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塔第九層。
血池當中的鮮血已然凝固,呈現暗紅色,散發着腥臭難聞的氣味。
一條條鎮魔鐵鎖菇將此處,圍了個水泄不通,密不透風。
“唰!”
吳量與骨真人的身影,瞬間浮現而出。
“老,老夫沒死?”
骨真人的意識,還停留在銷魂風即將吹來的時候。
此時的他回過神來,頓時面露後怕之色。
就差一點!
但凡再晚上一點,恐怕他已經魂飛魄散了。
骨真人如今雖然是頭三轉毛僵,但畢竟不是由菌菇直接製造的死物,而是一個有魂魄的活死人。
在這種情況下,銷魂風對他的影響,不比活人小到哪裏去。
若非特使大人出手,他肯定交代在銷魂嶺了。
而以這種方式飲恨於此,簡直愧對於他五轉菇師的身份。
骨真人晃了晃腦袋,不再胡思亂想。
而直至此時,他這纔有時間觀察四周。
然而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嘶!”
“特,特使大人,老夫沒做夢吧?”
“這裏是哪裏?”
“爲何能有如此之多的五轉菌菇?”
骨真人的目光,在第一時間便被那密密麻麻的鎮魔鐵索菇吸引過去。
足足九千九百九十多條五轉鎮魔鐵索菇,任誰來了都得嚇一跳,骨真人也不例外……
要知道骨真人哪怕是全盛時期,五轉巔峯的時候,身上的五轉菌菇也不過屈指可數。
往多了說,也纔不過六七顆左右的樣子。
而一個五轉散修,能擁有六七顆左右的五轉菌菇,已然算得上是富得流油了。
由此便可看出,骨真人見到這裏足以近萬之數的五轉鎮魔鐵索菇,究竟有多麼震驚了。
“少見多怪……”
“五轉菌菇對於仙人而言,算不得什麼。”
“此地曾經是座仙菇屋,雖然如今已經不復從前,只剩下了一個框架,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能有這麼多五轉菌菇,又有何稀奇?”
吳量瞥了他一眼,避重就輕,簡單解釋了一番。
此番他將骨真人收入鎮魔塔,風險着實不小。
畢竟鎮魔塔如今哪怕已經殘破不堪,但其本身的價值仍有不小,且還有着修復的可能。
若是其心生歹意,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在他看來,這個風險還是值得賭上一賭的。
畢竟保住骨真人一條性命,對他以後尤爲重要。
眼下他被困仙人福地,成了諸葛火旺手中待宰的羔羊。
前路尚且不清不楚,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放任骨真人死在這,無疑是個再蠢不過的決定。
而且因爲諸葛火旺未曾拆穿他,骨真人對他比之以前更加忠誠,已是一條合格的狗。
在他的處境還未暴露前,給骨真人十個膽子,也絕不敢覬覦他的東西。
這也是爲何,吳量選擇將其收入鎮魔塔,保其一條小命的原因之一。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
在還未徹底掌控骨真人前,吳量不可能在其暴露太多。
吳量之所以將其放進第九層,而非第四層,就是留了一手。
相較於只有鎮魔鐵索菇的第九層,擁有忘鄉河以及言招娣等人的第四層,纔是他不可輕易示人的隱祕。
當然了,吳量對於骨真人的顧慮,顯然有些多餘。
“不愧是特使大人!”
“沒想到老夫有生之年,還能一睹菇屋的玄妙。”
骨真人面露恭敬,出聲感慨,並沒有因此心生貪念。
他是在無相傳人出世前,化作的毛僵,遂而對無相傳人的事情並不清楚。
如今他見到鎮魔塔,只以爲這是聖教仙人諸葛火旺,賜給自家徒弟保命用的寶貝。
仙人的東西,他別說覬覦了,甚至想都不敢想。
要知道,他們如今可還在仙人的福地當中呢!
但凡他對特使大人,有什麼不好的念頭,便相當於是在仙人的眼皮子底下自尋死路。
只怕他剛有那個念頭,下一瞬間就得被仙人一巴掌拍死。
“嗯?”
“特使大人,這裏怎麼還躺着個人?”
骨真人突然詫異出聲。
原來是他在打量四周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血池當中,竟然還躺了個人。
此人生機薄弱,已然瀕死。
吳量聞言,尋聲望去,眉頭一皺。
“差點把他給忘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白角部落的三少主。”
“先前誅殺白角首領的時候,還要多虧了他。”
沒錯!
躺在血池當中命懸一線的傢伙,正是因爲施展血道殺招九族剝離,咒殺了親爹的三少主。
吳量根據殺招患難與共,開發出來的九族剝離,是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半成品。
三少主用這一殺招咒殺親爹,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直接丟了大半條命。
按理來說,事成之後,一切塵埃落定,吳量就該第一時間回到鎮魔塔,救下三少主。
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半路殺出個諸葛火旺,將他困在了仙人福地,因此耽誤了一天一夜。
若非如此,三少主也不至於這麼慘,淪落到命懸一線的地步。
不過這傢伙倒也命大,耽誤了這麼久,竟然還沒死,顯然命不該絕。
“罷了……”
“這傢伙畢竟還有點用處,就這麼死了未免太過可惜。”
“老骨你且在此歇息片刻莫要走動,我去去就回,待外面銷魂風平息,你我再離開。”
吳量神情漠然,衝着骨真人囑咐了一句。
骨真人對此自無不可。
接二連三的刺激,本就讓他身心俱疲。
如今終於得到喘息之機,自然要好好修整一番。
正好因爲血池的緣故,裏面放了不少菇獸乃至菇師的屍體,同樣適合他蘊養屍軀。
遂而吳量話音落下,骨真人便在血池當中找好了位置,開始吸取血池當中的屍氣。
吳量微微頷首,隨即抓起三少主,身影便隨之消失無蹤。
鎮魔塔第四層。
言招娣走來走去,焦急的等待着吳量。
因爲紅夫人的緣故,言招娣已然知曉吳量在外界遇到了麻煩。
如今吳量遲遲未在鎮魔塔現身,顯然進展並不順利。
“主人,你可千萬別出事啊……”
“你若是出了事,招娣,招娣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言招娣聲音哽咽,滿臉憂心忡忡,毫無先前天真爛漫的模樣。
對於她而言,吳量這個主人,無疑是其生命中的一束光。
吳量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只怕又要如先前那樣,困死在這暗無天日的鎮魔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有吳量活着,她的生命纔有希望,纔有自由的盼頭。
“怎麼?”
“你這傢伙都是言家老祖級別的存在了,怎麼還在這裝嫩,跟個小孩子似的哭鼻子。”
突然,吳量的聲音幽幽傳來。
言招娣先是一愣,緊接着便反應了過來。
她頓時面露喜色,連忙尋聲望去。
便見吳量提着三少主,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主人!”
“主人你沒事,簡直太好了!”
言招娣撲向吳量,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好似生怕一鬆手,吳量就消失不見了。
“主人這麼久都沒回鎮魔塔,招娣還以爲,還以爲……”
言招娣跟個小孩子似的,淚眼婆娑,一把鼻涕,一把淚。
當然了,她也確實是個小孩子。
畢竟她化作訛獸,困在鎮魔塔這些年,一直處於猶如石化般的封存狀態。
而這也就導致了,言招娣的心性與曾經並無兩樣,本質上仍是個十來歲,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還以爲什麼?”
“我連招娣鎮都闖過來了,善仁方丈,血河老祖都不是我的對手。”
“區區白角部落,難道還能讓我死了不成?”
吳量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言招娣這樣的小孩子,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
他當然不可能將真實的情況,全部說給一個小孩子。
言招娣只需要煉菇,不需要承擔沒必要的壓力。
讓她知曉太多,反而會影響煉菇的效率。
而他若能樹立一個無所不能的形象,給足言招娣安全感。
讓言招娣對重獲自由,始終都有盼頭,才能讓她更加安心的爲他煉菇。
“嗯嗯!”
“嘻嘻,我就知道以主人的能耐,絕對不會出事。”
“都怪小紅,誇大其詞,說外面多麼多麼危險。”
“哼,招娣回頭必須狠狠地懲罰一下小紅!”
吳量一番極爲自信的言語,打消了言招娣心中的擔憂。
她轉而破涕爲笑,好似又恢復到了那個沒心沒肺,天真爛漫的模樣。
“閒話以後再說……”
“我先前送進來的那個傢伙,哪裏去了。”
吳量微微頷首,開口出聲。
而他提及的那個傢伙,指得自然是先前被摩羅婢,撞得支離破碎的鐵奴。
鐵奴作爲一個傀儡,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幫手。
先前脫離掌控,完全是因爲白角首領不知以什麼手段,繞過了傀儡菇,強行奴役了鐵奴。
而今白角首領已死,他再度成了鐵奴唯一的主人。
在這種情況下,吳量自然不希望鐵奴這麼一個三轉戰力,就這樣白白浪費。
“啊,主人你說的是那個,渾身血肉模糊,不成人樣的傢伙吧?”
“那傢伙的求生慾望,簡直高得嚇人!”