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家的小孩?”
“奉了誰的命令,膽敢擅闖我的大帳?”
摩羅婢俯視着吳量,面色冰冷,語氣十分霸道。
小孩?
吳量眸光微動,這纔想起自己,爲了掩人耳目,不引起懷疑,特意變化成了個頭矮小的孩子。
沒想到此舉,誤打誤撞,還真起了效果。
吳量念及此處,整個人呆愣原地,好似被摩羅婢嚇到了一般,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嗯?”
摩羅婢眉頭一皺,模樣更加嚇人。
“嗚哇哇……”
吳量頓時被嚇得嘴巴一憋,眼淚在眼眶當中打轉。
他有百態菇傍身,可以隨心所欲,變化出各種各樣,惟妙惟肖的神態。
遂而吳量想哭就哭,演技堪稱無上大宗師。
任誰來看,都只會覺得他是個被嚇壞的小男孩。
果不其然……
摩羅婢見他這副模樣,眉頭逐漸舒緩。
她有些不爽的冷哼一聲,環顧四周面露不屑。
“一羣沒有種的廢物。”
“自己不敢過來,反而派一個小孩來窺探老孃,真是下作無恥。”
“若老孃沒猜錯的話,這又是大祭司的手筆吧?”
“哼,有種就跟老孃,真刀真槍的幹一架,叫個小屁孩過來算什麼男人?”
摩羅婢長得漂亮,說話卻極爲彪悍,一口一個老孃,着實粗鄙。
很顯然,她誤會了什麼。
吳量可憐巴巴的哽咽抽泣,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摩羅婢見他這副模樣,似是有些心軟,面色都不由得緩和了不少。
她蹲下身子,努力扯出了一副‘和善’的模樣,伸手掐了掐吳量的臉蛋。
“你這小孩,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做甚?”
“這回長個記性,別再被人當槍使了。”
“趕緊回去找你娘去,這都大半夜了,若是再瞎跑,把你丟山裏喂狼……”
摩羅婢表情兇惡,出聲嚇唬着吳量。
吳量故作害怕,重重點頭,十分聽話的止住了眼淚。
摩羅婢見狀,面露滿意之色。
她站起身子,拍了拍吳量的腦袋,隨即便離開了此地。
待其走後,哭哭啼啼,可憐巴巴的吳量,瞬間面無表情,恢復正常。
他揉了揉剛剛被掐紅的臉蛋,眉頭微皺。
“怎麼這麼倒黴?”
“幸好我有先見之明,變成了個小孩,不然此番被撞個正着,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吳量搖了搖頭,隨即抬頭望向摩羅婢遠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了一絲狐疑。
“這什麼摩羅婢,大半夜不睡覺,這是要去哪?”
“剛剛聽她的聲音,和騙局當中那位無相傳人,有着五成左右的相似。”
“這麼看來,這傢伙還真有可能,就是我要找的那位無相傳人。”
“哪怕不是她,想來也和她脫不了干係。”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看來我得跟上去瞧一瞧,這傢伙到底在搞些什麼名堂……”
吳量心中念頭攢動,很快便做出了決斷。
他心神一動,當即利用形象菇,將自己變成了一條再尋常不過的黑蛇。
吳量仗着自己有此變化,悄無聲息的便跟了上去。
當然了,他對自己的本事,有着明確的認知。
他利用人面無常形,變化他人模樣,或許能夠稱得上隨心所欲,活靈活現。
可若是單獨催動形象菇,變成獸類,乃至是各種各樣的死物,那便有些力有未逮了。
這並非形象菇不給力,而是吳量修爲不足,暫且無法將形象菇融入人面無常形,且沒有專門用於斂氣的菌菇。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旁人認真觀察,或是動用什麼偵查手段,吳量必然會因此暴露。
不過這麼做也有好處,最起碼變成一條蛇,不容易被發現。
不用擔心會被那些巡邏菇師盤問,從而被摩羅婢發現自己在跟蹤她。
吳量這一路上,十分謹慎,不敢再像剛剛那樣,再度迎面撞上摩羅婢。
他任由摩羅婢在前面走,而自己則不緊不慢跟在後頭,始終保持與其的距離。
事實證明,吳量此舉無疑是個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期間摩羅婢數次環顧四周,甚至不惜動用偵查類菌菇,防止有心人的窺探乃至跟蹤。
好在吳量只敢遠遠的吊着,遂而並未被其發現。
“這傢伙到底要去哪?”
“這麼謹慎,莫非有什麼祕密?”
“看來今晚夜襲黑角部落,說不準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吳量眸中閃爍精芒。
他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生怕驚擾了摩羅婢。
不多時……
摩羅婢來到了一處戒備森嚴的山洞前,頓住了腳步。
山洞前有兩位二轉菇師把守,見到摩羅婢後,連忙恭敬的讓開了通道。
摩羅婢衝着他們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的走了進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吳量的視野當中。
吳量鑽過雜草,蛇眸望向山洞,眼中閃過了一絲驚疑不定。
“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根據我先前打聽而來的情報,這裏應該是黑角首領閉關之處。”
“摩羅婢大半夜不睡覺,竟然是來見黑角首領。”
吳量念及此處,心下古怪。
不知爲何,他突然想到了紅夫人。
“不會吧?”
“該不會這摩羅婢,也和那紅夫人一樣,全都一個浪蕩德行吧?”
“這傢伙不是黑角首領的養女嗎?”
“難不成那黑角首領,玩得比白角首領還花?”
吳量腦海當中,念頭一閃而逝。
不過很快,他便否決了這一大膽的猜想。
“不,不對……”
“不是誰都像紅夫人那般不要碧蓮。”
“雖然不知這摩羅婢,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但從剛剛的接觸來了,此女不像是個不值錢的浪蕩貨。”
“此女大半夜面見黑角首領,應該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吳量念頭攢動,深深地望了一眼山洞。
一時之間,他竟有些遲疑不定。
要不要跟上去瞧一瞧?
這一回,可不是鬧着玩的。
畢竟山洞內,那位黑角首領很有可能就在裏面。
若他潛入其中,被那位黑角首領發現,搞不好就要交代在這。
可若是不進去的話,今晚夜襲黑角部落將毫無收穫,沒有任何意義。
“哼……”
“富貴險中求,不過一個四轉菇師罷了。”
吳量想到了骨真人,想到了自己的人面無常形。
他頓時有了幾分底氣,當即毫不猶豫,悄無聲息的朝着山洞而去。
此時正值深夜,漆黑昏暗。
那倆把守山洞的黑角菇師,壓根沒有留意到吳量這條‘蛇’,已然悄無聲息的繞過了他們。
不消片刻功夫,吳量便潛入到了山洞當中。
山洞內並不昏暗,反而燈火通明。
兩側插着火把,用於照明。
吳量小心翼翼的深入山洞,想要找尋摩羅婢的蹤跡。
沒過多久,他便順着山洞,遠遠看到了一處極爲寬敞的石室。
不過還未等他進入石室,便聽裏面傳來了一道聲響。
“何人擅闖老夫閉關之所,滾出去!”
此言一出。
吳量頓感頭皮發麻。
他瞳孔猛地一縮,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快便被那位黑角首領發現了。
跑!
吳量想都沒想,連忙抽身逃竄。
他竄出數米遠後,還回頭張望了一眼。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位黑角首領並沒有追出來,甚至就連那位摩羅婢都未曾現身。
“嗯?”
吳量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
原本他還想着若是黑角首領追出來,便立馬放出骨真人,替自己攔住黑角首領。
可如今怎麼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呢?
按理來說,若是黑角首領發現了他,不應該管都不管纔對……
吳量念及此處,原本正在逃竄的身形,瞬間止步。
他等了片刻,也不見有人從石室當中追出來,心中疑慮越來越重。
吳量藝高人膽大,竟轉身再度折返,朝着石室靠近而去。
不多時,他再度聽到了黑角首領的呵斥聲。
“何人擅闖老夫閉關之所,滾出去!”
這道聲音一出,吳量面色一黑,哪裏還不明白,自己是中了詐了。
爲了確定猜想,他特意在石室前停留了片刻。
果不其然……
大約過了數息後,那道聲音再度從石室內傳了出來。
內容沒有任何變化,甚至聲音語氣,都和剛剛一般無二。
很顯然,這是有人特意弄出來的聲音,專門用於嚇退那些,諸如吳量這樣的‘宵小之輩’。
“有意思……”
“這裏明明是黑角首領的閉關之所,卻狐假虎威,特意弄個聲音來嚇唬人。”
“這裏面絕對有貓膩!”
吳量心中好奇,於是不再磨磨蹭蹭,直接悄無聲息的進入了石室。
石室內部極爲寬敞,上方垂着一根根長短不一的鐘乳石。
這裏涼颼颼的,比起外面都要冷上不少,地面都鋪上了一層寒霜。
很顯然,這處石室此前,應該是個地下溶洞,只不過如今被人改成了首領居所。
吳量剛一進入此地,便注意到石室內,壓根沒有摩羅婢的身影。
而剛剛發出聲響的源頭,則來自於石室擺放的獸皮大牀。
吳量循聲望去,想要看個究竟。
而這一看,便讓他看到了,正坐在那張獸皮大牀上的‘黑角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