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行,者!”
文師太氣得咬牙切齒,甚至不再口稱武師兄,而是直呼武行者的大名。
她手指顫抖着指向地上那灘爛泥,眼前陣陣發黑。
“爲什麼要殺他?”
“難道那人沒有告訴你,要將此人留給老身嗎?”
武行者聞言,不由得一愣。
什麼情況?
他殺了此人交了投名狀,師妹不該對自己刮目相看嗎?
難不成是他誤會了什麼?
武行者念及此處,毫無剛剛威風霸道的模樣,轉而磕磕巴巴,開口出聲。
“這……是,是那位墨醫師,叫我過來守株待兔,等一個歹人送上門來。”
“說是什麼,歹人遭逢他們追殺,定會急於奔命,試圖入鎮。”
“於是想讓我,守住招娣鎮鬧市的必經路,若遇歹人,便立馬將其斃命。”
“師妹,莫非我哪裏理解有誤?”
他此言一出,文師太與吳族長心思各異。
“墨醫師?”
“剛剛這傢伙殺的不就是墨醫師嗎?”
“莫非特使大人後來邀武行者入教時,並未將真實身份透露給他們?”
吳族長眯了眯眼,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這一刻,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暗自竊喜。
若真如他預想的那樣,豈不是說現如今,知曉特使大人身份的人,很可能只有他吳天良一人?
看來在特使大人心中,他纔是聖教的心腹……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文師太,聞聽此言後,面色愈發難看。
“墨醫師?”
“莫非指的是青銅塔那位?”
“好啊,武行者果然加入了那個魔道勢力,還聯合那些外人壞我好事。”
“依老身來看,武行者與那什麼墨醫師,就是故意爲之。”
“不想老身活捉那個魔道賊子,這才下此死手。”
“說什麼要給老身一個大禮,結果卻是利用老身,來替他們白白出工出力。”
“果然魔道就是魔道,全都是一丘之貉,不可輕信!”
文師太念頭攢動,強行壓下火氣。
她冷着臉,並未搭理武行者。
如今她被那‘墨醫師’擺了一道,豈肯善罷甘休。
文師太心中已然暗下決定,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這個魔道勢力好看。
而與此同時,許是因爲他們此番鬧出的動靜太大,驚擾了不少身在附近的菇師與百姓。
周遭陸陸續續響起腳步聲,不時還伴隨着幾聲碎語。
“那邊發生什麼了,怎麼感覺好像有人打起來了?”
“快去瞧瞧,剛剛我看到天上貌似掉下來個人……”
衆人聽到聲響,不由得互相對視了一眼。
“哼,今日算老身認栽。”
“王族長咱們走……”
文師太眼見動靜越來越大,索性直接帶着王族長離開了此地。
不過她並沒有一走了之,而是順着痕跡,朝着剛剛的娶親隊伍追了過去。
先前那羣人或多或少,看到了他們追逐魔道菇師。
若是不將他們的嘴堵上,方丈事後查起來,肯定會發現他們乾的這些事。
現如今佛門還未來人,文師太可不想這個時候與方丈撕破臉。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明知自己被利用,文師太也只能捏着鼻子,過去擦屁股。
“這……”
武行者見狀,一頭霧水。
他完全搞不懂,爲何師妹會是這麼個態度。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只好帶着疑慮離開此地。
打算後面找機會,問一問那位‘墨醫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着三人離去,場中便只剩下了吳族長。
他並未着急離去,而是左顧右盼,趁着那羣被吸引而來的菇師,還未趕到這裏,取出了一顆菌菇。
三轉魂道菌菇……拘魂菇。
此菇顧名思義,唯一的作用,便是拘拿遊魂。
人活着的時候,魂魄被稱作生魂。
人死了的時候,魂魄被稱作遊魂。
遊魂若是沒有環境或是手段的影響,通常很快便會被黃泉路吸引,從而去往死亡的歸處黃泉。
而魂道菇師,若想藉助他人魂魄煉菇,便需要跟黃泉搶人。
在這種情況下,拘魂菇必不可少。
“希望還來得及……”
吳族長眯了眯眼,催動了拘魂菇。
霎時間,一根鎖鏈朝着地上那灘爛肉破空而去。
不多時,鎖鏈猛地繃緊,似是纏到了什麼東西。
吳族長眼前一亮,用力猛地一拽!
下一刻,似虛似幻,面目模糊,身軀殘破不堪的墨醫師,便被他拘了過來。
“可惜剛剛有人在場,耽誤了最佳時機。”
“眼下這傢伙魂體殘破不堪,已然成了殘魂。”
“如今被我強行拘出黃泉路,只怕要不了多久,便會魂飛魄散。”
“不知道這麼一縷殘魂,還能剩下多少價值……”
吳族長收起殘魂,身影一閃,消失原地。
……
另一邊。
吳家族地。
“好了,你出去讓人把吳德他們,全都帶進來吧。”
吳量收起排血菇,隨即擺了擺手。
姑媽面無血色,頭暈目眩,雙腿打顫。
她扶着牆,看向吳量手中那滿滿一壺的血,忍不住開口出聲。
“哎呦……可,可算是好了。”
“色空大師,你這也太狠了吧?”
“我這得喫多少頓排骨,才能補得回來啊!”
吳量聞言,心中冷笑一聲。
這才哪到哪?
他吸的這些血,遠遠不及曾經姑父姑媽吸他家的血來的多。
“少廢話!”
“說的好像我沒用回血菇,爲你補血一樣。”
“趕緊把人帶進來,若是再遲些,人可就救不回來了。”
吳量瞥了一眼姑媽,語氣不耐。
姑媽聞言,果然被他唬住,嚇得連忙推門而出。
然而此時的她,渾然忘記了自己如今衣衫不整,饅頭尚且暴露在外。
“嘶!”
等在院外的一衆吳家菇師,見狀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帶着周遭溫度都下降不少。
“你,你你你……”
“造孽啊!”
姑父蹲在地上,抽着長杆煙槍。
他一抬頭,便看到了妻子這副模樣。
此時的他,雖然心中早已有所預料,但真的確定了這件事,仍不免怒上心頭。
周圍人的議論聲,更是尤爲刺耳,讓他無地自容。
“當,當家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色空大師沒對我做什麼,真的……”
姑媽直至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蠢事。
她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捂住了胸口。
“脫都脫了,腿肚子都在打顫,還是扶着牆出來的,還說沒做什麼?”
“不知檢點的蕩婦,若不是爲了德兒,我……”
姑父怒極反笑,擺明了不相信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他罵了幾句,但顧忌德兒還未得救,並且周遭還有那麼多人在看着,便硬生生憋了回去。
“當家的……”
姑媽張了張口,便欲開口解釋。
然而她很快便想到了,吳量先前的威脅,只得委屈的閉上了嘴。
而她這副啞口無言的模樣,更快坐實了她與吳量兩人,那不可見人的勾當。
圍觀的衆人,面露戲謔的同時,心中更加堅定了,以後一定要讓自家妻女離那淫僧遠一點。
而與此同時,房中的吳量,對此一無所知。
不過就算他知道了此事,也只會煽風點火,添油加醋。
畢竟以姑父姑媽,對他和小妹做的那些事來看,僅僅只是風評受害,還算是便宜他們了。
在吳量看來,姑父姑媽乃至整個吳家,全都罪有應得,唯有魂歸黃泉,方解心頭之恨。
“色空大師,吳少族長,言少族長已經帶過來了。”
不多時,便有吳家菇師將兩人抬了進來。
“嗯。”
吳量微微點頭,隨即送走此人,關上房門。
他轉身看向倒在地上,昏死過去的言無信與吳德,不由得搖了搖頭。
“吳族長這酒,勁還挺大,不知下了什麼毒。”
吳量自顧自的尋了把椅子坐下,沒有半點要爲兩人解毒的打算。
他本來就沒打算解什麼毒,也沒有那個能耐解毒。
之所以答應姑媽,不過是爲了她的血罷了。
至於這毒,解鈴還須繫鈴人。
只要等吳族長回來,自然迎刃而解。
吳量坐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突然感到房中傳了一股涼意。
他微微抬眼,便見吳族長化作一抹鬼影,悄無聲息的鑽了出來。
“特使大人,幸不辱命!”
“墨醫師這個叛徒,如今已然伏誅!”
吳族長面露恭敬,沉聲開口。
吳量聞言,微微頷首,對此毫不意外。
相反,如果此番墨醫師沒有死,那才叫奇怪。
畢竟他這一回爲了佈下殺局,可是下了血本,將能動用的棋子,全都下了出去。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那位墨醫師再怎麼不簡單,也得飲恨西北。
“說說都發生了什麼吧……”
吳量神情漠然,淡淡開口。
吳族長不敢怠慢,連忙將此番如何圍殺墨醫師的事情,全都事無鉅細的講了出來。
“哦?”
“文師太竟然還叫來了王族長?”
吳量挑了挑眉,心中念頭一閃而過。
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眯了眯眼,似是猜到了什麼。
文師太能夠叫來王族長,想來是將佛門的事情,告訴給了他。
說不準三家清單,也在這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吳量一點就通,僅憑吳族長所講述的來龍去脈,便將文師太與王族長之間的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便在此時,吳族長似是想起了什麼,袖袍一甩,便將墨醫師的殘魂放了出來。
“特使大人。”
“這是那叛徒的殘魂,老夫特意拘了過來,不知對特使大人是否有用?”
ps:原本的五章合併成三章,用於拉均訂。
原本一章兩千字,現在是三千+三千+四千,字數不變,仍是日萬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