今他邀請言無信同行，只不過是他突發奇想，想要拉其下水罷了。
“眼下無論是吳家還是王家，都已入了我的棋盤，唯有言家尚未入局。”
“正好藉此機會，藉着言無信，讓言家也摻和進來。”
吳量心中暗忖，臉上卻不動聲色，依舊與言無信談笑風生。
兩人各懷心思，一路從春香樓來到了吳家族地。
“真是一點沒變……”
吳量望着熟悉的吳家族地，心中感慨萬千。
“什麼沒變？”言無信聽到他的低語，不由得好奇問道。
“沒什麼，只是想起先前我被囚禁於此，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如今故地重遊，難免有些感慨。”
吳量笑了笑，隨即大步踏入吳家族地。
十八銅人在前開路，凡是擋路的吳家族人，無論宗家還是分家，全都被粗暴地推開。
那些被推倒的吳家人剛想罵娘，抬頭一看是吳量，頓時面色大變。
吳量如今這張臉，放眼招娣鎮，旁人可能不認得，但吳家菇師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不認識。
霎時間，他們無一例外，紛紛唯恐避之不及，連滾帶爬的退避三舍。
此情此景，彷彿吳量是什麼洪水猛獸。
而在這些人當中，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女眷的族人，更是躲得遠遠的。
“色空小師傅，你莫不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怎麼這些吳家人，好像很怕你的樣子……”
言無信見此情景，表情怪異，忍不住問道。
那些吳家族人防賊一樣的眼神，讓他渾身不自在。
吳量打了個哈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們走了沒多久，便聽一陣爽朗的笑聲，由遠及近傳了過來。
“哈哈哈，色空小友，言小友，有失遠迎！”
“老夫已在府上備好酒菜，就等你們入席了。”
只見吳族長拄着柺杖，健步如飛地迎了出來。
這是什麼情況？
言無信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吳族長難道不是一向最好面子的嗎？
爲何今日卻對他們小輩如此客氣？
甚至不惜親自來迎，這未免有些熱情過頭了吧？
言無信念及此處，心中不禁浮現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該不會吳族長也想給送子廟當狗吧？”
他們言家想要給送子廟當狗，那僅僅只是因爲他得到了無相意志的賞識，想要藉此充當明面上的障眼法。
可看吳族長如今這個態度，怎麼感覺他們想要動真格的？
“晚輩見過吳族長。”吳量裝模作樣地恭敬行禮。
“先前吳族長給予的那顆舍利菇，實在是讓晚輩受寵若驚，感激不盡。”
吳族長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一顆舍利菇罷了，不足掛齒。”
“權當是德兒無禮，冒犯色空小友的賠禮。”
“老夫已經嚴肅批評了德兒，他已在屋內候着了。”
“你們都是同齡的小輩，沒有什麼說不開的矛盾。”
“色空小友可要賞個臉，一起坐下喝上一杯……”
吳族長一邊說着，一邊領着兩人來到族長大宅。
宅院內早已擺好了一桌豐盛的酒菜，山珍海味，琳琅滿目。
吳德侷促不安地站在一旁，不敢隨意入座。
他見到吳量等人進來，頓時面露尷尬，不知該說些什麼是好。
很顯然，若非吳族長強行將他拉過來，他說什麼也不會邀請吳量喝酒。
上一次在春香樓所發生的事情，如今仍然歷歷在目……
吳德想到這裏，屁股便不由得隱隱作痛。
“還愣着幹什麼？”
“還不趕緊給色空小友，言小友敬酒？”
吳族長見吳德這副窩囊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冷哼出聲。
吳德打了個激靈，連忙端起酒盞。
“色空大師，言少族長，小子先前多有得罪，出言不遜，擾了天驕宴。”
“如今小子已經知道錯了，還望兩位不計前嫌，原諒小子先前的無禮。”
他這番話說得委屈巴巴，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哽咽。
任誰也不知道，此時他心中到底有多委屈。
他實在想不通，明明是他被吳量羞辱在先，如今卻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賠禮道歉。
一次不行，還要將人叫到家裏道歉，欺負人也不帶這麼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